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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砚适时地放下茶杯，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李教授，顾总，抱歉失陪一下。”他指了指外面，借口去洗手间，将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位主角。
走出茶室，隔绝了里面略显凝重的商业氛围，楚砚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他靠在走廊尽头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被烈日炙烤得有些模糊的城市轮廓。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虞哥”两个字。
楚砚接起电话：“虞哥。”
电话那头，楚虞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寒流，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刺骨的冷意：“你在哪？”
“陪一个朋友见李教授。”楚砚回答得坦然。
“朋友？”楚虞冷笑一声，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顾屾？”
短暂的沉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楚虞的声音更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楚砚，我以为你足够聪明。顾屾是什么人？他接近你，利用你搭上李崇明，摆明了是为了解他顾氏的困局。”
楚砚沉默了几秒，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
“你知道？”楚虞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你还……”
“虞哥，”楚砚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稳，“我知道他是谁，也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帮不帮他，是我的选择。”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边快结束了，一会儿回公司找你细说。”
挂断电话，楚砚揉了揉眉心。楚虞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只是这怒火似乎比他预想的更盛几分。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重新走回茶室。
里面，气氛已经明显轻松了许多。顾屾和李教授脸上都带着达成初步共识后的笑容，正在交换联系方式，约定后续团队对接的时间。看到楚砚回来，顾屾递给他一个感激而复杂的眼神。
楚砚笑着与李教授道别，言语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谢意，又不过分僭越。离开会所，顾屾想说什么，楚砚却摆摆手：“什么都别说，回公司还有事，你自己开车小心。”他拦了辆出租车，径直赶往云端智控。
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门，楚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文件堆得老高，但他显然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只是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像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活火山。
楚砚仿佛没感受到那几乎能冻伤人的低气压，神色如常地走进去，将一份项目进度报告放在楚虞桌上：“虞哥，这是上周的项目周报和下周计划，您过目。”
楚虞没看报告，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牢牢钉在楚砚脸上。
楚砚面不改色，开始条理清晰地口头汇报近期工作重点、遇到的问题以及他的解决方案。他的声音平稳、专业。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砚汇报的声音和空调低沉的运转声。楚虞一言不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汇报完毕，楚砚合上文件夹：“虞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
“站住。”楚虞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楚砚停下脚步，转身，平静地迎上楚虞的目光。
“楚砚，”楚虞站起身：“你到底知不知道顾屾是什么人？一个在顾家那种泥潭里爬上来的私生子，他接近你，讨好你，目的就是为了利用你楚家的背景和人脉。他今天能利用你搭上李崇明，明天就能利用你去做更多的事！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块跳板，一把好用的梯子！”
楚砚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穿的难堪或愤怒。等楚虞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我知道。”
“你知道？”楚虞简直要被气笑了，“你知道你还跟他搅在一起？你是脑子进水了？”
“都不是。”楚砚笑了笑，眼神坦荡得近乎无辜，“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挺有意思的。城府深，会演戏，野心勃勃，但在某些方面……又意外的坦诚，甚至有点可爱。”他顿了顿，看着楚虞铁青的脸色，补充道，“而且，我不介意被他利用。”
