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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时刻(近代现代)——隔银湾

时间:2025-09-21 07:32:26  作者:隔银湾
  这么神采奕奕,看来是真睡醒了。尚观洲低笑一声,提醒他:“可我今天身份是老师。”
  夏燃歪着头,靠在椅背上促狭地笑:“那不是更有意思,我今天身份是学生。”
  他故意拉长声调,突然凑到尚观洲耳边,压着嗓子喊:“尚——老——师——好!”
  尚观洲的耳尖“唰”地红了,蹭就站了起来。夏燃得逞般笑得肆意,傍晚的风从窗外溜进来,温柔地裹住两人。
  经此一事,逐渐的,夏燃出现在教学楼和实验室的次数,甚至快要超过了尚观洲来咖啡店的频率。
  说来也怪,自从得到夏燃的默许后,尚观洲就像得了什么执念,只要人在学校,走到哪儿都想把夏燃揣在身边。
  这天,尚观洲要去医学院帮导师取份材料。
  他导师的妻子是医学院的教授,两人上班前错拿了文件,而尚观洲的导师又忙得走不开,所以只能拜托他来拿。
  尚观洲带着夏燃,和他一起走进医学部的大楼,他想着师母估计还会拉着他说点闲话,就嘱咐夏燃道:“你先随便转转,我去找师母拿东西。”
  夏燃随意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他望着尚观洲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无语,这人自从和他在一起后,总时不时流露出几分把他当孩子照看的意味,明明他俩还指不定谁大谁小呢。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药水味,夏燃无聊地溜达着,经过一间开着的实验室。
  明亮的灯光下,几个学生正围着手术台做实验。最前面的女生戴着橡胶手套,手里的手术刀闪着寒光。
  夏燃看着她哆哆嗦嗦地划开兔子的皮肤,嘴里还念叨着“远心端结扎,近心端夹闭......”
  话还没说完。
  “啊——!”
  女生瞬间尖叫起来。一道鲜血像直直的箭一般“噗”地喷出来,直接溅在她的护目镜上。
  一旁的老师赶紧喊:“快按住!”
  可女生已经吓傻了,等她反应过来再去按,动脉的血喷得更凶了,转眼就浸透了整个手术台。
  兔子的后腿猛地抽搐两下,却再没了动静,只剩下鲜血汩汩往外冒。
  这一大片红触目惊心,夏燃看着突然觉得耳朵嗡嗡直响,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敲了一记闷钟。
  他浑身发冷,眼前一片血红。他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清任何事物,只感觉那些飞溅起的血是冲着自己来的,像是他妈的长了翅膀,从手术台一路喷到了他脸上,热烘烘、黏糊糊地糊了他满脸,然后钻进他的鼻腔,嘴巴甚至毛孔。
  恍惚间,眼前的血雾里又凝结出了一个人形。
  那人很高大,脖子上插着把刀,血一个劲儿地往外喷。最瘆人的是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里面写满了震惊和不甘,正直勾勾地俯视着他。
  夏燃浑身发毛,连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因为那双血糊糊的眼睛......跟他,长得简直太像了。
  “操......”他下意识想逃,结果腿一软,直接栽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怎么了?”尚观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夏燃还没从梦魇中醒过来,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一个字都不说,只管闭着眼,将头死死埋在尚观洲的肩窝,手指掐进他的胳膊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看他这样,尚观洲便不再问了,只把手臂收紧,拥住了他。
  过了好一会儿,夏燃才慢慢缓过劲来。
  他先是听见了自己咚咚的心跳,慢慢地又听到另一个离自己很近的心跳声,比他的要平稳的多。最后周围的声音像突然调大了音量,老师的训斥声、学生的惊呼声,全像炸开一般涌进他耳朵里来。
  “怎么了?”尚观洲又轻声问了一遍,手指抚上他的额头,“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夏燃摇头,本能想说“没事,不用”,可一抬眼看到尚观洲紧蹙的眉头,他突然变得有些脆弱。
  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血喷出来……有点害怕。”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从小到大打了那么多架,哪次不是见血的?别人的血,自己的血,早该习惯了才对。
  可刚才那兔子动脉喷血的瞬间,一股没来由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那些飞溅起的血,怎么那么熟悉?熟悉得好像这玩意儿曾经也这样热乎乎地糊过自己一脸。
  见鬼!
  尚观洲的手掌在夏燃后背轻轻摩挲,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不怕,以后不会让你再看到的。”
  夏燃本想笑尚观洲,自己又不是四五岁的小孩子,还需要这么安慰?
  但很奇怪,随着尚观洲一下下拍抚的动作,那些黏在记忆里的血腥味真的渐渐散了。
  就是血人还在……
  那个脖子上插着刀的男人,那个......他所谓的爹。
  操!
