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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明光踩得越来越深,今晚施明光那副模样直冲洛家,宋康已经吓死了,没想到施明光可能见过洛家的杀手了。
一想到施明光将会面临的危机险境,宋康害怕得浑身颤抖,抓着施明光的手,将他的心情传递过去。
“宋警官,你该不是在发抖吧?就算你碰上洛家这个杀人鬼,我相信你也能打得过他。而且我也不确定,当时见到的男人,是不是你说的洛家杀手。”
施明光出神望着照片,他所见到的不是照片上面模糊的人影,而是那晚在巷子里那个胆怯退缩的男人。
不像啊,那个男人不像冷血杀手,更不像宋康所说的杀人恶鬼。
那个男人像一只瑟瑟害怕的小狗,渴望被谁关注和怜惜,又害怕别人的关心和靠近。
“行了,你就是盯着这张照片看到天亮,也看不出什么来,去睡觉吧。”
宋康拿走照片,催促施明光去休息,站在房门口,双手交叉盯着他:“我就在门口这里站着,看着你睡着了就回去。”
“凌晨两点多了,你要是不嫌弃就在沙发凑合一晚上啊,我家里还有多的枕头被子哦。”
施明光说着就要起身去翻箱倒柜拿枕头被子,宋康一紧张就跑进他房间,一把将他按回床上去,又用被子把他死死裹住。
“不许动了,赶快睡觉,我、我还有事情要回去局里跟进,没空睡觉的。”
宋康哪敢留在施明光家里睡觉,去局里办公桌随便趴一会,也比在施明光家里的沙发辗转一夜好。
他不舍得跟施明光拉开距离,怕施明光离开自己的视野范围,他想分分秒秒守着施明光。
他又害怕自己贪婪太多,想要触碰更多,会伤害到施明光,会毁掉他们之间多年建立起来的信任和友情。
这种纠结反复拉扯宋康的心,让他面对施明光的时候,常常失去自我,处于一种随时颠落的失衡状态。
第7章 死结
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高级定制的睡袍,随意拢着,刚刚清洗过的头发格外柔顺,这个发型让他棱角分明的脸显得乖巧了几分。
今夜倾盆大雨,注定是个不安宁的夜。
池天生嘴角微微一扬,他心里倒是十分安宁舒坦,今晚发生的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少爷,您这么做,万一被洛家,被洛家二少爷知道了——”老管家犹豫踌躇,还是不安地提醒一句。
池家只剩下池天生了,不能够再出任何错,池家所有人都承受不了。
洛家不能招惹,洛家二少爷洛平风最不能惹。
偏偏他们家少爷池天生就爱招惹洛平风。
“叔,洛家欠下的债,总要有人去追着他们还债,我呢,不过是推波助澜一番。对洛平风来说,洛家是个牢笼,他没发现而已,我这是在帮他啊。”
洛家崩塌了,洛平风会失去一切,同时也能够得到自由吧。
池天生微微一笑,人畜无害的模样。
谁能料到,是他背后怂恿推动化工厂那些工人们去闹事,也是他硬要往火上浇油,逼着洛家出狠手。
而洛家今晚制造的事故,已经被他握住了把柄。
“少爷啊,洛家二少,洛家都不会领你的情,他从来没把你当朋友,你这么一番操作,只会让你们之间的死结更深,他会更恨。”
老管家叹口气,看他家少爷仍是笑盈盈,自信满满,知道劝不了。
“哎,最近我让小文加派人手保护您,家里头的保安系统也要升级一下,还有,您千万不能单独行动,更加不能再见洛平风。你还喊我一声‘叔’,就听我一句劝,凡事之前先为池家考虑。”
只有保住了池天生,才能够保住池家。
老爷去世后,池家分家那边也出了事故全没了,池天生孤立无助,池家也势单力薄。
池天生是有本事的,有谋有勇,短短几年间就把池家事业撑起来,最近还接连打击了洛平风的房地产生意。
老管家替池家高兴,也替池天生担心。
“小文,都安排妥当了吗?”
一身白色运动服的高大男人走进来,管家紧张询问。
“少爷随行的保镖增加了四个人,家里的安保系统也升级完毕,增加了六个死角的摄像监控。”
小文一家人受到池家的资助,母亲的病全靠池天生花钱在治疗,父亲欠下的债务也由池家老爷还清。
池天生让他去追求想做的事,比如成为一名优秀的拳击手,小文却说他只想做一件事,报答池家。
“好了,既然安保系统升级了,保镖也增加了,我们老许放心去睡吧。大家都累了一天,都去歇着吧。”
池天生笑嘻嘻把管家老许推到门口,又使眼色让照顾餐饮的阿姨也去歇息,回头一看,还没清净,小文还笔挺站在后面。
“你怎么跟背后灵似的。”
池天生拢了拢睡袍,小文倒是目不斜视,一直盯着门外:“许管家吩咐,让我24小时寸步不离保护少爷。”
池天生听了连连摇头摆手:“别,我不习惯跟你形影不离,睡觉吃饭就算,上厕所洗澡都要被你盯着?”
