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红也是红,红就是钱。陆熙精明得很,决计不可能让夏燃提前下车。
执行导演远远走过来,夏燃迅速整理好表情。对方朝他笑着打招呼:“夏燃来这么早?一切都好吧?”
早……吗?
飞机还有四十分钟就要起飞了。
夏燃点点头,客气地笑:“劳苏导关心,都挺好的。”
苏导犹豫了一下,措辞谨慎地问:“乐昭还没到……夏燃你要是方便的话,联系看看?”
上一期节目里,乐昭为了扭转自己的风评,拼了命地凹人设——镜头前永远是那个不谙世事、单纯矜贵的小少爷。
当时几个嘉宾得自己解决午饭,大家正合力架烧烤架、整理食材,乐昭却站在一旁,眨着眼睛装懵懂,一副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蹭到夏燃身边问这问那。
那天夏燃本来心情就躁——管家给他发照片,夏天出去玩右腿擦伤了一大片,看着特别骇人。他根本没心思猜乐昭到底想干嘛,脱口而出:“你们练习生时期控制饮食,不是有人在宿舍拿铁盆生火烤红薯,还差点把宿舍点着了吗?我记得有你啊,跟那个差不多。”
乐昭:“……”
空气瞬间凝固。
果不其然,节目一播出,两人又齐齐被骂上热搜。乐昭是“装”,夏燃是“没素质”,媒体还纷纷报道他们同公司不相容、糊咖互啄、明争暗斗。
陆熙一看词条爆了,不但没压,反而安排他们在录制间隔的这一周里禁止见面,刻意营造出真的关系破裂的假象,好持续拉高讨论度。
夏燃倒不是多听陆熙的话,他只是单纯忙着利用工作间隙谈恋爱——往尚观洲家跑还来不及呢,哪有空联系乐昭。
所以这会儿苏导一问,他才后知后觉:乐昭居然还没到。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电话给乐昭。
第一个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挂断,夏燃皱皱眉,毫不犹豫又拨了第二次。这次倒是接了,可那头传来乐昭一声喊,听起来离话筒很远:“你把手机还给我!”
就传出这一句,电话立马又被掐断。
夏燃又拨了几次,听筒里却只剩下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心头一沉,一把将行李推在原地,转身对苏导扔下一句:“麻烦给我和乐昭办改签。”
巢山赛道公园区。
几辆超跑挟着浓烈的焦糊胎味,刹停在VIP专区。领头的科尼塞克一个利落甩尾入位,刹车盘还泛着暗红,排气口嘶嘶地散着余热。
陆翊鸣不紧不慢地解开安全带,顺手将头盔丢给一旁的机械师。
陆翊鸣刚回林城,一帮朋友闹着要给他接风。这边的老板甚至特意清空了职业级山道和娱乐漂移环线,专程留给陆大少尽兴。
他前阵子被家里打发去G港跟进业务,表面说是做事,其实就是派他去和林家拉近关系。
可陆翊鸣的圈子全在林城,在G港待了不到一个月就浑身不自在,最后找了个水土不服的借口,把商务团队和未婚妻都扔在那儿,自己先溜了回来。
朋友笑着迎上来,手里拎着瓶香槟。陆翊鸣瞥了一眼,笑骂:“又顺休息室的酒?上回喷我车上那事儿还没跟你算。”
对方拇指一顶,“砰”地一声开了瓶:“就你讲究!今天不喷,一起来碰一个,庆祝你重获自由!”
陆翊鸣接过酒杯,嗤笑:“自由什么,偷两天闲罢了。”
旁边有人起哄:“那林纾可是大美女,又是少有的顶级omega,陆哥这还不满意?”
陆翊鸣没搭话,倒是另一个朋友抢着解释:“哪能乐意啊?林家那位比他还大几岁呢!谁不知道咱陆哥喜欢年纪小的?”
陆翊鸣笑骂着踹了他一脚:“我他妈什么时候说喜欢小的了?滚蛋!”
“前阵子那小明星不是吗?刚成年就被你带回家了。”
这话让他顿了一下。陆翊鸣闷头灌了口酒,低声嘟囔:“操,不就那一个么。”
一帮人又跑了几圈,转场到俱乐部开了派对。陆翊鸣原以为这帮人也就是嘴上闹腾,不至于真搞出什么出格的事——
直到他推开休息室卧室的门,发现床上居然有人。
陆熙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有权有势的人,有时候连办脏事都懒得遮掩,光明正大得像在晒太阳。可当她查到这事最终竟扯到自己弟弟头上时,她还是愣住了。
震惊之后,是压不住的怒火。
原来真正和乐昭有关系的人是陆翊鸣。而之前那些“乐昭插足感情”的负面新闻,是谁放出来转移视线的,也不言而喻。
无非是陆家,或者林家。
陆熙并不想惹上这两家人。她和陆翊鸣名义上是亲姐弟,实则同父异母,一年也见不了一次,感情淡得只剩表面功夫。至于林家……更是麻烦。
她正盯着屏幕想办法,夏燃没敲门就径直闯了进来。
“查到了吗?”
