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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会做出趁人之危这种事的人,原来不是。可如果指望一个对他连性别都不坦诚的人,那他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他的时间有限,此刻在一些其他因素的影响下,他对夏燃的耐心也很有限。
就在他纠结的这一会儿,地上的夏燃却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染血的手攥着玻璃碎片,毫不犹豫地刺向自己的颈动脉。
尚观洲几乎一步跨过去,整个人扑上前,“夏燃,是我!”
夏燃的手腕被紧紧抓住,尚观洲不敢分出一点别的心思,那玻璃的锋刃已经几乎贴在了他的皮肉。
夏燃握得很用力,手心上干涸的血迹上缓缓淌出新的鲜红色的血液,从两人交握的指缝间蜿蜒流下。
温热粘稠,一滴一滴砸下。
“睁眼!”尚观洲声音发紧,“夏燃你他妈看看我是谁!”
夏燃根本听不进去话,睫毛颤了颤,嘴唇无声翕动:“滚……”
僵持中,夏燃右手的力微微卸了三分,尚观洲猛地将人往怀里带——
“呲啦!”
玻璃擦过耳廓,血珠飞溅。
尚观洲连眉都没皱,反手夺下夏燃手里的玻璃。
他将人从地上拎起来,夏燃比他稍矮了一些,尚观洲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搂着夏燃的腰,一手探向他的后颈。
掌心终于触到那片始终被隐藏的肌肤,滚烫、柔软。
“对不起。”他低头嗅到古茶混着血腥的味道,犬齿发痒,“但这次由不得你。”
破开皮肤的瞬间,两股苦涩的味道缠绕在一起,在空气中炸开。
铁锈味混着酒香灌入血液,身下的人猛地绷紧。夏燃脊背弓起,像没有支撑的浮萍,手指紧紧攥着尚观洲的衣领。
喉咙中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闷哼。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
算了,你们做吧。
第19章 两只小白的事后
夏燃被刺眼的光晃醒,他暗骂一声,以为是安心调皮又把他的卧室窗帘拉开了,一个大动作准备掀被子起床。
结果……草!身体像是被八个大汉群殴了,很疼,浑身都疼得快要散架了,他的整个背,腰,甚至还有屁股蛋,不对,最严重的就是屁股,简直是撕心裂肺地折磨他。
夏燃根本想不明白,但他知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刚才躺着舒服,他的身体记忆告诉他昨晚的床很软。可能是做梦的幻想,毕竟他睡的是硬板床,纯板,不存在软了还是硬了,就是单纯贴皮肤膈骨头。
可躺下去的一瞬间,很奇怪,垫子软是软的,可却不是之前那种软,是又软又硬,还会动的床垫。
一道微沉的声音也在他躺下去的时候响起,“再睡会。”
尚观州说罢侧了侧身,眼睛也没睁,只伸手将躺在他胸膛上的夏燃彻底捞进怀里,圈起来。
他是真的很累,昨晚在车上折腾了一通,趁着夏燃累了晕过去,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个人,开车先回了他在学校附近的公寓。
尚观洲没太多处理别人发情的经验,只以为到现在差不多也就得了。
可把夏燃半抱着挪回家,他只是去浴室放水的功夫,夏燃就已经又把自己脱光了。
人光着就算了,目的性还很强,冲着尚观州就紧紧抱上去,下一步就是亲,尚观州几乎一瞬间就又尝到了他嘴里的酒味儿。
不过这不算什么,主要的刺激还是夏燃自己身上的味道,信息素里带着一点淡淡的古茶香,明明只是一点点的甜,剩下全是苦和涩的,可尚观州尝过了就是喜欢。
很多事情找不到缘由,他们顺着本能和欲望,沉沦了一次又一次。
夏燃的脑子终于回来了,还睡个屁!
他屈肘撑在床上,掰过尚观州的脑袋,“别睡了!你先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昨晚……”夏燃不知道怎么问,语无伦次地往外蹦了几个字,“你和我,我俩……”
尚观州终于舍得半睁开眼,慵懒地看向夏燃,平静地说:“你坐上来的,我身上。”
夏燃感觉五雷轰顶,但靠着仅有的几个记忆片段,他的嘴下意识为自己辩驳,“滚,我他妈明明记得是你在上!”
话说完,尚观州的眼睛又睁开一些,反而是夏燃一下子闭上了眼,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啊!
尚观州也半坐起来,开始有些认真地帮夏燃回忆,“嗯没错,但那是在床上。”
夏燃接得很快,“那还有哪!”
