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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当前的局势，若是这根箭矢再次正中红心。
足以让祁国众人在北穹汗国的使臣面前扬眉吐气，彻底扳回一局。
所有祁国众人的目光几乎都在这一刻凝滞，牢牢地粘黏在少年瘦削如柴的身上，里面有着紧张、鼓舞、甚至是欣慰之色。
一旁的阿尔那甚至都没有举起弓把，只同样充满兴趣地看向姬昀宴，似是同样好奇眼前这干瘦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年。
能否再创高新。
可就在几乎所有人都紧张注视着姬昀宴时。
姬昀宴却看似不经意的垂首，微侧过头避开阿尔那的视线后，便背对着众人，小声与白明琅交谈一句。
“乖蘑菇，帮孤缝补好这根箭，可好？”
乍一被崽崽主动需要，白明琅眼前陡然一亮。
就连被崽崽突然叫着自己“乖蘑菇”都下意识忽略，转而乐乎乎地将即将断裂处一圈又一圈。
缠成了一坨胖胖的小白茧子
甚至还不忘像往常施展灵力，使得这箭矢一旦远离自己十尺开外，其上头的菌丝便会自动溶解消失。
这样一来，就算姬昀宴射过的箭被检查回收，也看不出半分异样。
而也随着在菌丝探上箭矢的那一刻，白明琅呆了呆，倏地明白了姬昀宴要自己帮忙的原因。
因着这一次的箭矢，非比先前小打小闹般的扭曲裂痕。
而是彻彻底底的中心断裂，只堪堪衔着几丝木条连接，别说是射出。
就是拿在手里，也摇摇欲坠般即将腰斩。
白明琅：……
白明琅：▽^▽
为了针对姬昀宴，真是演都不演了呀！
如此做派，反倒是表现了背后陷害之人，无能狂怒的心情。
白明琅气呼呼地修补好后，又看见姬昀宴指头微动。
一派轻松的模样，却再次正中红心。
举弓射箭的少年仍维持着射出前的动作，衣袂翻飞，罗衫轻扬，姿态矜贵沉着，似是如往日般轻松的优雅品茗。
区区四连胜。
也不过如此。
后头无论是阿尔那大着嗓门的赞扬，以及姬昀宴面对皇帝和颜悦色的赏赐，甚至是大臣们很有眼力见的恭维。
这好一番热闹的景象，可白明琅已然没了精力再去听。
只缩头缩脑地窝在姬昀宴前襟，满脑袋胡思乱想，充满着各种念头。
譬如最大的疑虑，当属……既然都被欺负到了这个份上。
为什么崽崽宁愿自己让自己悄悄修补好箭杆，也不愿当场揭穿，从头至尾，就像是一个任由揉捏搓圆的受气包。
莫非，当真是姬昀宴脾性尚且如此维诺，还是看上去颇为好欺负？
白明琅想着想着，只觉得脑袋秃秃，将自己的皱成了小包子脸。
因为无论怎么看，姬昀宴都不像是那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性子。
反而睚眦必报，可小气了。
偏在此时，白明琅察觉到身侧姬昀宴行走的动作倏地一顿，像是被人拦住了去路。
白明琅顿感不妙，刚扬起脑袋便听见一道尚且稚嫩的嗓音传来。
“皇兄这身新衣，当真是华美无比！”
“只是不容皇弟质疑——用破烂绸缎接待贵客，可是我祁国新立的规矩？”
……
第32章 清浅温暖的笑意
说出这话的，是向来在一众皇子里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四皇子姬世昌。
值得一提的是，姬世昌与三皇子姬玄烨不过相隔半月出生，平日里两位皇子更是走得极为亲近。
少年今年也不过刚十五出头，整个人看上去圆头圆脑的，甚至还未过变声期，一开口便是青涩的小孩音。
声音不大，却吐字清晰，里头所蕴含出的信息更是让在场不少人的目光，都齐齐落在姬昀宴身上。
又带着好奇与质疑的视线下移，最后落在姬昀宴垂落的深色衣摆处，暗自打量。
白明琅虽然看不见外面景象，却能听出姬世昌稚嫩的话语中蕴藏的恶意，见又又又有人欺负到崽崽头上了……
这还得了？！
本就积攒着的憋屈在这一刻几乎化为实质，让白明琅当场义愤填膺，应激般甚至都忘却如今姬昀宴身处大庭广众之下。
想也不想就挣扎着从姬昀宴前襟里头蹦出去，对着那个欺负崽崽的坏人就是一顿蘑菇捶打！
嗷嗷嗷不许欺负姬昀宴呀咕咕咕！！
崽崽不要害怕！窝会保护你哒！
白明琅：＞∧＜
气愤无比的白明琅先是将小身子扭曲成了小麻花，又将身上的小表情也狰狞的变成了小麻花，咬牙切齿就要上去拼命。
——然后就被早有准备的姬昀宴隔着衣料，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也幸亏气急了的小蘑菇只余下最纯粹的物理手段，没有发出一个字。
