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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崽！窝是不是炒鸡棒哒！窝和泥说呀我也是菜刚刚发现哒！”
“会说话豪舒服噢！崽崽你快说泥觉得窝说话流不流畅？好不好听鸭？”
刚学会说话的小蘑菇，笨拙地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时不时还带着口音乱七八糟地拐到天边去。
甚至还活泼好动地一连抛出几个问题，待到姬昀宴正欲回答时，又飞快地被旁的物什吸引，眨巴几下豆豆眼。
“哇呀！窝闻到了好香好香！在在我们今天赤什么呀？”
说着还吸溜了一下不存在的小口水，眼巴巴探着伞帽往姬昀宴的手上瞅去。
姬昀宴见状，眼底不由沁出几分笑意。
但还是顺着馋嘴的小蘑菇的意思，撑着拐杖带对方进屋来到了桌旁。
同时还不忘一一回答着白明琅的问题。
“很流畅，很好听。”
前半句的真实性存疑，后半句却是姬昀宴的真实想法。
这朵蘑菇精怪的声音清脆悦耳，就像是人类七八岁孩童的嗓音——倒是很衬白蘑菇可爱活泼的性子。
如果不是姬昀宴眼尖地看见窗边张着小嘴的白明琅，或许还真以为自己屋内进了一个稚嫩的小少年。
“今日我们吃红烧肉。”
御膳房里每日为皇室提供的餐食丰富多样，即便是姬昀宴日日前往，仍有大半的食物没有带回来过。
白明琅全然不知未来等待着自己的美食数不胜数，这会儿正豆豆眼亮晶晶地看着饭盒被打开。
当红亮诱人的肉块出现在眼前，一股酱香浓郁的气味也传来时，白明琅登时很给面子的“哇哦”一声。
然后蹦跶着蹭蹭姬昀宴，嗓音软乎乎的感激道：“在在！打猎辛苦啦！”
姬昀宴听着小蘑菇温软甜蜜的语气，心底微动。
同时动作迅速的切开肉块，将食物喂进不断左右垫垫菌体尖尖，张着小嘴小动物般摇晃着等待投喂的白蘑菇口中。
而当肥而不腻的肉块吃进嘴里，蔓延出阵阵酱香。
白明琅催促的声音瞬间停了：OVO！
下一秒便是一阵如雨点般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会说话的白蘑菇很快天赋般的将自己的活泼由声音表达出来。
“哇哇哇！好赤好赤！”
“崽崽窝喜欢这个！肉肉！香香！”
“吸溜吸溜，在在还有吗窝还想吃快来呀快来呀！”
“嘿嘿嘿，嗷呜——在在窝豪稀饭泥噢……”
又是一块红烧肉入口，白明琅话痨暂停，立刻开心地嚼嚼嚼。
耳旁孩童般的不间断的声音总算停下，即便是再好听的声音，可变得多了，总归有些吵闹。
姬昀宴在心底这般想着，见桌上的小蘑菇正埋首鼓捣着嘴里的食物。
这才终于有空隙放好拐杖，同时坐上椅子开始进食。
可虽是心底说着吵闹。
姬昀宴的嘴角却自始至终带着不自知的笑意，黑曜石般的眼底，正被几分温柔之色晕染着。
当嘴角沾染着肉汁的白明琅仰起脑袋，看见的就是少年柔和着眉眼的一幕。
仿佛浸透了日光。
白明琅动作微顿。
胸腔中在这一刻似乎油然而生出了某种奇异的情感，让白明琅呆呆的歪歪伞帽，又低头瞅瞅自己的菌体。
咕咕？
菌体里怎么痒痒的？
像是长心脏了。
……
第19章 就是为了孤身上的龙气？
精怪向来不识饱胀，白明琅像平常一般照例浅尝几口，就扭着身子往后一转，背对着不再去看勾蘑菇的红烧肉。
嘴里还颇为大度的嚷嚷着：“在在快吃！吃完肚子就不会叫啦！”
姬昀宴颇为好笑地看着貌似很不在意，实则悄悄用豆豆眼留恋地瞥向饭盒，一副嘴馋模样的小蘑菇。
欣赏了片刻白蘑菇照例鬼鬼祟祟吸溜口水的小动作，姬昀宴才一连又分出几块红烧肉。
登时将白明琅感动地眼泪汪汪，一边砸吧着小嘴，一边嘟囔着“在在人好，稀饭崽崽……”
姬昀宴忽然出声：“为什么叫我崽崽？”
白明琅被突如其来的询问弄得一怔，乖顺地蹲在那里，任由姬昀宴像往常一样擦去身上的脏污。
然后睁圆了豆豆眼，一本正经的大声回答：“崽崽就是崽崽呀！”
说完白明琅还认同地点点伞帽，少年是皇帝的崽崽，可不就是崽崽嘛！
修炼百年，比皇帝还大的白明琅如是想着。
可蘑菇性子率真可爱，声音更是带着一股孩童特质。
被这样小孩般的精怪喊着崽崽，违和之余还带着浓浓的割裂感，姬昀宴温声纠正道：“以后不必喊我崽崽。”
“我的名字是姬昀宴。”姬昀宴报出自己的名字后，漆黑好似透不进光的瞳孔里倒映着白蘑菇的影子。
气质矜贵优雅的少年，安静地等待着小蘑菇的回应。
