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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就很值钱呀!
虽然先前在娘娘的宫里,隔着远远的,白明琅也见过不少奇珍异宝和绫罗绸缎。
可见遍了这破烂的屋子,陡然出现这般金光熠熠的物什,其反差极大。
有了下限,白明琅立刻觉得这衣裳与饰品是顶顶好的东西。
好动的小蘑菇宛如一个朝气蓬勃的小太阳,不断对着盒子发出不值钱的感叹,即便不说真实与否。
情绪价值也是给到位了。
姬昀宴本是对着这几个盒子出神,身为前太子,姬昀宴早已享受过堪堪比皇帝差一规格的华冠丽服。
比起桌上这些更好的衣物和珠宝的,姬昀宴本是多到数不胜数——甚至在姬昀宴看来,这些东西的品质勉强称得上优越。
——也就比皇帝最为亲近的宦官好点。
却根本不是合格的皇子服饰。
一朝从锦衣玉食的太子,沦落为如今冷宫里被遗忘的皇子。
从白云跌落泥潭,身份上带来的落差感,无时无刻都在透过各个细节告诉着姬昀宴。
然姬昀宴只是短暂的发散几息思绪,在看见小蘑菇表达出十分喜爱的模样后。
只觉得心底的郁气都随之消散几分。
也罢,既然这朵蘑菇觉得很好……
姬昀宴下意识探出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白明琅的伞帽时顿住,他没忘记这朵蘑菇接近他的真实目的。
不过又是为了从他身上,想要得到什么罢了。
可怜这天下万千生灵,都困在“有所图”的执念里。
即便是精怪。
也与凡夫俗子并无不同。
只是姬昀宴顿住的指尖尚未来得及收回。
一道温软的触感便倏地袭了过来,是白明琅小狗般亲昵地蹭蹭少年。
“崽崽!贴贴!”
姬昀宴即将冷硬的心肠忽的一颤。
少年的头颅微垂,几根墨发垂落至脸旁,遮挡住了大半神情。
看不清面容的少年,周身气息冷然,似是不近人情。
可直到最后,也没有收回被蹭住的指尖。
……
第21章 蘑菇身上也会长小蘑菇吗?
脑袋上蹭着的指肉是软软的,可骨骼分明的指头却是硬硬的。
白明琅蹭了半天得不到回馈,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演独角戏,哼哼唧唧地抬头看了眼。
崽崽怎么又不动了。
白明琅抬起伞帽,只觉得自己看不懂一点,但没关系,小蘑菇早已习以为常。
他还没忘记那太监说的几句话,虽然听不太懂,但白明琅聪明的小脑袋,早已提取出了关键词。
“崽崽!言会!出去呀!”
好耶!崽崽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去玩啦!
初来人类领地的白明琅,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尤其是在长了嘴后,又面对亲近的人类,更是小嘴叭叭个不停,好奇地询问起有关宴会的内容。
小蘑菇精怪的问题充满童真与幼稚,乱七八糟的什么脑洞都有。
可姬昀宴就像是一块善于倾听的石头,只简明扼要的回应几句,更多的时候,便是用那双望不见底的眸子注视着小蘑菇。
白明琅浑然不觉姬昀宴的暗自观察,在听得到宴会上会有很多美食的消息后,立刻欢快雀跃地表示:
“窝要去咕!”
我要去吃人类的美食!
有过姬昀宴各类五花八门美食的投喂后,白明琅早已对人类的食物充满期许与向往。
尤其是一想到宴会那样的场合,美食定然不会少后。
白明琅越发满心期待起来。
——然后就被姬昀宴言简意赅的拒绝了。
“不行。”姬昀宴开口。
白明琅迷惑不解,白明琅黯然神伤。
“未甚莫咕?”小蘑菇难过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姬昀宴依然神情淡然,只冷色解释一句:“人太多。”
白明琅早就想好了解决办法:“窝会藏起来的!”
说到这里,白明琅还骄傲地挺了挺自己的菌体,表示自己在藏匿方面,可厉害啦!
甚至如果当时不是自己特意显露。
祁国的人根本不会发现他这朵白色的小蘑菇,从而带到皇帝身边。
但无论白明琅怎么好说歹说,姬昀宴就是不肯同意。
直说得白明琅都委屈起来,他只是想尝尝人类的美食而已……
自闭的白蘑菇往那一蹲,就是熟练得原地画圈圈。
小小的一朵蘑菇,身上也会长出小蘑菇吗?
