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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Bryan。”一条胳膊突然从身后搭上来。
夏燃警惕地瞬间回头,眼睛微眯起。
是白晨那群狐朋狗友中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不用操心明天,只管死命玩乐的好命鬼。
夏燃和白晨这帮朋友处的不错,平时喝酒玩牌开心得很,但这也不妨碍他客观地评价他们,毕竟他对自己的评价比这也好不到哪儿去。
夏燃也和他打了声招呼,不像平时热情,但也没刻意生疏。
因为他是个alpha。
对方想搂夏燃的肩膀,夏燃不动声色地避开,旁边恰好有其他人扭动着撞过来,那人讪讪地收回了手。
“最近怎么都没见你?”说着对方递过去一支烟。
夏燃接过烟,夹在手指间,说:“有点事在外面处理,我老板呢?”说完牙齿咬上烟。
夏燃语气照常,但话说得简单,多的一个字都不说,很明显不打算闲聊的样子。
那朋友也不想自讨没趣,朝那边扬了扬下巴,“最里面他那间包间,不过这点你过去可不一定合适。”
夏燃随即朝他点了下头,也没要火就那么走了。
那人在夏燃身后,抛了两下手里的打火机,啧了一声评价道:“不愧是个beta,再怎么一起玩也没意思,还是有点硬,白长了张带劲儿的脸。”
一直往里走,夏燃一路上又躲了几个喝多了的醉汉,那些控制不住散发的信息素让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等走到包间门前,他身体里那股火已经很重了,他摸了摸后颈,阻隔贴贴得严丝合缝,只不过有些被汗浸湿了,他不得不把衣领又往上扯了扯。
他握拳敲了下门,没反应,夏燃冷笑了一声,用力砸了两下门。
这次门很快就开了,只是开门那人还在往上提裤子,嘴里骂骂咧咧:“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给我差点萎了草!”
骂到一半,看到是夏燃,白晨立马变了脸,“呦,原来是我们家燃燃呀,来找哥哥什么事?”
浓烈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夏燃皱眉后退半步,挥了挥手,但却没什么效果。
“尾款。一个月了,没拿下。”
白晨也冷静下来了,收了收自己信息素,笑骂道:“我靠我昨天叫你有时间记得回来见见面,聊聊天,结果你个没良心的崽子一回来就是要钱是吧。”
但他还是进去拿了钱包,抽出一张卡:“早备好了,多出来那点钱别给我了,当你这个月工资,弄不到人就赶紧回来上班。酒吧忙不过来,快赔死我了!”
说着把卡一抛,夏燃稳稳接住,看了一眼,果然还是之前那张一模一样的卡,夏燃知道这张卡的密码。
未成年的omega办不了自己的银行卡,所以那会白晨就把自己这张卡丢给了夏燃,每个月把工资给他打卡里。省的小孩子揣兜里的钱又被人打劫了,脏兮兮的脸蛋血一块儿青一块儿的,让人看着怪心疼的。
夏燃扬了扬手,“明天还你卡。”
白晨还有其他要紧事要干,就朝他摆了摆手说:“滚蛋。”
然后夏燃就滚了,马不停蹄,刻不容缓地飞速狂奔着滚了。
身体近乎肆虐般叫嚣着,夏燃摸了摸手机想打车,颤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他是哄睡着安心才出门的,那会儿就已经接近凌晨,此刻从酒吧出来更是夜色深沉。
四周像被一块巨大的黑色天鹅绒覆盖着,看着浓厚又沉甸甸的,可压在身上却又找不到实感,人在其中只能软绵绵地跟着飘。
打车的订单一直没有人接,偏远的城郊街道空无一人,不过夏燃反而松了口气——没有人的话,就不会有事,即使是发情期,他也扛得住。
他踉跄地朝家走去,伸手裹了裹身上的薄外套,身影晃荡在破败的街道上瞬间就被无尽的黑包裹,吸收了声音,也吞噬了光亮。
夏燃低着头快步走,但视线已跟不上脚步,慢慢的大脑也跟不上了视线。一切思维都像断了线的串珠,噼里啪啦的撒了一地。
周围的温度似乎在诡异的不断攀升,伴着空气的潮湿气息,像是要把夏燃的理智一点一点蒸发掉。
“呼…唔…”
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脸颊烧得通红。夏燃实在受不了了,手撑在墙上站住了脚。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吐气,伴着呼吸慢慢放松身体。
微微缓下神后,他直起身再次挪动脚步,却没注意到什么时候几个黑影突兀地罩了过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了他面前。
好像是几个打扮张扬的混混,但夏燃只能看清几个模糊的轮廓,看不起他们的脸和表情,不过那股明显敌意他还是感受到了。
“哟,这不是那谁吗?这么久不见,怎么看着要死不活的,没被人养好吧,这小脸儿冒得汗哟~给哥哥看看。”其中一人边说话,手边朝夏燃的脸伸过去,就连人也顺势弯腰靠近,想要贴到面前去。
夏燃草了一声。
他记得这声音。几个月前这些人在酒吧喝酒,看他们店小人少,仗着其中有几个Alpha就不想付钱,白晨本来是不在乎这点儿钱的,几瓶酒而已,让人走了完事。
结果那边看白晨摆手妥协的这么快,以为他们怂了。其中一个蹬鼻子上脸就来开夏燃的玩笑,带颜色的那种,夏燃听到后像是习惯了,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忍了忍。结果那人还不知死活地伸手要去摸他的脸,说什么“美人儿眼睛可真漂亮,红红的。”
一旁白晨本来舒服地陷在沙发里,看到后直接把他朋友拽了起来,抄过他刚才坐着的凳子就扔了过去。凳子砸倒一个人后,摔在了那群人人堆里发出一声巨响。
他嘴上更是没闲着,“*他妈的,没完了是吧,下面立起来那玩意儿把你们上面脑子戳烂了?”