而有求必应的白明琅也很快睁着豆豆眼，用清脆响亮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好哒！几云言崽崽！”
——一开口就将少年的名字说得乱七八糟。
姬昀宴对此，难得无奈地扶住额头，有些想要叹息。
但毕竟来日方长，姬昀宴思索片刻，倒也不强求白明琅纠正对自己的称呼。
而是看向浑白圆润的小蘑菇，几个疑问涌上心头。
而另一边得了少年名字的白明琅，倒是开心的在心里快速念了几遍。
几云言！姬云言！姬昀宴！
崽崽的名字，好好听咕！
而刚在心底夸完崽崽的白明琅，耳旁也很快传来了前者的询问。
“你便是珍贵妃宫里的那朵白蘑菇？”
“是哒是哒！”
白明琅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沾沾自喜的补充：“窝就是圣物咕！”
小蘑菇菌体挺得高高的，宛如一只打鸣的小鸡崽。
姬昀宴不禁戳戳白明琅的挺起的那块，在问出下一个疑问时，嗓音忽然变得低沉郑重几分。
“那你为何会寻到这里来？”
又为何会，选择留在我的身边？
问出这句话的姬昀宴下颚绷紧，黝黑的目光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雪白圣洁的小蘑菇。
而陷入自得其乐高涨情绪里的白明琅，显然没有意识到这点。
听见姬昀宴问起，更是想也没想的开口道：“因为在在身上有龙气呀！”
说到这里的白明琅用豆豆眼上下看看少年身上的龙气，还当场在原地用小身子比划出一个大圈，表示龙气有这——么多！
而小蘑菇的无意识的举动，却让姬昀宴当场黑了脸色，嗓音却越发变得危险。
“所以你留在孤身边，就是为了孤身上的龙气？”
也不知是不是白明琅的错觉，说完这句话的少年，周身的气息变得越发冷凝起来。
再笨的精怪，这会儿也应当察觉到了不对劲，可再聪明的小蘑菇，比较着复杂的人类，也显得一根筋起来。
白明琅埋着脑袋，细细琢磨片刻。
可、可是这句话没有错误呀。
白明琅：O^O
白明琅犹犹豫豫地承认了：“是哒……”
他来到姬昀宴身边，就是为了对方身上的龙气的！
即便现在因着龙气太多，每日不得不被迫修炼，白明琅也愿意顶着这甜蜜的烦恼，生不出半点想要离开的念头。
只是在表示同意的下一刻。
白明琅果不其然看见了脸色更为黑沉可怖的姬昀宴，整朵蘑菇都被吓得缩了缩。
生了气的崽崽。
好可怕咕！
可偏偏更让蘑菇秃脑袋的是，他根本就想不通崽崽怎么生气了呀！
白明琅有些委屈的暗自咕哝着，于是整朵都缩成一团，又圆又小的一朵，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可这一回的姬昀宴，没有再用温暖的手掌捧起难过的小蘑菇了。
而是又用低气压的声音，不痛不痒地问了几个问题，譬如怎么寻的这里云云。
白明琅水汪汪着双眼，都乖巧的一一回答了。
直至姬昀宴不再询问，白明琅也自闭般的蹲着菌体，只感觉有些麻麻的。
除了心里的咻得发麻外，还有菌体上的蹲久了。
下半身都像是爬满了小虫子般发麻咕。
一旁的姬昀宴在问了小蘑菇几个问题后便不再出声，沉默着吃完了饭，便着手收拾将饭盒藏匿到床板下。
窸窸窣窣的响声传来，白明琅因着心底缘由不明的发虚，这会儿半点都不敢往姬昀宴的方向看去。
只悄悄绷直了菌体，整朵小蘑菇都颤抖着往后翘了翘。
小小伸了一个懒腰后，这才感觉下半菌体的麻痒好了些。
白明琅又不动声色地活动几下菌体尖尖，即便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四周如芒在背的低气压。
想到这里，白明琅缩缩伞帽，委屈地就要往破瓷盆的方向跳去——
只有待在最熟悉的土壤里，才能让这会儿敏感的小蘑菇生出安全感。
只是还不等白明琅跳下桌子，一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便从门外传来。
白明琅眨眨豆豆眼，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眼前场景骤然一转，自己也再次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起来。
是姬昀宴的被褥里。