姬昀宴:“……”
这一回白蘑菇背对着自己,总算是没看见那委屈的小表情了。
可莫名的心虚愧疚却再一次跟随上来,让姬昀宴恍惚的以为自己做了某种天大的错事。
气氛一时陷入沉默,姬昀宴停顿片刻,解释出声。
“并非不让你去,只是宴上人潮如织,稍有不慎便会叫人撞见……”
白明琅听完少年难得的长话,同样委屈地表示:“窝会藏得很好很好的!”他可是小蘑菇妖!
却看见姬昀宴喉头微动,仍是坚定的摇了摇头。
“可孤不容有分毫之虞。”
向来纯然懵懂的白明琅,不会明白若是姬昀宴身上被发现藏有圣物一事,会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
从此即便不会遭受牢狱之灾,也终生再也没有机遇翻身。
一连被拒绝多次,就算是乐天派的白明琅,这会儿也萎了。
饶是下午如往常一般风平浪静,没有其他事情发生,也颓然地将自己埋入破瓷盆的土里,兀自神伤。
白蘑菇:O∩O
呜呜呜呜咕……
他的美食,都吃不到了咕。
植物精怪生于草木幽境,天性喜扎根土壤,不喜长途奔波。
能让白明琅这样不惜裸露菌体尖尖,向往一个地方的,抛却祁国,便是这充满人类美食的宴会。
可是难得生出的需求被拒绝,偏偏还是让白明琅无法反驳的理由。
毕竟宴会常有,可崽崽唯有一个。
要是由于自己的失误让姬昀宴受到牵连,自己可就……
白明琅思绪微滞,以往脱口而出的答案,这一刻却难得犹疑。
就……什么呢?
白明琅思索几秒,遂放弃。
还是就再也没有龙气吸了吧!
伤心难过的白明琅,很快就在低落的情绪中逐渐犯困,微张着小嘴,不一会就呼呼大睡起来。
待姬昀宴将木盒收拾好,回头一看,便见白蘑菇歪着菌体,俨然一副没心没肺的肆意模样。
一看就不是朵正常的小蘑菇。
连无意识的睡姿都暴露了,又如何确保在宴中进食时不叫人瞧出端倪?
姬昀宴偏头,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无奈浅笑。
圣上的圣旨一出,即便只是参与宴会一事,但侧面也能透露出着圣上仍未忘记这废太子。
宫里的下人们惯会见风使舵,意识到这冷宫里的少年似是有飞黄腾达的趋势,下午便将一份正常的菜色送来。
彼时的白明琅刚刚睡醒,一想到自己吃不了宴会上的美食,便缠着姬昀宴打开点心解解馋。
就在姬昀宴刚动作的下一秒,木门便被难得有礼貌的敲响了。
姬昀宴坐回床上,不必多言,白明琅已经自发的往被褥里钻。
见小蘑菇扭着不存在的腰肢自觉钻进被褥力,将那片地拱起一块小包后,这才冷淡道:
“进。”
那前来送饭的小太监,陪着笑脸就进来了。
只是还没来得及多说几个字。
姬昀宴便不耐烦的微一抬手,“孤知道了。”
“出去。”
举手投足间,尽是天家贵胄的贵气与端庄。
不怒自威。
看得那小太监攥紧了衣角,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
凭什么即使沦落成这宫里不受宠的皇子,也依然看不起他们这些下人。
不过就是短暂的得了圣上的一念之想,前去参与这一次外国使臣的外交宴而已。
以圣上那淡薄疏冷的脾性,指不定仅此一事,转头便忘了这被废弃的皇子。
这般暗自咒想的太监,全然忽略了自己前来讨好的举动。
虽心底不悦,脚下却走得疾步生风,原因无他,这废太子的眼神……可当真吓人。
犹如看死物般的目光,让那太监后背都生起冷汗。
太监走后,白明琅从被褥里出来。
瞥见饭盒里的粗茶淡饭后,登时豆豆眼一亮,真正热爱美食的精怪,是不会挑剔的。
白明琅眼巴巴地张着小嘴,等待投喂。
却被姬昀宴捏着挪到一边,“你不能吃。”
白明琅:“?”
白明琅:QAQ
……
第22章 可没说他自己不能去呀!