这才险些没有暴露自己的存在。
——然后就像是一条负隅顽抗的小鱼，不断在姬昀宴手掌底下扭动起来。
事实上被按住的那一刻，白明琅就已然理智回归，按耐住不发出半点声响。
可一想到欺负姬昀宴的人就在跟前，气不过的白明琅张牙舞爪，还是想要锤爆对方。
白明琅：▽∩▽
不论这个人是谁。
他白明琅，是绝对不会放过他哒！
手底下的动作清晰明显，姬昀宴甚至能感受到白蘑菇柔软的伞帽一下又一下蹭过自己的手心。
虽然平日里的小蘑菇也十分活泼，可好动成这幅模样，仿佛下一刻就要带着牺牲的决心，和对方拼命似的。
如此全心全意，满眼都只为了自己。
原本沉寂如水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快速跳动，难得的体验。
让姬昀宴柔和了眉眼，嘴角微微勾起，绽放出一抹清浅温暖的笑意。
又昙花一现般的消失。
待到再看向姬世昌时，只留下冰冷至极的眼神，仿佛无尽的寒冰在这一刻如刀刃般刺向对方。
虽然小蘑菇不顾一切的出头，让姬昀宴心头泛起暖意。
但这般让白明琅如此生气的对象，姬昀宴自是不会放过。
姬世昌原本正下意识望向姬昀宴倏地按住腹部的手掌。
因着距离极近，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姬昀宴按压住腹部的前一秒，姬世昌隐隐看见像是有一道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
可偏偏看形状，不像是一头好动的小兽。
倒像是一朵胖胖的小蘑菇。
可是蘑菇又怎么会动作？姬世昌不但觉得自己眼花，脑袋更是空白一片，呆呆地想着，那竟然还是一朵白色的蘑菇……
下一秒一阵寒意席卷而来，仿佛转瞬间深处万丈寒冰悬崖，下一步便是死门。
让姬世昌抖抖婴儿肥的脸颊，望向这位面如冷霜的二皇兄时，眼底难得流露出了一丝恐惧之色。
虽然相差不大，可也不知道为何，姬世昌从小便害怕自己这二皇兄。
此番前来挑逗找事，眼热姬昀宴的大放异彩是一回事，受到亲近皇子姬玄烨的教唆，又是一回事。
可这一刻说不出是为何。
姬世昌腿脚微软，竟是难得有些后悔了。
可是事到临头，见周围这会儿已然围绕起了一群探究的臣子，甚至是北穹汗国的汉子，便只能硬着头皮，干巴巴地开口：
什么皇族礼法，宫闱礼制，这这一刻尽数散为泡沫。
姬世昌颤抖着肥胖的身子，磕磕绊绊地继续开口：“臣、臣弟说得可有错处？就是同为皇子，臣弟也做不出这等失礼之事！”
说到这里，向来被皇上宠得无法无天的四皇子，不知怎的竟是忍不住略微侧头，躲开了姬昀宴黑沉的视线。
可恶！
为何直到对方落魄于此时，自己还会惧怕对方的目光。
那双晦涩如深的黑色眼瞳里平静无波，宛如一滩死水般，倒映不出自己的影子。
更是倒映不出周围的一切。仿佛对于姬昀宴而言，所有的尘世喧嚣。
均为死物。
想到这里的姬世昌，下一秒便再也受不了般倏地上前一步，伸出粗短的手指“唰”得一下便拉开姬昀宴的衣服下摆。
“我说得可有错处？莫不成身为金枝玉叶的二皇子，连一身完整的衣裳都……”
当看清眼前的一幕后，姬世昌的话音戛然而止。
什么破裂残缺的衣裳？
深紫色的衣袍垂坠如瀑，精美的衣裳下摆暗绣银丝卷云纹，随着骤然被掀起的弧线，宛如苍茫暮色中翻滚的云霞。
哪里有半点被划破的痕迹？
在意识到这点后，姬世昌就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停息几瞬，只能从从喉间发出几声微弱的“嗬嗬”。
一张婴儿肥的脸上更是映红一片，仿佛被人打了几个巴掌般，有趣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姬昀宴骤然掀起的衣尾夺去，就连姬昀宴自己也不例外。
或许其他人会被小蘑菇布置的障眼法迷惑。
可姬昀宴却不但没受到半点影响，反而在看清衣摆上头如小儿玩耍般歪扭缝合的菌丝后。
面上不禁再度划过一抹浅笑。
可爱。
收拢思绪，姬昀宴眼皮轻抬，见对面的姬世昌脸上神色变换，自是顺势乘胜追击。
“是谁与你说，为兄衣衫残褛，失了礼仪？”
话落姬昀宴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缓慢上前一步，鞋底轻敲地面，发出一声充满压迫意味的轻响。
“莫非……这划痕，是由你亲手所致？”
……
第33章 比平时还要热热的咕
姬昀宴嗓音略带沙哑，语调平静，可说出一番话，却犹如惊雷般炸开在姬世昌耳旁。