刚意识到这点的白明琅，就听见了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尖细高昂的太监声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皇子姬昀宴，虽曾失德，然血脉至亲，应值外交飨宴，着暂离幽所随驾赴宴，勿负天恩。”
“钦此。”
那太监话落，门外又是好一阵乱中有序的脚步声，似是来了许多人。
乍一出现这么多人，怕被发现，白明琅不由往被褥内缩了缩，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头顶却倏地传来一温热的掌心，隔着被褥轻轻压在白明琅伞帽之上。
似是安抚。
……
第20章 到底没有收回被蹭住的指尖
时间在昏暗的被褥中仿佛过去了很久，除却一开始那太监高昂突显的声音，之后的白明琅只能隐约听见几道杂音。
但这会儿的已经白明琅没有心思去分辩。头顶上温暖的手掌只短短触碰了小蘑菇几息，便很快消失。白明琅不知道什么是接圣旨，只能感觉到姬昀宴的离开。
可就像是服用了安定丸，白明琅慌乱害怕的内心，倏地就安定了下来。
只懵懵懂懂回味着方才被姬昀宴安抚的触感……崽崽方才是在哄他吗？
这也就是不是说明，崽崽没有那么生气咕？
自顾自推理出这一点的白明琅，小小地勾了勾嘴巴。
圆乎乎的豆豆眼里，更是要冒出欢悦的小星星啦！
而比起小蘑菇躲藏的居安一隅，此时的被褥之外则是好一番动乱。
白明琅先是听见了崽崽一声模糊不清的“……接旨。”
后面便是一阵放下东西发出的碰撞声，待到一切的声音都消失殆尽，伴随着太监们最后一阵脚步声走远。
白明琅蠢蠢欲动地在被褥里扭扭小身子，直至听见姬昀宴开口：“出来吧。”
这才Duang地一下就从被褥里拱了出来，嘿咻嘿咻！
小蘑菇登场啦！
下一秒伞帽上还顶着一块被角的浑白小蘑菇，呆住了。
分明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
怎么桌上出现了这么多精致漂亮的盒子呀！
让健忘的白蘑菇都不禁往前一蹦哒，先前发生的一切情绪都随着头顶上的被角滑落，消散了。
可可爱爱，清空脑袋的白明琅跳在桌子上，一边用伞帽拱拱距离最近的木盒，一边还不忘招呼道：
“在在！在在！大开呀！”
“小盒子！有宝贝！”
后面这句话倒是说得吐字清晰，坚定极了。
姬昀宴一时没有动作，视线仍落在手里，黑眸沉沉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唯有手心里的圣旨皱起几道痕迹，昭示着姬昀宴并不平静的内心。
自一朝被废后，整整一年，姬昀宴就像是井底里的老鼠，被困在这破败颓靡的冷宫里。
再坚韧向上的人，也会在不见天日的环境中，一成不变的生活里，逐步丧失对生活的热爱。
即便是白蘑菇的出现，也仅让姬昀宴空无的心里，生出一道碧海潮生的浪花。
而如今随着这道圣旨的出现，就像是井口落下的一个垫脚石，显而易见的机遇。
于是姬昀宴踩了上去。
正陷入思索的姬昀宴，腰侧忽的一痛，不必细想都能知道是好动的小蘑菇在作怪。
白明琅哼哧哼哧，由小蘑菇再次化身小弹簧，不断用伞帽戳戳少年劲瘦的腰肢，提醒着：
“在在！崽崽！打开呀！”
见向来机灵警惕的姬昀宴这会儿像是木头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白明琅急了，努力转动脑袋瓜，又蹦出一个称呼。
“言言……宴宴！窝想要看宝贝咕咕！！”
正埋头用脑袋戳着少年的白明琅，没有看见在“宴宴”这两字一出后，前者骤然闪动的眸光。
白明琅只听见头顶上传来一声无奈地叹息，知晓这是姬昀宴听见了，立刻颠颠地朝着盒子跳去。
姬昀宴心底想着事，没有逗弄白明琅的恶趣味，动作利落一连打开所有的盒子。
那太监送来的物什称不上丰富，大部分都是那日参加宴会时所穿的衣服与配饰，装满了一大两小三个盒子。
白明琅就像是忙忙碌碌寻宝藏的小鸟，扒拉着盒子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不断发出“哇哦哇哦”的惊呼声。
“系漂亮衣服和配饰咕！”白明琅嘿咻一下就跳到一个首饰盒里，用菌体尖尖好奇地戳了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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