尚观州:“还有车上。”
夏燃:“车……”他说不下去了,他好像想起来了。
尚观州:“嗯,在车上你自己上来的,衣服也是自己脱的,哦,在床上也是你自己脱的。”
夏燃彻底沉默了,咬牙用力闭上眼。
再睁眼,他看着眼前的人困倦地靠在床头,神情慵懒,仿佛丝毫不在意他在不在场,会不会离开。
夏燃暗自松了口气。他努力在脑海组织语言,想把这件可大可小的事定性为小事,然后两人再一拍即散,最好永不相见。
“负责。”尚观州开口,眼睛仍合着。
“什么?”夏燃不可置信。
“我第一次。”尚观州慢悠悠地又一次抬起眼帘,微拧了下眉,看着夏燃。
夏燃下意识躲闪,视线仓皇游移,却在房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落点。
几次频繁而徒劳的尝试后,他忽然发觉自己视线转得太过刻意,于是又硬着头皮望向尚观州,说话语气有些色厉内荏。
他说:“你第一次?那我用不用给你颁个奖,再说了谁……”还不是第一次呢,况且你第一次屁股又不用疼!
夏燃猛地刹住了话头,没有将下面的话说出口。
因为他好像意识到,他不是要缠上尚观州,他是要远离尚观州!那句话如果说出口,似乎就变得两个人都很在意这件事。
于是夏燃抿了抿嘴,把那些未尽的字句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轻叹。
他拉直脊背,正经神色,带着点哄劝地意味说道:“但是你又没有什么损失,就当我给你积攒经验了不行吗?”
“只是上个床,我成年了,你也成年了,昨晚就算是我爬上去的,可你也同意了,我虽然不清醒,但你就当我是自愿的。这事就这么过去,行吗?”
说出这些话,夏燃用了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过的温柔声线。
尚观州移开视线不再看夏燃,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夏燃莫名有种感觉,尚观州好像更加视自己为无物了。
尚观州起身下床,从地上捡起一件又一件衣服,又拿着一堆衣服走出卧室,不一会儿他又走回来,胳膊上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他走到衣柜前,开始挑自己要穿的衣服。
夏燃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时没想起来,就先继续劝道:“真的尚观州,昨晚一没成结二没标记,对我们没有那么大影响的,你就不能……”
尚观州背对着夏燃,刚把卫衣套头上,说话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却信息量极大。
“但我没带套。”
夏燃:“什么!”
不知道尚观州是不是真以为夏燃没听清,他利落地拉下卫衣,一字一顿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昨晚我没带套。”
夏燃整个人像炸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他这会屁股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仿佛浑身都是劲儿!
他冲到尚观洲面前,一把拽起他的前衣领,狠狠将人往衣柜门上一砸,“尚观洲你他妈说什么!妈的你没有常识吗!”
“……”尚观洲沉默了一会,静静地等背上酸麻的感觉过去。
他刚刚没有防备,被夏燃狠推了一把,后背肩胛骨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一瞬间痛得有些发麻,但他不想让夏燃看出来。
“没来得及买,我之前没有备过这些东西。”尚观洲说。
夏燃揪着尚观洲衣服的手松了点劲儿,不过还是虚虚抓着。
他意识到出现这样的结果可能他和尚观洲要各打二十大板,而且尚观洲那二十大板还是夏燃要很无赖才能赖到他身上。
他松开手,尚观洲的衣领变得皱巴巴的,还带着些汗渍,他低头轻瞥了一眼后又看回夏燃。
夏燃有些颓然地低头,心想要不算了,跟尚观洲又有什么关系呢,发育不正常的腺体是自己的,发情遇上的混混是自己结的仇。尚观洲他是上了他,但他也是救了他。
纠结这些屁事,还不如早两分钟去买药。
夏燃转身,没看尚观洲,说:“你让我想想。”
说完打算出卧室,尚观洲叫住他。
“夏燃,”夏燃回头,“你没穿衣服。”
夏燃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瞎,“我的衣服你不是拿到客厅了吗?”
尚观洲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全扔了。”
夏燃:“尚观洲你有毛病吧!”不同于刚才慢悠悠地往卧室门外走,这次夏燃两三个跨步就又冲到了尚观洲面前。
他继续说:“那我穿什么?”颇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尚观洲朝夏燃伸手,手快要搭上他的肩时被打回来,夏燃语气不好地问他:“你干什么?”