小文穿着一身素洁的白色运动服,就差把“正气”两字绣上去,认认真真举起手发誓保证:“我绝对不看。”
“臭小子,你家债务谁给你还的?我爹!你母亲现在住的豪华单人间病房医药费谁出的?我!”
池天生废了不少劲,可算讨价还价成功,小文同意在房门外守着。
“臭小子,早知道当时抄起扫帚都要把你赶出家门,老许是把你留下来坑我呢。”
池天生积极锻炼,体能不错,腹肌也有几块,不过一上拳击台,还是打不过小文。
不信邪挑战了几十次,小文明显手下留情,池天生还是输得实实在在,他不甘心地吐槽几句,小文还理所当然安慰他。
“少爷样样比我优秀,比我有钱,比我帅,比我高,比我聪明,要是拳击也比我厉害,那太完美了,我奶奶说,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那太假了,不真实。但是少爷很真实,所以不完美就行了。”
池天生有被安慰到一点点,又好像没有完全被安慰到。
小文和老许,是两个奇葩,对池天生来说,也是这世上最特别的存在了。
人活着,要是羁绊太少,家人太少,朋友太少,就会感觉孤独。
池天生骨子里是害怕孤独的,也许跟他过早失去了太多家人有关系,也跟他向来没朋友有关。
所以,哪怕是死结,哪怕是结下怨恨,他还是不想跟洛家、洛平风撇清关系,老死不相见。
第8章 宿命
玻璃破碎的声音,各种刺耳的声响传入耳中,成了混沌的耳鸣声,一阵阵刺激连夜的头疼。
勉强睁开眼睛,模糊杂乱的人影、满地的狼藉,最先看清楚的是逼近的脸孔,洛平城愤怒狰狞的脸。
“我就说你最近不对劲,你那天晚上见了谁?你打什么主意,是不是跟外人谋伙要害我们洛家?”
连夜头上的伤口又开始流血,纱布都染红了,洛平城还是疯了一样摇晃他,死死揪着他的衣领不放。
愤怒、悲伤,还有恐惧,洛平城现在看起来,像极了一头受伤的野兽。
从小到大,每次对连夜产生了怀疑,每次连夜做了让他不安的事情,他都会变成这副模样。
连夜顾不上头部的伤口,没有力气挣脱洛平城的拉拽,只能迅速扫一眼被翻找的地方,悄悄松口气。
还好,他们没有翻到那个角落,衣柜底部的小小暗柜,是连夜自行改造的。
那里面,放着他被洛家捡到的时候,跟他一同裹在抱被里面的蓝玉,一封染血的信,现在还多了一件重要的东西。
施明光的手帕上,绣了“光明”两个字。
“三少爷,什么也没搜到,全都是连夜自己的东西,没其他可疑的。”
白河推了一下眼镜,偷偷看一眼连夜。
负责带人翻搜连夜房间的白河也是个孤儿,比连夜不幸的是,白河在懂事的年纪才遭到亲生父母的抛弃,才被丢进洛家这个地狱。
“你至少跟亲生父母一起生活过,知道自己的父母长什么样子,是什么样的人。”
连夜由衷羡慕的时候,白河气得嚎啕大哭。
“混账,连夜你真是个混账东西。呵,是啊,我跟他们一起生活过,清楚记得他们每天去赌钱,赌输了回家打骂我的事情。我更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是用亲儿子抵债的人!”
每次把白河气哭,连夜也不懂得怎么安慰,只能坐在他身边,不断给他抽纸巾。
羡慕白河有过亲生父母的人生,连夜是发自内心的,但是白河是怎么被那对亲父母卖给洛家,连夜也是亲眼见证的。
还有,白河刚到洛家那段时间受的苦,犹如人间炼狱的日子,连夜都知道。
白河体能不好,当不了打手,半天不到的训练就能让他病倒几个月。
差点就被洛家抛弃的时候,洛平风发现白河脑子好用,又把他留下了,还供他上学。
白河在洛家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帮洛平风解决财务上的问题,同时也在大学攻读法律硕士,金融专业跳转法律,不是白河为自己规定的人生,是洛平风给他指的路,也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你还是乖乖听话,别再惹三少爷了,他咬着一点端倪不放的毛病,能把洛家上下里外折腾死。”
洛平城带着一群人气呼呼走了,白河主动留下来帮连夜换纱布,治疗伤口,好心劝说。
那天晚上之后,连夜的确有异样,白河看得出来,洛平城感觉得到,洛平风迟早也会发现。
“三少爷小事化大,最后把二少爷惊扰了,事情就收不住了。”白河跟在洛平风身边办事,对洛平风的厉害最清楚。
洛平城闹得凶,雷声大雨点小,洛平风可不是这种虚张声势的人,他是不动声色、不给任何余地的狠人。
“我们还要在这里,这样活着,到什么时候?你甘心吗?”