让本就心虚不已的姬世昌狠狠抖了抖自己肥胖的身子，掀起一层厚实的肉浪，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
更为大声的张口否认道：“怎么可能？！身为祁国的四皇子，臣弟怎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姬昀宴闻言，面上仍是反应平平，随即似笑非笑说出的一番话，却让姬世昌恨不得当场溜之大吉。
“既然不是你做的？那为何反应如此之大？”
姬昀宴不疾不徐的声音刚落。
听清少年话语里潜藏的含义后，更多的视线纷纷落在了姬世昌身上，能参加这场宴会的都不是傻子。
均是意味深长的打量起姬世昌来……是啊，既然不是你做的，又为何会有如此大反应？
不说是心底有鬼，便如何也与这事脱不开关系。
被这样打量观察的视线齐齐围住，其中不乏朝中有名望的臣子，让鲜少经历这番场面四皇子姬世昌，恨不得此时钻入地底。
本想让姬昀宴失礼于宴上的姬世昌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理应被划破的衣服，竟是不合常理般的完好无损。
更从来没有想过，姬昀宴不过短短几句话，竟将局势彻底颠倒，使自己沦落至这般尴尬地境地。
姬世昌宛如一只被卡在瓶口的肥硕小鼠，不上不下的卡在这里，逃也不是，解释也解释不清。
因着本就是他率先看不过去，先找的姬昀宴茬子。
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将自己惹得一身腥臊。
可是，姬玄烨的没有欺骗自己的必要，自己也曾的确听见了衣裳被划破的声音。
但眼前完整的布料不似作假，众目睽睽之下，心里有鬼的姬世昌也不好再度去翻姬昀宴的衣摆。
直至宴会结束，得以从这番难捱的场面里脱身，姬世昌也想不通那衣摆到底是怎么安然无恙的。
转头便见姬玄烨漆黑着脸色朝自己走来，姬世昌有些委屈，又有些害怕，觉得是自己搞砸了，喊了声：
“三哥……”
姬玄烨张口却问得是另一个问题：“那箭矢上的手脚，你最后可有让人处理干净？”
姬世昌虽平日里不聪明，但还是很听姬玄烨的话的，闻言充满底气的点头：“三哥放心，臣弟照着三哥教的办法，让人处理的一根不剩。”
姬玄烨也知道自己这没心眼的弟弟向来不会忤逆自己，满意的点头过后，又不免语带担忧的开口：“希望如此吧……”
姬昀宴在比试过程中透出的信息太过明显，父皇眼里容不得沙子，定会严查此事。
姬世昌脑袋向来一根筋，就是想不通此事姬玄烨也不甚意外，只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自己这相伴数十年的狗腿子。
姬世昌被三哥的没有半点情绪的视线看得有些害怕：“三哥，怎么了？”
姬玄烨蓦然一笑，可深色的眸底里，却没有透进一点笑意，反而某种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情绪涌上。
“无事，三哥只是有些累了。”姬玄烨伸手摸向额心，姬世昌立刻上前扶住对方。
两位皇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只时不时传来几句说话声，又缓缓散进风里。
乍一看去，俨然是好一番兄友弟恭的温馨场面。
而另一边，仗着周围没人，便大胆的将脑袋探出姬昀宴胸前的白明琅晃晃伞帽，感受着面前拂面的夜风，好不舒适。
“崽崽泥看！窝可没有骗你呀！我可厉害了！”
一想到是即使自己藏在姬昀宴胸前，也清晰听见了对方吃瘪声音的白明琅，忍不住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就像是一只打了胜仗的鸡崽子，挺着胸脯露出自傲的模样，又哼唧着要鸡妈妈的夸夸。
姬昀宴哪儿会看不出小蘑菇的心思，顺着对方的心意道：“嗯，若不是你，孤说不着真失礼于宴上。”
白明琅是一朵经不得夸的小蘑菇，闻言更是开心的将小身子仰出了一个弯曲的弧度。
又“啪叽”一下受不住地往后栽倒过去，再探出菌体时，只露出了一双晕乎乎的豆豆眼。
白明琅：@～@
嘿嘿……被崽崽夸夸了……嘿嘿……
因着视角，姬昀宴看不见白明琅此时的小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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