尚观洲没有坚持再伸手,只是解释道:“想量一下你的肩,看着好像是比我窄一些。”
收回的手拽起衣领,刚才夏燃揪的地方,尚观州把刚穿好的衣服又脱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夏燃的错觉,尚观州拽起衣领的时候鼻尖几不可见的微微动了动。
“穿这件吧。昨晚……”尚观洲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下,“我们的衣服被弄脏了。”
被谁弄脏的,不言而喻。
但夏燃看着尚观洲递过来的衣服却有些犹豫,他们两个昨晚刚上了床,而他现在就又要穿上他的衣服,甚至还是他刚脱下的衣服。
两人立在衣柜前沉默地对视了片刻,夏燃凝眉,缓缓说道:“没有新的衣服吗,你没穿过的?”
有些强人所难,但夏燃就是这样一个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想要就是不想要的人。
他不会逼自己接受。
“没有,”尚观洲眼睛没有闪动一下,直直看着夏燃,“其他也都穿过,而且正肩的衣服,你穿更不合身。”
样子无比真诚,解释的也很到位,最关键的是他拿着卫衣的手一直伸着,让夏燃很难再说出一声不字。
夏燃接过衣服,又问尚观洲要了裤子,尚观洲盯着他的胯骨和腰看了两秒,就在夏燃觉得不适要出声的时候,他收回视线,拉开衣柜的抽屉。
他认真地一一扫过每个格子里放好的腰带,犹豫了一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开旁边的抽屉,这层抽屉里整齐堆放着一些精致的盒子,尚观洲从其中抽出一个,递给夏燃,“腰带,这个没用过。”
夏燃张了张嘴,最后像是累了一样,什么都没说地接过腰带。
他衣服裤子都妥协了,还有必要在乎一条破腰带的使用情况么。
就这样吧,他现在只想迫切地结束这场莫名其妙又坦诚相待的对话。
发情刚缓过去,人也刚睡醒,再加上夏燃确实比别人少很多羞耻心,所以只要不造成什么后续大的影响,他都能接受。
但是在夏燃低头看到自己陌生的内裤的时候,他还是有点绷不住了。
接下来一个月他能不能先死一死,换个旁人替他来过。
第20章 一进一退,正好的距离
尚观洲目送夏燃走进浴室,嘴角无意识地轻轻勾起。
他骗了夏燃,根本没有什么夏燃主动脱的,他也没有自己坐上来。夏燃那会儿已经要烧得昏过去了,是他亲自双手抱上来的,从垃圾堆抱进车里,又从郊区抱回他的家里。
尚观洲一开始并不打算这么做,但……
隔着巷口那么多人,他不远不近的一望,夏燃嘴角来不及收起的狂妄的笑,那看着杂种像是要同归于尽的眼神,既没有害怕也没有绝望,反而是一种知死而后生的疯狂。
尚观洲看得后颈发烫,从未有过的欲望叫嚣着占据他的大脑,他想把夏燃揉碎按进怀里,想用虎口卡住他的咽喉,想看他睫毛颤动,似带着热气的蝶,扑扇着翅膀……
他的理智退出舞台,夏燃取而代之。
浴室宽大的镜子前,夏燃将衣服随手扔在台面上。他一寸一寸检查自己的身体,一些明显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没有出血很严重的外伤,大多是一些淤青和红痕。
夏燃抬起手,指节摸上侧颈。
他从镜子里看自己,白灯下点点滴滴都显得格外清晰,斑驳的伤痕像干涸的河床一样爬满皮肤,唯一还算好看的不过是有些紧致的肌肉,在微微泛着古铜色光泽的皮肤下,起起伏伏。
呼吸不自觉放轻,夏燃不知道究竟要从镜中看出什么。
他就只是看着。
发情的影响仍未消散,皮肤还贴着一层薄薄的汗,在灯下隐隐有潮湿的光泽。夏燃手指顺着耳垂向下,停在一寸多的地方,这里暧昧的痕迹格外明显,像是被人反复标记过,在皮肤上绽开一片暗红。
夏燃揉了揉那块儿,发现搓得更红了,就没再管,将手从脖子上移开,缓缓盖住自己脸。
指缝间,他的嘴唇怯懦地动了动。
“谢谢。”
嗓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
夏燃扯了扯嘴角,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他想,尚观洲这人还真是不会说话,今早他如果肯多说一句,哪怕只是提醒一句“昨晚是我救了你”,他也不至于像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一样咄咄逼人。
可他偏偏不提那些,他提的都是夏燃不敢认的。
昨晚的记忆支离破碎,但拳脚、血腥还有灼热的喘息——这些感觉却是清晰的,像黏在皮肤上,难以挥去。如果不是尚观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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