连夜替白河不值得,白河的强大不是体能武力,而是内在的东西,连夜深信这些内在实力能帮助白河逃离洛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宿命,连夜,我们的命注定跟洛家连在一块,你想都不要想。”
不是死在逃离的路上,就是死在洛家,想活着,唯一的方法就是替洛家活着。
“好了,你这两天别乱跑,三少爷那边我会看着帮忙劝一劝,只要他息事宁人,二少爷应该不会对你出手。”
白河推了一下眼镜,快步走出去接听洛平风的来电。
白河头也没回走出去,连夜曾以为,这个家里只有白河跟自己是同类,至少白河能懂自己的心情。
原来,白河早就不是当初来到洛家的那个白河。
想来也是,白河好几年没有气哭,没有在自己面前肆意哭嚎痛斥亲生父母。
他们之间的话题,更多的是,“好好替洛家办事”“好好伺候少爷们”。
连夜走向衣柜,打开暗箱。
如果他想逆道而行,追寻着那微弱的光芒,能从这片黑暗中逃出去吗?
第9章 崩塌
世界变化的太快,人心也一样。
施明光惊诧不已,他不过睡了一觉,世界就变得陌生了。
施明光看着那些蜂拥而来的记者,对准他的镜头,向他伸过来的话筒,所有人都在好奇一件事。
“施律师,有人举报你跟洛家是一伙的,私下密谋,表面上又装作正义之士替工人们起诉,全是演技吗?”
“有人拍到你从洛家出来,还有人匿名举报,说亲眼见到你跟洛家一名下人,好像是洛家三少爷的亲信私会。”
施明光愣在原地,混沌迷茫,直到律所的人赶来解围,把他拉到车上带离,他才回神过来。
“徐律师,这是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事,我、我昨晚确实去过洛家,是去找他们讨个说法,昨晚工人被洛家的人诱导到那个路口,接着发生了事故,这件事你也知道的啊。”
徐律师神色慌张,领带都没系好,索性抽掉了领带,甩在副驾驶座上。
“施律师,人家说我们干这行的,就是靠一张嘴巴吃饭,能把死的说活了,能赢就行,只有我们知道,根本不是那回事。有些律师会这么干,但你不是,我知道的。”
徐律师一着急就语无伦次,领带扯掉了,还是觉得透不了气,又把衬衫两颗纽扣都扯了,愤愤不平。
“呵,其实不止一些律师能说会道地颠倒是非,这世上不知内情、跟风、张口就来的人多了去呢。他们说黑是白,那就是白,他们非要把好好的人说的塌了,那人就要被他们给整的崩塌了。”
网上是是非非,每天风向不断转变,各家各说法,徐律师经常为这些事情生气,施明光常劝他,“远离网络社交软件,有空多看资料,少吃瓜”。
“你肯定又不听我劝,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刷手机看是非八卦。”
施明光猜中了,徐律师脸一红,急忙辩解:“这是八卦?这又不是别人的事情,这是你的事情啊!”
“别担心,流言蜚语全是无中生有的东西,权当它们是一场突来的暴风雨,总会过去的。”
施明光表情平静,他没有急于去看网上流传的“照片”“实锤”,借着等待红灯的间隙,享受地注视着街道上来往的人们。
忙碌准备开店的人们,动作娴熟烧着早餐的老板娘,边吃早餐边赶公交车的人们,施明光突然推开车门跑下去。
绿灯亮起,徐律师无能为力地看着关了车门跑向路边小店的施明光,等他也不是,后面汽车开始喇叭催促了。
徐律师把车停放好,又原路小跑过去,就看施明光悠然站在小店外面排队买早餐。
队伍里有人认出他来,拿着手机比照,窃窃私语。
“这个不是那个英雄律师?哦,是塌房了的律师才对。”
“呵,造人设罢了,不过一个律师还整明星那一套来捞粉,就有点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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