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经此一役,我那点火爆脾气好像被眼泪冲淡了不少?
至少对着林砚,炸毛的频率低多了。这狗东西,歪打正着?
时间嗖一下滑到九月。
校园里呼啦啦涌进一堆新鲜面孔,穿着军训服,眼神里透着清澈的愚蠢和对大学生活的无限憧憬。
我拎着保温杯,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行尸走肉般穿过这群青春洋溢的小崽子,感觉自己沧桑得像个出土文物。
妈的,想当年老子大一刚开学,也是个钢铁直男,看片只存“学习资料”,哪能想到几年后,会被一个男的管得死死的,还他妈心甘情愿准备跟他“私定终身”(虽然法律不认)?
这操蛋的人生!
这天傍晚,我拖着灌了铅的双腿挪出图书馆,老远就看到林砚那棵“望夫石”杵在门口。
夕阳给他镀了层金边,人模狗样的,招蜂引蝶!
果然,一个打扮得挺精致的女生正红着脸跟他搭话,手里还攥着手机,意图不要太明显!
要是搁以前,我可能心里酸一下,或者等林砚自己处理。
但现在?呵!
我直接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薅住林砚的胳膊,扯着就走,动作干脆利落,同时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插进他的指缝,十指紧扣!
力道之大,宣告主权意味十足!
林砚被我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到是我,眼神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受用的弧度。
那女生看着我们紧扣的手,脸唰一下白了,眼神从羞涩变成惊愕,再变成尴尬,最后落荒而逃。
“啧,我家锐锐真霸气。”林砚凑到我耳边,热气喷得我耳朵痒痒,声音带着笑和得意,显然被我这“护食”行为取悦到了。
我正想得意地回怼两句,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一声巨响。操!学了一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少废话!”我拽着他加快脚步,“再不走东门那家烤串就收摊了!老子要吃二十串羊肉!”
林砚:“……”
他脸上那点旖旎和得意瞬间僵住,只剩下无语凝噎。
行吧,哥布林勇士的浪漫,永远敌不过一顿滋滋冒油的烤串!
接下来的日子,我俩像上了发条的陀螺。
林砚忙着准备保研面试的最后冲刺,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飞来飞去。
我则一头扎进专业课的汪洋大海,强化、刷题、背诵……忙得脚不沾地。
回到家,累得跟两条死狗一样,别说“深入交流”了,连澡都恨不得闭着眼洗,沾枕头就着。
但奇妙的是,这种并肩作战、累成狗的日子,步伐反而出奇地一致。
目标清晰,互相理解(主要是他理解我暴躁),倒也充实。
很快,结果出来了。
林砚就像他当初承诺的那样,稳稳拿到了我们目标学校的录取通知。
那个截图,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把我心底那点飘着的、关于“未来”的虚幻泡泡,砸出了几分真实的触感。
原来……真的可以。
那天晚上,久违地没有倒头就睡。我们并肩躺在床上,黑暗中,能听到彼此平稳的呼吸。
“喂,林砚。”我轻声开口。
“你说……要是当初我没撞破你那点破事,咱俩没在一起……你现在是不是该在XX大学(他原本保研目标)当你的高材生了?”
那学校更好,我知道。
林砚侧过身,黑暗中,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
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语气带着点戏谑,却无比认真:“我只知道,如果没跟你在一起,我可能确实会去那所学校。但我绝不会像现在这么开心,这么……嗯,幸福得冒泡?”
他低笑一声,“也不会觉得,未来是件那么值得期待的事情。”
他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清晰:
“陈锐,只有和你的未来,是我真正期待的。”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脸颊和耳朵!心跳得像擂鼓!这狗东西!情话说得越来越溜了!
黑暗中,我凭着感觉凑过去,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唇。
没有往日的急躁和发泄,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沉甸甸的安心。
像我们刚刚在一起时那样,青涩又悸动。
破例地,我们闹到了半夜。
没有激烈的“运动”,只是依偎着,亲吻着,低声说着些毫无营养的傻话,直到抵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我睁开眼,看到旁边那张熟悉的俊脸近在咫尺。林砚还睡着,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似乎还带着点满足的弧度。
赖床?以前看到绝对要暴躁地一脚踹过去。
但今天,我看着他那副毫无防备的睡颜,心里一点慌张和催促都没有。只有一片暖洋洋的平静。
妈的,为了这个未来。
为了这个,只有我们俩一起才值得期待的未来。
哥布林勇士,冲他丫的!