  夏燃想,他算个狗屁的爹!
  以前听人说“挫骨扬灰”是缺德事,可夏燃觉得,要是能对着周永顺的尸骨这么来上千百遍,那才叫大快人心!这他妈分明是当儿子的本分!
  不过可惜了,他没机会,那畜生骨灰都被他给扔了。
  就在骨灰刚成型的时候。
  记忆里那天的天空灰蒙蒙的,像块用旧了的抹布。
  夏燃牵着安心站在殡仪馆门口,手里拎着还温热的骨灰盒。两个孩子漫无目的地沿着马路晃荡,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机动车道的边缘。
  就在这时,有辆电动车猛地刺斜里窜出来,速度极快,直直朝他们冲来。
  刺耳的急刹声划破空气,夏燃下意识地把安心往身后一拽,电动车擦着他的手臂狠狠刮过。他踉跄着摔倒在地,整条右臂顿时酸麻胀痛。
  骨灰盒从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又被失控的车轮一撞,砰地撞上护栏,碎了。不过幸好外面还有个布包兜着,骨灰才没撒得满地都是。
  夏燃撑着发疼的胳膊爬起来,心想,至少没弄脏这马路。
  骑车的男人本来见四下无人,两个小孩又孤零零的,就想一跑了之。可瞥了眼地上那摊碎裂的骨灰盒,他不知是怕有什么东西缠上自己,还是单纯动了恻隐之心,短暂犹豫了一下,最终折返回来,从兜里掏出有些皱巴的五张钞票,塞进夏燃手里。
  “对不住啊孩子……都不好过,我身上就这点钱,你们去个诊所开点药肯定够,”男人眼神闪烁,有点哆嗦,“多的我真没了,别报警,成吗?”
  夏燃没说话,瞪着眼睛看他,漆黑的圆滚滚的眼珠像淬了冰,盯得男人心里发毛。
  半晌,他攥紧那五百块钱,转身走向碎了一地的骨灰,弯腰拾起布包。
  钱揣进口袋,转身把布包扔进了垃圾桶。夏燃犹豫了一秒,又使劲儿往里捅了捅,确保它完全被其他垃圾盖住,再也看不见。
  周永顺这种人,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和垃圾作伴就够了,可千万别有什么好心人给他把骨灰捡回来!
  做完这一切,夏燃回头,冲那男人说了句:“谢谢。”
  男人看着夏燃,脸色骤变,吓得活像真跟撞了鬼一样,二话不说跨上车,车把拧到底,逃也似地消失在街角,比来的时候速度快多了。
  也是,旁人见了这场景,大概都会觉得背脊瘆人——
  一个半大孩子牵着个更小的,刚从殡仪馆抱出骨灰盒,被车撞得胳膊青紫也不哭不闹,骨灰盒碎了就随手扔掉,甚至还能冷冰冰地道声谢谢。
  这不活脱脱就是恐怖片的开场吗!
  但夏燃当然不是鬼,甚至现在还有点怕鬼。
  下午被尚观洲揪去医院,坐在医院冰凉的铁椅子上等结果时,夏燃想明白了。
  他可能也不是怕鬼,他就是怕周顺财。
  怕他阴魂不散,怕他死了还要从地底下爬出来祸害他们。
  虽然夏燃觉得他现在肯定是能打过那个畜生了,不至于再轻易被他按着脑袋往墙上撞。
  可有些恐惧是刻在骨头里的,那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时害怕,而是整整九年,从三岁到十二岁,两千多个日夜,生生被揍出来的。
  所以每当有人凑近乎,假惺惺地问夏燃:“诶,你爸妈呢?”
  夏燃心里就窜出一股无名火——
  真他妈晦气。
  和那些人相比,尚观洲的好处就格外明显。他们在一起时,尚观洲从不会突兀地追问夏燃的过往,甚至连可能让他为难的话题都会提前避开,规矩小心地做着一个最完美的恋人。
  他就像道密不透风的屏障,把那些令人作呕的试探统统挡在外面,让夏燃终于能喘口气。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俩的领地里。
  二十岁的夏燃只觉得尚观洲这样真好,既不用费心解释,又能享受对方的温柔。
  可他从未深想过——
  如果一个人真的在乎另一个人,怎么会对他的过去丝毫不好奇?