还没等白明琅控诉地询问,姬昀宴就像是早已知晓小蘑菇要说什么,温声解释一句。
“不干净。”
宫内下人们所配置的小厨房惯来污泥浊水,以那小太监的身份,即便是用远比姬昀宴当前的冷粥小菜讨好。
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更不说雪白透亮的小蘑菇,理应不该沾染这番浊气。
姬昀宴表面看似平静无波,却在这一方面不动声色的偏执。
再次被姬昀宴拒绝了的白明琅,已然丧失了辩论的欲望。
只恼气地用一双自认为犀利的豆豆眼盯着姬昀宴,耍小脾性的试图将对方盯出一个洞来。
白明琅:▽∩▽
姬昀宴目不斜视,拄着拐杖带着饭碗,一步一步挪到后院里。
等少年再回来时,原本盛满饭食的碗已经变得空空如也。
是显而易见的,姬昀宴出去一趟将食物倒掉的举动。
原来不但不让自己吃。
就连崽崽自己也不吃呀!
意识到这点后。
白明琅的双眼瞬间就清澈了。
心里更是平衡不少,颠颠地蹦哒过去蹭蹭少年的手指,不忘初心的小蘑菇,再次缠着要吃点心。
“点心!香香呀!”白明琅瞪圆了一双无辜的豆豆眼,往那一杵,就是懵懂的一朵小蘑菇。
可爱极了。
姬昀宴:“……”
姬昀宴从床底下翻出油纸包裹的点心,待到投喂完白蘑菇后,也在傍晚时分一口气全部吃完,权当晚饭。
至于剩下的油纸和装过红烧肉等的餐盒,姬昀宴也会照例在第二天带出去,并带回新的佳肴。
而那份被倒掉食物的饭食……
姬昀宴像往常一样放回门口,便带着白明琅来到后院,在前者迷茫不解的视线下,重振旗鼓的锻炼武艺。
月明星稀,在这间被外人嫌弃踏入的屋子里,无论姬昀宴将木棍挥舞出多大的威力,都不会被人打扰。
作为出生便被冠以太子之名的姬昀宴,从小便接受了精湛的君子六艺,武功更是不在话下。
即便是瘸了腿,也半点不影响手上功夫,当白明琅亲眼目睹少年一个叶片精准地刺入树身后。
登时给力地原地蹦哒几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在在!好厉害呀!”
“这招太漂酿啦!”
“在在!棒棒咕!”
……
小蘑菇语言匮乏,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句赞扬,可情绪却给到了位。
背对着白明琅的姬昀宴眸色沉沉,俊美的脸上却舒缓了神情,宛如天边的圆月般温柔如水。
然而无论姬昀宴的动作有多么行云流水,身下那瘸了的腿,就像是白纸上的一滴墨水,惹眼非常。
白明琅看着看着,视线就忍不住落在对方那迟钝僵硬的腿上,心情也从一开始的欢呼雀跃,转变成了迟疑担忧。
崽崽耍剑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可崽崽的腿脚却跟不上速度。
要是摔倒了怎么办咕?
就像是残翼的飞鸟。
看似悠然自得地翱翔于天际,可任何一阵混沌的气流袭来,便能让这看似完整的飞行。
当场坠落。
想到这里的白明琅,不由探着小身子,想要去到姬昀宴的身边。
身前木棍划破空气,发出细碎的破空声仍清脆响亮,在寂静里撞出凌厉的气势。
可就在白明琅奔向姬昀宴的下一秒。
破空声在倏地一滞后,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姬昀宴“扑通”一声,摔入草丛里的声音。
白明琅:“……”
一切来的这般巧妙,让刚想完崽崽会不会摔倒的白明琅,都无端的心虚起来。
期期艾艾地来到姬昀宴身旁:“……崽崽,泥还好吗?”
更深夜静,暮色四合。
透过清冷透亮的月光,白明琅扬起伞帽,穿过不甚清晰的夜色,只能隐隐看清少年绷直的下颚线。
以及对方平静地落在瘸了的那条腿上的,比夜色更为漆黑的目光。
气氛晦暗如深海,白明琅不知怎地在这一刻。
心尖犹如被滚烫的潮水席卷,又像是被游动的针尖戳住。
心尖微颤,喉头堵塞。
……
宴会当天,白明琅被崽崽窸窸窣窣收拾的声音弄醒,豆豆眼里都带上几分濡湿水色。
白明琅:o.O
崽崽起得太早了咕,窗外的天边都还没完全亮起呀!
想到这里的白明琅迷迷糊糊,又控制不住地闭上双眼,直到再次睁开时,便看见姬昀宴一身纁玄典雅浅色长袍,动作间琳琅的配饰发出轻响。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
头一次见姬昀宴这般堪称改头换面打扮的白明琅,霎时瞪圆了豆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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