陆熙低低“嗯”了一声,把显示器转向他。
夏燃一行一行扫过屏幕,间或挑了几下眉,最后沉默地记下位置,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你去干什么!”陆熙猛地站起来,朝他背影吼道,“夏燃,你给我冷静点!”
夏燃头也没回。他要真想做什么事,没人拦得住。
一路飙车至巢山赛车公园。
开进客户区,泊车员正引导他停车,一个男孩光着脚从里面跑了出来。
夏燃降下车窗,远远喊了一声:“乐昭,上车!”
乐昭闻声转头,一看到夏燃,眼圈瞬间就红了,跌跌撞撞冲过来。
夏燃看到他光着的双脚,脸色骤然沉了下去,胸口一股气血翻涌。他猛地推门下车,几步跨上前一把将乐昭抱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卷发,声音压得极低:“别怕,没事了。”
乐昭终于崩溃,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好了,我们回家。”夏燃抱着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就在这时,刚才乐昭跑出来的方向又追出来几个人。夏燃只认得被围在中间那个——陆翊鸣,前阵子刚和林纾办了订婚宴,而现在,他成了绑架乐昭的“金主”。
以前的夏燃压不住火,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拳头总是比脑子快。但这一次,他出乎意料地冷静。
他还记得,这个人几次出现在尚观洲身边。
“先上车。”夏燃对乐昭低声说。
两人迅速上车,引擎刚刚启动,那边就传来陆翊鸣朋友的怒吼:“还愣着干什么!追!把他们拦下来!”
……
赛车场二十多辆公务车同时发动,性能优良、训练有素,不出片刻就堵死了夏燃的去路。
陆翊鸣走上前来,他本没想把事情闹成这样。当初他和乐昭也算好聚好散,可眼下……
他看着副驾上的乐昭披着夏燃的外套,再想起对方刚才决绝的态度,骨子里那点恶劣的血液仿佛突然苏醒。
“下车,”他冷冷开口,“别让我说第二次。”
夏燃眯起眼,不知怎么的,想起记忆里一些不算美好的片段。
他微微晃了晃头,余光瞥见身旁微微发抖、几乎要伸手开门的乐昭,一把按住他:“听他的干什么?听你自己的。”
夏天小朋友腿上的伤,是攀岩时磨出来的。这些带点“危险”的活动,从来只有一个人会带他去——陆翊鸣。
尚观洲想尽办法阻拦,可效果甚微。除了让夏天更卖力地忽悠管家和阿姨一起瞒着他,这孩子对赛车、攀岩、徒步的兴趣反而越来越浓。
实在没辙,尚观洲索性信奉堵而抑之,不如疏而导之。
他安排手下收购一家赛车公园,亲自挑选后,最终定了巢山。原因无他——这里是陆翊鸣最常来的地方。与其让那人总偷偷带夏天出去野,不如把两个人都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正在现场谈收购,会开了一半,一条来自夏燃那边的消息让尚观洲骤然起身。后续的谈判瞬间变得无关紧要,尚观洲把底价和方案全权丢给律师,转身就走。
赶到现场时,不算太晚,但也绝不早。
那个早上还跟他说要出国工作的人,此刻正和一个尚观洲眼熟的男人一同坐在车里,被一圈豪车死死围在中间。
尚观洲注意到,夏燃正调转车头,引擎发出危险的轰鸣,车头对准了陆翊鸣的方向。
他想撞上去。
尚观洲眼神一厉,猛打方向盘,车身从侧方急速切入。
陆翊鸣的手下认出这是老板的朋友,下意识按他驶来的方向让开一条通道。
却没想到,尚总的车丝毫没有减速,朝着陆翊鸣的车直冲而去,毫无停止的迹象。
在两车即将迎头相撞的瞬间,尚观洲猛地甩过方向盘,以近乎追尾的角度狠狠撞了上去。
“嘭——!”
巨响炸开的同一刻,夏燃踩死油门,沿着尚观洲来时的路疾驰而出。两车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下意识侧头想看那人一眼,可尚观洲并没有看他。
从尚观洲出现、撞车,到夏燃离开,一切几乎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尚观洲应该是提前踩了刹车,两车的安全气囊全部弹开。陆翊鸣被撞得头晕眼花,坐在驾驶座上半晌没缓过神,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来人杀了、大卸八块!
