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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鬼话。”
“跟艾老师学的。”
“.....”
宫威还想再聊聊程应岭的问题,但闻真已经把后续工作做完,优盘和宝石一同奉上,立马堵住了她的嘴。
“阿祈,我不打扰你了。”
宫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准备走人。
刚从座位上站起来,她的视线落在宫学祈的红发上,目光陡然变得深沉,免不了要多说两句:“明天是东哥拍卖行的启动会,邀请了不少政商名流,媒体记者也会到场,你在这个时候给他使绊子,他心里肯定不高兴。”
宫学祈无声叹息,一脸天真无害:“关键是,我没想让他高兴。”
宫威冷脸摇头:“阿祈,我再说一遍,他不是什么好人。”
“巧了,我喜欢坏男人。”
“我不管他现在是谁,他以前什么样我不会忘记,我笃定他没变过。”
撂下这番话,宫威拿着宝石转身离开。
四周恢复了原有的宁静,连风声都听不见。
宫学祈的困意竟然慢慢消散了,盯着没有知觉的双脚,陷入长久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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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行启动会当天。
林遇东不愿见到的情景还是出现了。
虽然艾翀这个绯闻对象不在,但活动进行到一半,有几个嘴欠的记者提起了宫大师和艾老师的新闻,而且问林遇东对这件事的看法。
为什么问他。
因为几年前他和艾翀也传过绯闻,现在又以好友相称。
三角恋多好玩。
更有待挖掘的是——东哥这个‘黑心资本家’是不是在搞商业间谍。
林遇东礼貌地接受这个问题,回答的天衣无缝,变相澄清了艾老师与宫学祈的关系,至于素雅和欧泊之间的爱恨纠葛,他向记者展现了什么叫做装糊涂的高手。
晚上的线下拍卖会现场。
一件出自宫学祈之手的‘孔雀开屏’皇冠以全场最高价拍出,风头盖过了其他拍卖品,包括林遇东悉心准备的古董布兰奇皇冠。
一时间,绿国头条以及珠宝官网的页面铺满了‘欧泊’相关信息,简直像为别人做了嫁衣。
宫学祈根本没露面,凭借奇特的口碑与绯闻硬生生冲上热搜。
没关系,东哥不在乎。
至少表面看是这样。
林遇东按照事先规划的流程,参加完拍卖会,邀请几位政商大佬到酒店应酬。
有一位老板是从内地来的,带了两箱茅台。
他们一边谈事一边喝酒,喝完白酒换红酒,不知不觉就拖到后半夜。
...
凌晨的街道,一排霓虹灯闪烁。
刘勤操控车子行驶在环城高速,车开得很稳,以免惊扰到后座闭目养神的老板。
“到哪了。”林遇东忽然开口,嗓音如同夜风拂耳,尾音带着一丝慵懒。
刘勤通过车室内镜观察他,“下桥就到新港区。”
林遇东不容分说地下令:“前面匝道下,掉头去绿谷庄园。”
刘勤不由捏紧方向盘,“东哥,现在去吗?”
为何有种不祥之感..
林遇东懒得重复,不耐烦地摘下领带,又开始解衬衫领扣。
随着他的手部动作,肌肉也一寸寸地露出来。
酒气只占三成,剩下七成全是戾气。
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理智提醒刘勤,应该把人送回市区公寓,但他的身体听命于林遇东。
他不敢擅自决定,只能下了环城桥,调转车头朝郊外驶去。
一个半小时后,已是凌晨两点钟。
黎明前的黑暗笼罩这座庄园,它看上去孤独而深沉。
车子驶到绿谷庄园大门口,因为之前录过车辆信息,大门竟然自动打开了。
刘勤本还想借着大门不开的理由掉头回去,现在不得不驾驶车辆开进园子。
沿着柏油车道,他们很快行驶到别墅门前。
偌大古宅,容纳了几十间房,其中有六扇窗户亮着灯。
刘勤降下车窗,抬头观察片刻,认出了书房和工作室。
他刚要回头问问老板的意思,只听后车门发出“啪”的一声,林遇东下车了。
光是这一举动,足以窥探出此行非比寻常。
“东哥!”刘勤赶忙解开安全带,赶在林遇东闯进去之前把人拦住,“这么晚了,宫先生可能已经休息,要不我先跟陈管家打声招呼。”
林遇东的西服外套和领带全部丢在车里,此时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冷风吹过来,他感觉不到一点凉意,反而很热,确切讲是燥热。
他语气异常冷静:“我不认为他休息了。”
迎上他此刻的眼神,宛若对准一把弓弩,睫毛投下的阴影里全是蓄势待发的箭簇。
他有着注入宿命般的压迫感。
刘勤不敢轻举妄动,极力维持平和的一面,琢磨怎么让林遇东恢复理智。
深更半夜的,擅闯民宅很不体面。
林遇东喝醉了,尽管表面看着气定神闲,但刘勤跟在他身边多年,有能力分辨他的真实状态。
“东哥,这么晚打扰宫先生,不太好。”刘勤壮胆子提醒,“而且他身体受不住...”