白晨出来混了几年,基本那些家里的教养都丢了个干净,下手也狠,砸过去的凳子是橡木制的,坚固抗造,被白晨这种优性alpha用了全力扔,砸到的那人背上,当天估计是直不起来了。
而那边的夏燃也狠,还没等那手伸到他眼前,他就给反手扣到了吧台上,另一只手熟练地将手里的空杯子在大理石台面边缘砸出几个锋利的口子。
几声碎响激起了吧台众人的尖叫,纷纷怕的往旁边躲,可反观夏燃,眼神兴奋得像是刚才的响声点燃了他的血。
夏燃笑出声,这笑可比刚才好看亮眼多了,对那人说道:“哥哥告诉你,什么红才是真的好看!”
说完,将杯子倒扣在那人被他压制的手腕上,尖锐的边缘瞬间刺进皮肤,整个手腕霎时变得血肉模糊,但夏燃还在笑着,就像那人说的,眼睛漂亮又迷人。
只不过那时的笑容有多灿烂,此刻的处境就有多讽刺。
“操……”夏燃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扯了一下,感觉头皮都有些发麻了他才松力。
什么时候碰到这群人不行,偏偏是现在,是他在发情期马上要来的时候!
夏燃这个时候已经在想怎么逃了,他这个破体质他比谁都清楚,或者说是任何一个omega都是这样,他们被一切别的东西控制,唯独不受自己控制。
所以要在失控前,逃……
喷溅的鲜血……有人在惨叫……
发生了什么,夏燃已经不知道了,他只能凭着本能,找到一条路,跑!死命地往前跑!
……
凌晨三点,没有灯的小巷里,腐败的垃圾堆散发着酸臭味。夏燃无力地靠坐在其中,点着了那根烟。
他现在或许就只有点烟这一点力气了。
信息素失控了。
药物和抑制剂都没用了,夏燃失去了自救的一切手段。
白晨曾经说夏燃这小子哪哪都好,最好的就是那张脸,好看带劲儿,可烦的也是那张脸——总一脸死样儿。
当时夏燃没管,觉得他是喝多了瞎**乱说。
可后来尚观州也这么说,虽然不是像白晨一样直白地问他是不是想死,他问他:夏燃你没想过以后吗?怎么感觉你像是只活今天一天的样子?
以后?
夏燃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就给了尚观洲答案:“想那么多干嘛,活在当下,多爽。”
但这会儿临近死亡边缘,夏燃居然能和往常一样,无波无澜,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在尼古丁的麻痹中重新思考了那个问题。
以后?
他没有以后,对他来说活好今天就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今天固定的债务是三百,房租是五十,今天的安心可能会生病,也可能不会,但他总是会受饿,今天距离每个月的十五号还有四天,今天还有21个小时……
后颈的腺体烫得厉害,撕扯着他的神经,眉骨的淤青和嘴角裂开的伤口也火辣辣的。夏燃想不下去了。
他拿着手机,求生欲像是要让他最后再选一次。
白晨,催债的祁叔?都是alpha,都不行。
夏燃没想到他过去不和任何人来往,只一个劲儿的赚钱,到现在这股拼劲儿却几乎要把他杀死。
他没有人可以叫来帮他,没有一个信任的beta或omega。
但,如果不是非得是beta和omega呢?