  除非……
  那个人早就知道一切。
  
 
第26章 年轻,亲一下都受不了
  夏燃打着哈欠推开咖啡店门,先给咖啡机预热,动作真算不上专业,但至少也还记得把旧咖啡的渣清理干净。
  又随手抓了把咖啡豆塞进研磨机,调好刻度,坐旁边等着。
  现在研磨咖啡豆的次数多了,夏燃稍微看一眼也大概能判断出粉的粗细,太细了会苦,太粗了会淡。他要是自己喝,还会用手指捻一捻粉。
  给自己调了杯美式,夏燃正坐那喝呢,周奇进来了。
  他先是哟了一声,然后拍着夏燃肩膀说:“不错啊小夏,再练两年说不定真能当个咖啡大师了!”
  “谢谢啊,”夏燃不以为意,朝他举了举杯子:“到时候大师雇你。”
  周奇呵呵笑了声,就去后面休息室换衣服去了。他一直就是这么个老好人,随便人说,有时候顾客找茬讽刺他两句。夏燃都想上手了,这家伙脸还能笑着呢。
  上午的活就是一阵忙一阵闲,过得特别快。
  学校里的咖啡店周中的忙碌很有规律,一般就是课间休息那半小时,乌泱泱的一片人进来点单,等上课铃一响,又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三三两两的客人。
  但今天除了这些日常的熟面孔,夏燃还遇见了个意料之外的人。
  白晨。
  “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打声招呼。”夏燃接过白晨递来的烟,夹在指间转了一圈,没点。他现在挺少抽烟的,上班时间规定不让抽,再加上身边那个人也不喜欢,索性就戒了大半。
  “你他妈一声不吭就跑了,还好意思怪老子突袭?”白晨语气里带着火气,但还不算太冲。
  “事情来龙去脉不都给你写本儿上了吗?还不满意?”夏燃回得也很拽,从前在白晨手底下干活他都谈不上怕他,说话向来没大没小,更别提现在。
  “满意个屁啊。”白晨狠狠吸了一口烟。烟雾后的眼神复杂,却迟迟不说正事。
  夏燃挑眉:“怎么?还想扣着人不放?”
  他知道白晨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前两年白晨甚至还劝他要不要回去读书,是他自己不想去也没时间去才拒绝的。
  白晨斜了他一眼:“就你那狗爬字写了两行,就准备跟我划清界限了?”
  “想哪去了。”夏燃笑了下,算是知道白晨的火气从哪来了,“联系方式都在,你想找随时能找。钱我拿了卡还你,多简单一事儿。”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说了你有病吧,还划清界限!这词儿你又是从你哪位前任那学来的吧?”
  两人把话说开,你说一句我骂一嘴,那股熟悉的默契又回来了,仿佛回到了南街酒吧的日子。
  挺长时间没见,白晨家里有事一直没顾上夏燃,这回逮着人,势必要把他现在的生活扒个底朝天。从工作到住处,再到日常起居,后来又聊起安心,一点都没落下,事无巨细地问了个遍。
  校园里人来人往,他们俩往那一站硬是聊了半个多小时。
  最后夏燃看了眼时间,说:“不聊了,到饭点儿了,你要没事就走吧。”
  白晨一听他这话,顿时骂骂咧咧:“操,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到点了你不跟我吃个饭?”
  有道理,夏燃也觉得该这样,但很不凑巧他还年轻,他刚谈恋爱,他没脸没皮。
  夏燃嬉皮笑脸地凑近:“咱俩以前吃的还少?今天真约了人,下次一定,晨哥?”说着还讨好地笑笑。
  白晨看他这副模样,反倒不气了,心里甚至还有点欣慰——这臭小子终于开始过正常生活了,还有朋友了?不错不错。
  他伸手勾住夏燃的脖子,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指节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这次就放过你。”
  送走白晨,夏燃转身进咖啡店,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尚观洲。
  他心头突然一紧。
  尚观洲来了多久?从哪条路过来的?
  会不会……在他低头说话的时候,尚观洲正好和他们擦身而过,听到了只言片语?
  比如关于白佳佳或是八万块钱的事?
  理智告诉夏燃,以上这些巧合撞在一起的概率微乎其微。可他就是心虚,毕竟那些事,他确实瞒着尚观洲,而且打死也不打算说。
  “等很久了?”夏燃凑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以往也有这种情况,夏燃出去外送咖啡,回来时尚观洲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这时夏燃也问:“是不是等很久”,尚观洲总是淡淡一笑说:“不久,刚到。”
  然而夏燃转头就从同事那里得知,往往他前脚刚走,尚观洲后脚就来了,有时候一等就是个把小时。
  那些女同事们还特别爱添油加醋,说什么尚同学一个人坐在窗边,背影看着极其孤独,你一言他一语,说得活像是什么苦情剧场景,而他夏燃就是那个负心人。
  无聊,幼稚……
  而且,凭什么是他负心!
  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今天被他“负心”的尚观洲突然变了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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