楚虞被这理直气壮的“不介意”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对于楚砚的性取向完全无所谓，楚家旁支也好，主家也好，玩得开的年轻人大有人在。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才华横溢、心智远超同龄人的堂弟，在感情问题上，竟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看着楚砚那张写满“我乐意”的脸，楚虞一瞬间就无比深刻地共情了那些狗血电视剧里，面对执迷不悟的傻儿子，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的恶毒婆婆。
一股无力感混杂着怒火涌上心头。他指着楚砚，最终只憋出几个字：“楚砚，你迟早会在这上面摔个大跟头。”
楚砚看着自家堂哥那副“恨铁不成钢”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反而笑得更灿烂了。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点撒娇耍赖的意味，眼神却异常认真：“这不是还有堂哥你在嘛。我要是真摔了，你还能看着我不管？”
楚虞：“……”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楚虞强行维持的怒火气球。他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妥协，还有一丝认命般的纵容。他烦躁地挥了挥手，算是默认了不再追究这件事，也默认了不会再对顾屾进行商业上的“特殊关照”。
“但是，”楚虞重新坐回椅子，板着脸，拿出兄长的威严，“你给我记清楚，你现在还是个高中生，首要任务是学业。就算要谈恋爱，”他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也给我收敛点。至少等到上大学，听见没有？”
“听见了。”楚砚从善如流地点头，笑容乖巧，“保证不影响学习，保证上大学前注意分寸。”他特意加重了“注意分寸”四个字。
楚虞看着他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算了，眼不见心不烦。
接下来的两周，楚砚正式开启了在云端智控的暑期实习生活。他和楚虞这对堂兄弟，一个气场冷冽如冰，一个笑容温和似水，在公司里形成了奇异的组合。
楚砚很快发现，他这位工作狂堂哥的生活作息简直堪称“霸道总裁范本”——三餐不定时，靠黑咖啡续命，熬夜处理文件更是家常便饭。楚砚看在眼里，眉头越皱越紧。
于是，云端智控总裁办公室的画风开始悄然转变。
“虞哥，午饭时间到了。”
“虞哥，外卖到了，放下文件先吃饭。”
“虞哥，咖啡没收，换杯温水。”
“虞哥，晚上七点了，该下班了。文件明天再看。”
起初，楚虞对这种“管束”极其不耐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但楚砚完全无视他的冷脸，态度温和却异常坚持。他会直接把热腾腾的饭菜放在楚虞面前，会强行合上他的笔记本电脑，甚至会拉着他一起去员工餐厅吃午饭。
楚虞看着楚砚每天准时准点地“监督”自己吃饭，看着把自己手里的咖啡换成温水，看着他明明自己也忙得团团转却还要操心他的作息。一种久违的、被细致关心的暖流，悄然流淌过楚虞那颗被工作冰封已久的心。虽然嘴上依旧嫌他烦，但楚虞没有再强硬地推开楚砚的关心。
两周时间在忙碌的工作和楚砚的“健康管理”中飞快流逝。云端智控的项目进展顺利，需要回A市总部进行一次阶段性的工作汇报。楚虞看着行程表，又看了看旁边正帮他整理汇报材料的楚砚，开口道：“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回A市总部。”
第32章 解药
楚砚一怔，但很快应道：“好的，虞哥。”
A市，楚氏集团总部大厦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楚氏集团的核心董事和高层，气氛庄重而肃穆。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清晰地展示着云端智控项目的阶段性成果和未来规划。
楚砚站在主讲台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褪去了校园里的温和，展现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详实，逻辑严密，对项目的理解深度和对未来风险的预判，让在座不少浸淫商场多年的老狐狸都暗自点头。
楚虞坐在主位旁，冷峻的脸上难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骄傲。楚氏集团的董事长，楚虞的父亲，更是目光炯炯地看着这个旁系孙辈，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看了看身旁坐着的楚虞，对于他的眼光显然也是十分满意的。
“综上所述，云端智控项目在技术攻坚和市场拓展方面，均已按计划，甚至超出预期完成阶段性目标。下一阶段，我们将聚焦于……”楚砚的声音清朗有力，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掌控着全场节奏。
汇报结束，掌声响起，带着真诚的赞许。楚砚微微欠身，从容地走下讲台。
会后，楚董和楚虞留了下来。
“阿砚这孩子，真是越来越出色了。”楚董看着楚砚离开会议室的背影，对楚虞感慨道，“比你当年这时候，也不遑多让啊。”
楚虞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嗯”了一声，眼神复杂。他确实为楚砚的出色感到欣慰，但一想到这个才华横溢的堂弟，在感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对着顾屾那种狐狸都能“心甘情愿被利用”的恋爱脑，一股老父亲般的忧虑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他家里……”楚董皱了皱眉，显然也是听说过楚砚那对极为不靠谱的父母。
“还是老样子。”楚虞言简意赅，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冷意。显然也是很看不惯楚砚那对只顾自己逍遥的父母。
“这孩子能长成这样确实不容易。”楚董只能感叹了一句：“以后你有什么需要用人的地方，可以考虑一下楚砚这孩子。”这是准备好好培养楚砚了。楚家和顾家不一样，顾家虽然奉行狼性文化，但是主家和旁系的界限分明。而楚家更看重个人能力，即使你是旁系子弟，但只要能力出众，就照样能够混进楚氏核心圈里去。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汇报和应酬，楚砚刚回到楚虞在A市的顶层公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楚虞就递给他了一套崭新的休闲西装。