“你怎么知道,”林遇东冷冷地截断,“我倒觉得他精力充沛,天天给我捅娄子。”
“.....”
刘勤目光下垂,手伸进兜里摸手机。
至少赶在林遇东夜闯宫府之前,他先打电话知会一声,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林遇东没给他这个机会,两句话把人打发走,“你回去,等我电话。”
说着,林遇东打开后车门,拿出香烟和手机,随后利落关上。
他又伸手要打火机,看都没看刘勤一眼,要到手后便往别墅大门走去。
等他走到门口时,香烟已点燃,在黑夜里冒出点点星火。
刘勤站在台阶下面,目送他伟岸的身影消失。
令人费解的是,他竟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去了。
只能说,绿国治安很好。
宫先生睡觉不需要关门。
刘勤并没有离开,将车子开到一颗大树下,熄了火,准备在车里熬到天亮。
哎..只能在心里祈求,东哥快点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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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遇东先去的工作室。
房间点着灯,露台的门敞开,但没找到人。
他站在门口把烟抽完,熄灭的烟蒂被他扔进了纯手工雕刻的香托中,那是宫学祈平时用来装戒指用的。
在三楼逛了一圈,一无所获。
林遇东走楼梯下二楼,终于在阅览室找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屋里开着几盏夜灯,光线较暗,所有轮廓都在向阴影里溶解。
宫学祈的身影陷入其中,必须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他侧身对着门口,坐在靠窗的位置,被白色睡袍包裹的身躯窝在轮椅里,腿上盖着毛毯,只露出一小截红色的头发和两只漂亮的手。
他在吃糕点,身前支着阅读架,旁边是酒水车。
独处,阅读,品酒。
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林遇东沉着一张脸,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走进屋子。
宫学祈很快察觉到有人进来,以为是廖姐,随口说句:“不用测了。”
林遇东两步走到跟前,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宫学祈对面的沙发椅落座,接着便开口:“测什么?”
他的声音像陈酿过的酒,很有味道,最重要的是听不出喜怒。
一时间很难分辨是敌是友。
宫学祈费解地眨眼,拖着糕点的手和表情全部定格。
这副模样真是可爱又美丽,美的不真实,像个艺术品似的坐在那儿。
要是性格也能像艺术品那样任人摆布就好了,最起码不会主动添乱。
林遇东嘴角掀起冷笑,左腿叠右腿,找了一个舒适的姿势,随手扯过桌上的餐碟当烟灰缸,然后点燃一根烟抽起来。
两人的视线在缭绕的烟雾中相遇,具象化了某种量子纠缠般的张力。
宫学祈的神色一点点恢复常态。
突如其来的造访,说不惊讶是骗人的,但他很快接受并平静下来。
他放下糕点,挽起袖子露出手臂,回答先前的问题:“测体温。”
林遇东吸着烟,似笑非笑的模样:“不用管我,你继续。”
继续什么?
宫学祈瞄一眼阅读架,再看看桌上的糕点,想了想,继续吃起来。
他俩很有意思,一个没问为什么来,另一个也没解释。
好像这件事本该发生,提前写在计划表里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间屋子都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宫学祈品尝着锥形的花色小蛋糕,上面有彩色糖霜,里面有巧克力和奶油。
他按照平时的习惯吃完,然后饮尽一杯酒,用冰凉芬芳的液体刺激着消化器官。
林遇东属于观察方,半个身子陷在黑暗里,不停地抽着烟,速度不快,是那种享受的节奏。
但在宫学祈眼里,此时的林遇东,身上充满了‘平地区’的气息。
简直是变了一个人。
之前展现的品德统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原始的野性,夹杂着强烈的攻击性,还有点戏谑的成分。
“东哥这么晚来..”吃饱喝足的宫学祈先出声,以冷峻严肃的态度挑衅,“是想学艾老师留下过夜吗?”