可下一秒,他就被人粗暴地从车里拽了出来。等他看清尚观洲的脸,满腔愤怒瞬间化为惊愕,甚至掺进一丝委屈:“哥——你他妈疯了吗!你开车撞我?!你居然撞我!我是杀你老婆了还是怎么着,至于这么狠?!”
尚观洲反手甩上车门,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车门上。
陆翊鸣只觉得后背像是又经历了一次车祸,剧痛如虫蚁钻入骨缝。
尚观洲也气,甚至比他更怒不可遏:“你说呢!在这儿装什么黑社会,玩绑架?陆翊鸣你几岁了?!我要是早知道你玩车是这么个玩法,当初送你车的时候,在入境口就他妈该全给你砸了!”
【作者有话说】 :可是尚总你当初……
◇
第73章 天,天还亮着
来接的时候满心惦记着乐昭的安危,夏燃一路风驰电掣,几乎将车速飙到极限。眼下事情已了,人平安交到陆熙手中,回程本该轻松些,他却丝毫未减车速。引擎低沉地轰鸣,像他此刻压抑的心事。
车刚停稳,钥匙都没打算拔,夏燃匆匆将乐昭送到陆熙手里,连一句寒暄都来不及,转身就扎进电梯,直下停车场。
指尖划过屏幕,他毫不犹豫地拨出了尚观洲的号码。
电话那头,悠长的等待音重复了两遍,只换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夏燃抿紧嘴唇,毫不犹豫地重拨过去,第三通铃声响到一半,被人接起。
“喂?”冷淡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半点情绪,
夏燃只字不提前两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单刀直入:“在哪儿?如果还在巢山,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在了。”尚观洲答得干脆,却丝毫没有透露自己行踪的意思。
“不想说?”夏燃心下了然,也不纠缠,直接下了指令,“行,不想说就不说。我现在回家。你正常忙你的,但今天总有个休息的时间吧,我等你。”
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想说地方,还是根本不想见他。
说完,夏燃利落地挂了电话。
不想告诉夏燃在哪是真的,此刻不愿见夏燃也是真的。可晨宵更迭,太过熬人,若真让夏燃从日出等到日落,尚观洲自问也做不到。
所以,当夏燃推开家门时,一眼就看见尚观洲已经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戴着耳机,似乎正在线上会议中,听到开门声,只懒懒地抬了下眼皮,丢给夏燃一个“等着”的眼神。
夏燃压着心里的急切,默不作声地走到他对面,坐下。
快三十岁的夏燃和尚观洲在一起,有的是耐心和温柔。
直到尚观洲摘下耳机,夏燃才开口,话语没有任何铺垫:“我和他没关系,就只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不可否认,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尚观洲心口微微一松,面上却仍故作不解:“你急着回来,就为了说这个?”
“不然呢?”夏燃嘴角牵起一抹淡笑,忽然探身过去,伸出两指,不由分说地将尚观洲面前的笔电屏幕按了下去。
视线被迫相交。尚观洲抬眼看他,语气平淡无波:“没必要。你不用特意解释。”
如今的尚观洲更善于隐藏情绪,可夏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能看透他。
夏燃身体前倾,双臂交叠支在桌面上,托住下巴,目光锁住对方:“如果这个不用解释,那……我们聊聊白晨?”
尚观洲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脸上冷淡的面具终于控制不住地出现一丝裂痕。他没有说话。
“早就该说了,”夏燃望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苦涩的弧度,“毕竟当年,是我做错了。”
其实这些年,夏燃在国外见过白晨几次。
当年那场风波过后,白晨听从家族安排,通过联姻接手了公司,人生看似一步步回归正轨。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后来突然放弃了国内市场,迅速整合资产,将公司总部迁到了国外。
某次在国外偶遇,夏燃向白晨坦白了自己与尚观洲的过往,也为白佳佳的事郑重道了歉。
白晨听完后,整个人怔在原地,久久没有反应。夏燃甚至已经做好了挨揍的准备,却没想到听到的是对方一句平静的反问:“怎么最该道歉的人,从来不懂得反思呢?”
白晨告诉他,白佳佳的联姻完全是白家一手促成的——制造偶遇、买通媒体,白家在这件事上费尽心机。如果说尚家有什么错,最多也只能算是顺水推舟。
“你和尚观洲?”白晨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没想到。不过这倒让我想通了一件事,为什么那几年,尚家会不动声色地帮我?”
62/65 首页 上一页 60 61 62 63 64 6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