“换上，晚上陪我去个局。”
楚砚接过衣服，有些疑惑：“哪的局？”他没听说今晚上还有其他安排呀
“几个老朋友，听说我回来了，非拉着聚聚。”楚虞一边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一边淡淡道，“带你认认人，以后在A市走动也方便。”他语气随意，但楚砚明白，这是楚虞在用自己的方式，带他进入真正的顶级圈子，拓宽他的人脉根基。楚虞的朋友圈，无一不是A市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顶级二代。
“好的，虞哥。”楚砚笑了笑，听话的换好衣服跟着楚虞前往聚会地点。
聚会地点选在一家极其隐秘奢华的私人会所。穿过重重安保，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奢靡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几个当下炙手可热、在荧幕上光芒万丈的明星，在这里也只不过是点缀在角落的背景板，小心翼翼地陪着笑。
楚虞一出现，立刻成为了在场的焦点。几个衣着不凡、气质各异的年轻男子笑着迎了上来，熟稔地打着招呼，目光却都带着探究和好奇落在楚砚身上。
“虞哥，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虞哥，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去S市抓人了哈。”
“虞哥，你旁边这位是……？”
“我堂弟，楚砚。”楚虞的介绍简洁有力，他把楚砚推到自己身前，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宣告。
众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重视，纷纷热情地与楚砚握手寒暄。楚砚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应对得体，自然融入了这个看似随意实则壁垒森严的圈子。
楚砚陪着楚虞在核心区坐了一会儿，看着他们推杯换盏，叙旧谈笑。他端起一杯橙汁，凑近楚虞耳边低声道：“虞哥，你们慢慢聊，我去那边坐会儿。你今晚少喝点。”他们都没带司机。
楚虞看了他一眼，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也就不拘着楚砚了，他微微颔首。
楚砚端着橙汁，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沙发坐下。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过于喧嚣浮华的环境，但也能理解楚虞的用意。所以他只是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着场中众生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还不到一个小时，楚砚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是楚虞的专属铃声。他微微蹙眉，起身快步走向核心区。
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区域，气氛有些诡异的凝滞和狼藉。一个酒杯碎在地上，酒液浸湿了昂贵的地毯。楚虞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异常潮红，呼吸急促，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那双总是冷冽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极力压抑却依旧汹涌的情欲和怒火。
而他冰冷刺骨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在角落里一个衣着暴露、妆容妖娆的年轻女子身上。女子此刻脸色煞白，被楚虞两个反应过来的朋友稳稳制住。
楚砚瞬间就明白了。老套的下药，手段下作，目标明确。
楚虞看到楚砚走过来，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支撑点，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但身体的反应却更加猛烈。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走！”
楚砚二话不说，上前一步，一手扶住楚虞的胳膊，另一只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他腰间，实则稳稳地支撑着他发软的身体。楚虞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危险的信号。
他扶着楚虞刚走出两步，一个和楚虞关系颇近的朋友，也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之一，脸色难看地追了上来：“虞哥，阿砚。”
楚砚停下脚步，侧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眼神却冰冷如寒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语气客气却字字如刀：“王少，今晚的事，楚家需要一个交代。人你们看好了，我们先走一步。”说完，扶着楚虞，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王少也知道这次事情是他们的问题，他转过头吩咐赶来的保安把这个女子关起来，他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在他的局上动手。
将楚虞塞进副驾驶，楚砚迅速发动车子。楚虞靠在椅背上，紧闭着眼，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汗水已经浸湿了鬓角，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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