……
“喂?”那边隔了好久才接,夏燃手里的烟都快见底了,“夏燃,怎么了?”
那群人很快就会回来,夏燃有些不知道自己打这通电话的意义,他找了一个最不可能的人。
这个人是离他最远的人。
夏燃深深吸了口烟,火星慢慢燃过,烟雾从他的鼻子和嘴巴缓缓呼出。
他问:“尚观洲,你的以后是什么样?给我讲讲呗。”
第17章 人之将残,性别未知
尚观洲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虽然还是满心疑惑,但确定就是夏燃没错,“等我一分钟。”
他重新走进包厢,身上深色西装一丝不苟,他扫了眼一屋子的人,说:“不好意思,突然有急事,失陪几分钟。”
说完他朝众人点了点头,便出门去了。
在场的基本都是尚家生意上的朋友,大家都没说什么,甚至还有人在一旁借机捧尚老爷子开心。
“观州还真是长大了,行事这么稳重,集团未来可期啊!”
尚老爷子锐利的目光在尚观州出门前扫过他紧握的手机,看了两秒,眼神若有所思。不过很快恢复如常,他应和道:“那是自然,观州毕竟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比旁的人还是要强一点的。”
小巷里光线昏暗,衬衫被撕扯的破烂不堪,露出结实的胸膛和腹肌,肌肉的线条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分明。
深秋的夜本该是冷的,但夏燃浑身都燥得慌,脑海中一片混乱,身体的虚弱和面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的紧张交织在一起,像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碰撞。
如果说在这个时候唯一还有什么是清楚的,可能就是听筒那边清润克制的声音了。
即使夏燃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感觉到尚观州的存在。
尚观州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好时候,但他也不知道更好的时间要到多久。
夏燃说喜欢他,可只说过那一次,除那以外的大多数时候,夏燃是冷漠的,甚至对一个刚见面的女生都比对他还有热情。
所以即使这次隔着电话,尚观洲还是庆幸,夏燃终于说出口了。
“我会在明年毕业进入公司,如果顺利的话……”尚观州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解释更复杂的事情,更不知道夏燃会不会接受……
最后尚观洲只说:“可能越来越忙,可能经常出差,也可能会没有休息的时间,但夏燃……”
“嗯?”夏燃听清了自己的名字。
“我会留出吃午饭的时间,不管在哪,这个时间都是你的。”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尚观州第一次感到一阵不受控制的焦虑。在他严丝合缝,精心规划的人生规划里,从来不该有这样的情绪波动。
然而夏燃只是撑不住了,他快连几个字都难以说出口。
“夏燃?”
“……在。”很轻的一声回答,有气无力。
夏燃手指终于完全脱力,手机从指间滑落,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随后意识陷入黑暗,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潮湿的地上。
“你怎么了?夏燃?夏燃!”
一声又一声急促的叫喊,尚观洲的声音尚观州直觉夏燃可能出了事。
凌晨打来的电话,奇怪的问题,还有夏燃从来不会有的语气,他早该发现的。
通话仍在继续,尚观州几乎是以跑的方式,用最快的速度冲到了车上,过程全无冷静可言。他跟司机要来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出去。
“喂,哪位?”那边人接起来感觉迷迷糊糊的,声音像是已经睡醒了一觉。
不过幸好这是陈澍,换个其他人来,这点接不接电话都要另说。
“之前跟你提的人,家庭地址发我。顺便查一下他手机现在的定位地址。”
“观州?这么晚……”陈澍清醒过来,敏锐地听出了尚观州此刻微微的喘息声,还有他略急迫的语速。他在脑子里大致过了一圈,大概知道尚观洲说的是谁了。
“那个叫夏燃的omega?资料发你没问题,本来就是你要求查的东西,结果后来又不要了。但是定位这东西不好接近,你也知道局方现在对这个管控很严,我……”
尚观州在听到omega的时候愣了好一会,他盯着车窗外因为车速过快而有些飘忽的景观发呆,不过也就两三秒,他就回过神来打断陈澍:“不好接近?从G港出来的陈家,你现在连这点本事都丢了?”
陈澍被噎了一句,也不好反驳什么,因为他确实能办,刚刚不过是尝试着找借口推脱。
他直觉此刻的尚观州已经失了理智,不仅做事看起来不考虑后果,就连说出口的话都开始有些刺耳。
“……是可以,”陈澍斟酌着用词,“但要走家里的关系,到时候老爷子肯定会知道。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知道。”尚观洲看着通话计时器不断跳动的数字,闭了闭眼:“按我说的做吧,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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