第53章 考研
后来这段日子,学起来竟然真带劲儿了!
连我自己都他妈觉得邪门。
终于捱到了报考那天,我和林砚俩人头碰头挤在电脑前,鼠标点得跟拆炸弹似的。
填完最后一步确认提交,我俩同时长舒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感,好像真干了件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操,离上刑场……啊不,是进考场,就剩不到仨月了。
真正的冲刺来了!
林砚这厮,保研尘埃落定后,彻底开启了“全职主夫”模式。
家里收拾得跟样板间似的,饭点准时投喂,水果切块摆盘,就差给我捏肩捶背喊“大爷辛苦了”。
妈的,这待遇,有时候学猛了抬头看见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都恍惚以为自己包养了个田螺姑娘——
就是这“姑娘”身高腿长,脱了围裙能把我操得下不来床。
这天学校搞毕业信息采集,乌泱泱一堆人排队拍那傻逼的证件照。
轮到我的时候,看着镜头里自己那张因为熬夜背书略显浮肿、眼下乌青浓重的脸,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操,大学生活……真他妈快到头了?
照片当场打印出来,工作人员顺手把我高中入学那张也递给我做对比。
我捏着两张薄薄的纸片,左边是高中刚入学时那个眼神还带着点傻逼兮兮的清澈、脸上有点婴儿肥的自己;右边是现在这个虽然憔悴但眼神明显沉静、轮廓也硬朗了些许的家伙。
变化真挺大的。
最后这仨月,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真题模拟轮番轰炸,错题本厚得像板砖。
最他妈折磨的是政治!
那玩意儿光看不行,得背!
图书馆一闭馆,我就跟游魂似的抱着肖四肖八和我的小马扎,在教学楼那空旷又阴森的走廊里找个角落,裹着厚外套,像个神经病一样对着墙念念有词。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又孤单又倔强。
有时候背得脑子发木,冷风一吹,会忍不住想:
人这一辈子,到底哪个岔路口最他妈关键?是高考?是选专业?还是……撞破林砚那点破事?
想半天,得出个结论:去他妈的节点!
人生这玩意儿,有时候就跟开盲盒似的,充满操蛋的机遇和阴差阳错。
撞上林砚,大概是我这哥布林踩了八辈子狗屎换来的。
连带着我这狗脾气,好像也被这高压锅似的日子给煨炖得……变味了。
从备考初期的易燃易爆炸,一点就着,到现在面对错题如山也能叹口气,骂句“操”,然后心平气和地翻开解析。
这他妈算不算一种进化?
有天晚上,林砚搂着我,下巴搁我头顶,突然问:“锐锐,我发现除了偶尔崩溃大哭,你好像……很少抱怨考研苦?”
我靠在他怀里,累得眼皮打架,声音闷闷的:
“抱怨?没工夫。也没必要。”
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我这被政治大题摧残过的语言,“我一般不想结果那玩意儿,太虚。就想着今天这套卷子搞完没,这个知识点啃下来没。至于苦不苦……啧,幸福这玩意儿,是对比出来的。”
我感觉到他搂着我的手臂紧了紧。
“图书馆里黑压压一片,多少人是一个人扛着书山题海往前拱?我他妈呢?我有你。有人车接车送,有人管吃管喝,有人当人肉抱枕加解压工具……”
我自嘲地笑了笑,“连痛苦好像都对折了。这话听着挺恋爱脑的,是吧?但我得认,比起大多数人,我这考研路,已经幸福得冒泡了。”
黑暗中,林砚半天没说话,呼吸喷在我发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嗯”了一声,把我抱得更紧,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我能感觉到他胸腔微微震动,似乎在笑,又似乎带着点……感慨?
后来他跟我说,那一刻他看着我,觉得他老婆好像脱胎换骨了,成熟沉稳得发光。
他说要是现在才认识我,估计都不敢追,怕追不上。
我嗤笑:“放屁!那是因为咱俩磁场天生合拍,换个人试试?老子照样是暴躁哥布林!”