林遇东轻弹下烟灰,眯起凌厉的眼睛,毫不客气地讽刺:“要么足够锋利,要么就收起你的小爪子,不痛不痒的在我腿上抓两下,通常遇到这种情况我都是一脚踢开。”
宫学祈脸上骤然云遮雾绕,语气还算平稳:“你醉了。”
“害怕了?”林遇东短促地冷笑一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人罩住,“伸爪子撩闲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害怕。”
话音落,他忽然握住轮椅的扶手,稍微使点力气就把轮椅拽到自己跟前。
动作实在称不上温柔,好像在推拉超市里的购物车。
宫学祈猝不及防,差点倾身摔倒,幸好及时稳住上半身。
眨眼的间隙,两人距离拉近。
前所未有的近。
宫学祈稍稍抬眸,感受到林遇东温热的气息扑在自己的睫毛上。
他克制不住地轻轻颤动,下意识的想躲。
林遇东朝他压过来,让他退无可退,“你应该听话,听你姑姑的,少跟我这种人来往。”
宫学祈慢慢放松,倚着轮椅问:“你是哪种人?”
林遇东饶有兴致地反问:“你认为呢?”
宫学祈打量他的五官,笑里带着嘲弄:“玩几年石头就以为自己是上流社会了,对吗?”
林遇东退开身子,坐回沙发椅里,一边找烟一边啧声:“我以前就看不惯像你这样的人,天生带有优越感,讲话时高高在上,你看人的眼神我也不喜欢。”
“不喜欢,看不惯..”宫学祈露出轻慢的讥笑,“可你在努力成为这样的人。”
“或许吧,”林遇东对这类嘲讽不以为意,找到烟衔在嘴里,“我要是十五年前遇到你就好了,我肯定会‘满足’你,那时候你瘸了吗?”
宫学祈扫一眼自己的腿,很认真地回忆,“好像..还没有。”
林遇东笑起来,用脚勾住轮椅的脚踏板,很轻松地把椅子勾过来。
他俯身,伸长手臂,刚好摸到了宫学祈的头发,他像抚摸一只顽皮的小狐狸,带点警告意味,语气也是相同的味道:“结果是一样的,早晚要做轮椅。”
宫学祈躲开那只手,眼神如同一把尖锐的矛,“别碰我。”
不让碰?
干什么来了!
林遇东瞬间变脸,按住头,用指腹擦去宫学祈额前的发丝。
这次宫学祈没有躲,感受他的拇指在自己脸上作怪,任由那片皮肤晕成粉红色。
摸够了。
林遇东开始放松手劲,帮着宫先生捋了捋头发,威胁加诱哄:“你想玩,没问题,但要懂分寸。”
仔细看会发现,其实宫学祈的身体很放松,就是眼神倔强,带着点狡黠,“我动你的人,你不高兴了。”
林遇东琢磨一下这番话。
觉得艾翀不算他的人,但他确实不高兴,“我不喜欢有人背着我搞小动作,还有你那个小徒弟,你这个当家长的,最好教他怎么做个乖孩子,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小心玩火自焚。”
说完,林遇东放开了宫学祈,后背重新贴在椅背,捡起未燃尽的烟,保持着舒服的节奏吸几口。
宫学祈捋顺被揉乱的头发,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像顽皮的孩子那样,用无辜而执拗的语气说:“我就喜欢背着人干坏事,我从小就喜欢,我还喜欢抢别人的玩具,你越不想我做什么,我就偏偏做什么,永远不会改变,遇到我这样无可救药的人,东哥想怎么惩罚?”
他把两只手放下来,搁在膝盖,抬眸就迎上林遇东的逼视。
这种目光值得他心生惧意。
宫学祈才不怕呢,瓮声瓮气地表示:“别动我的头发,其他地方随便。”
他在气他。
也在勾引他。
一道炽热的光芒蓦然在林遇东的瞳孔里闪烁,他感觉全身都热了,仿佛灌了一瓶高浓度朗姆酒,胸膛都要烧着。
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想发火,还想发泄。
要不要顺水推舟..
他把宫学祈从轮椅里提起,粗暴地扔到沙发上,就像媒体报道的那样,C一宿,直到把人C进医院。
老实讲,这种念头太诱人。
林遇东喝醉了,不代表变蠢。
他很快抑制住这种冲动,心里清楚,他要是在今晚动了宫学祈一根手指头,哪怕是按着亲一下,依照对方的脾性,他肯定要被拿捏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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