不过说真的,学累了复盘的时候,我也琢磨。
我他妈何其走运?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我,还能这么合拍。
这概率,比中彩票都低吧?
可能真是年纪大了(虽然也就二十出头),想法多了点。
现在回头看看,这苦逼的考研一年,反而成了我过得最他妈充实的一段日子。
为啥?因为真真切切感觉到自己在“努力”,不是瞎忙,是为了自己,也为了身边那个傻逼,在往前拱。
别人考研可能为了文凭为了工作,对我来说,更像一场……嗯,迟到的成人礼?一场把自己打磨得更像样点的蜕变。
为啥能这么纯粹?
大概是因为林砚那狗东西,早早就给我兜了底。
考不上?没事,有他。学崩了?没事,有他。这底气,千金不换。
今年我生日,过得贼简单。
林砚做了几个我爱吃的菜,买了个小小的蛋糕,意思意思吹了蜡烛。
吃完,这货神神秘秘捂住我眼睛,把我拽进了游戏房。
“搞什么飞机?”我嘟囔。
手松开,我睁开眼。
嚯!原本挂游戏海报的软木板,现在贴满了照片!密密麻麻,像一幅巨大的拼图。
我凑近一看,鼻子瞬间就他妈酸了。
有我在图书馆角落里,脑袋快埋进书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头顶的背影——一看就是林砚偷拍的。
有我在教学楼走廊,裹得像个粽子,对着墙壁张牙舞爪背书的侧影,背景是窗外黑漆漆的夜。
还有好多风景照:初春校园里刚冒芽的柳条,盛夏图书馆窗外浓得化不开的绿荫,深秋铺满金黄落叶的小路,冬天第一场薄雪覆盖的屋顶……甚至还有家里雪球那傻猫的各种憨憨睡姿!
“你……”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林砚从后面环住我,下巴蹭着我的鬓角,声音轻轻的:“你不是总说,为了考试,错过了四季吗?我就想着……替你看看,拍下来,让你也看看。看看我们走过的路,看看你错过的风景,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看看我们的小家。”
眼泪彻底绷不住了,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掉。我转过身,把脸狠狠埋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傻逼。
什么哥布林勇士,什么暴躁老哥,这一刻全他妈破功了。
这狗东西……总是这样。用他那些不动声色的温柔,把我的心戳得又酸又软。
妈的,这研,老子拼了命也得考上!
不为别的,就为能跟这记录了我四季的混蛋,一起去看更多、更好的风景。
最后那一个月,我他妈彻底成了做题机器!
脑子里除了公式、单词、政治大题,啥也不剩。
跟林砚的互动,退化到只剩下睡前一个糊弄的晚安吻,然后倒头就睡,跟两条被抽干力气的咸鱼似的。
终于!熬到了考研正日子!
查好考场,林砚这“后勤部长”早早就订好了考点附近的酒店,证件、文具、巧克力、保温杯……准备得比老妈子还齐全。
我嘴上嫌弃他啰嗦,心里其实挺踏实。
考前那几天,心情贼他妈复杂。
既紧张得手心冒汗,又隐隐有种“终于要解脱了”的兴奋。
书是一点也看不进去了,脑子里跟跑马灯似的。
想跟林砚来一发缓解压力,结果发现连那点心思都被紧张挤没了——妈的,考研真乃人间酷刑!
在这种七上八下的心境里,硬着头皮进了考场。
两天下来,发挥倒还算正常。
最后一门交卷铃响,走出考场,冬日清冷的空气灌进肺里,预想中的狂喜和解放感并没有排山倒海地涌来。
反而……是一种巨大的、空落落的疲惫,还有点……茫然?
和林砚并肩走在回酒店的路上,谁也没说话。喧嚣了两天的考点渐渐安静下来,只有我俩的脚步声。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刚做的题,一会儿又空白一片。
然后,一个极其不合时宜、但又无比强烈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猛地窜了出来,瞬间占据了所有高地——
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跟林砚干个天昏地暗!
太羞耻了!这想法居然打败了心心念念的游戏、美食、补觉,荣登愿望榜榜首!
38/105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