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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应岭看着这位泛光的‘老师’,微微俯身,不知如何下手。
宫学祈调整了坐姿,等半天也没动静,不由皱眉:“我很重吗?”
“当然不是,”程应岭琢磨着怎么把人抱起来,“宫先生,我怕自己粗手粗脚的碰坏你,要不我去叫陈管家。”
“你当我是瓷娃娃?”宫学祈心生不悦,很快变了语调,“哦..你暗恋我。”
“没没..有。”
“有还是没有。”
“没有,我定力老强了!”
程应岭认为自己不该表现的太矫情,伸出两只手,一鼓作气地把人从轮椅里抱起来。
宫学祈身上散发出来的皖松香,瞬间感染了周围的空气,令人浑身燥热。
表弟脖子的皮肤变红,宫学祈看得真真切切。
他抿唇笑,目光流连于表弟的喉结,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男人。
“表弟,你单独拎出来还挺帅的,”宫学祈破天荒地夸赞,被夸的对象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感到同情地补充,“可惜你是林遇东的表弟,站在他身边就像一只未成年猴子,还是脱了毛的那种。”
程应岭:“.....”
好在表弟把人稳稳当当地抱到副驾驶,中途没有腿软已是万幸。
别看只有两步的距离,程应岭却出一身汗,每次与宫学祈有肢体接触都和渡劫差不多。
轮椅收进后备箱,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
他们踏上‘私奔’之路。
道路两旁黑漆漆的,离市区还有一段时距离。
宫学祈望着窗外,上次出门还是一个月前,他在某个宴会捕捉到了林遇东的身影。
幸亏他晚走一会儿,不然就错过了。
思及此,他微微笑起来。
趁他笑,赶紧问。
“宫先生,我们去哪里?”程应岭时刻保持警惕,这是从闻真那里汲取的经验,“听说海边有华人举办的灯会,您要去看看吗?”
宫学祈慢悠悠转过脸,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诡谲魅惑,“你叫我什么?”
哪不对吗?
程应岭脑子里响起噼里啪啦的算盘声,两秒钟后快速回答:“应该是,宫老师。”
霎时间,表弟心潮澎湃。
他要是趁机拜师成功,也不枉他出了一身汗。
宫学祈可不是这么想的,沉默一小会儿,想出个新主意:“不对,师生不够刺激,我要将道德败坏到底。”
程应岭心生不详的预感,握紧方向盘,警惕地睃一眼。
宫学祈倾身凑过来,皖松香又入侵了别人的领地,他不怀好意地笑道:“叫嫂子。”
程应岭差点踩刹车,“宫先生,什么意思啊。”
“师生没意思,我们玩叔嫂游戏,”宫学祈开始讲游戏规则,“表弟,我们定个规矩,以后出门呢,我就叫你小叔,你只能叫我嫂子,不分场合,做不到剁手。”
“......”
程应岭心想:饶了我吧。
宫学祈威逼却没有利诱,“听到没有。”
“听到了..”
“叫一声我听听。”
“嫂..嫂子。”
“乖。”
宫学祈心情愉悦,脑袋枕在车椅背,趁还有一段路程,美滋滋地补一觉。
可算是安静了。
哪怕是暂时的。
程应岭边开车边打量睡着的人,回想着方才的经历,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难道说...他真想当他嫂子?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程应岭甩甩头,把这个诡异的念头甩掉后,他又想到抱着宫学祈的感觉。
当时太紧张,这会儿才有空回味。
宫学祈没有想象中的瘦,身形修长,抱在怀里是有份量的。
大哥说的对,他爱撩,身上的香味特殊,是个男人都想...
“在想什么。”宫学祈冷不防开口,语调平稳而冷淡。
有种吸血鬼突然苏醒的错觉。
程应岭做贼心虚,紧张到踩刹车档,还好后面没有车,不然肯定追尾。
“嗳..”宫学祈只觉胸前传来痛感,身体被安全带紧紧勒住,“你在干什么。”
程应岭指着前面的红灯,语气无辜:“抱歉,红灯。”
宫学祈一脸幽怨:“小叔,你到底会不会开车。”
“会啊嫂子,您看这样行不行,”程应岭边说边摸手机,“我联系大哥,问问他在哪里。”
刚出门就困难重重,表弟预感自己撑不到市区。
宫学祈揉着钝痛的胸口,刻薄地吐槽:“你是小孩子嘛,有点事儿就找哥哥。”
程应岭赶忙哄着,专挑好听的说:“大嫂出了事,找大哥来解决很正常啊。”
宫学祈怄气道:“不,我不想见他。”
程应岭撂下手机,试探性地问:“您在生大哥的气吗?”
本来不好奇的,现在很好奇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侄子委屈,姑姑心疼。
大哥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宫学祈冷冷道:“绿灯了,别忘记我们在偷情。”
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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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几个小时夜生活,要比表弟想象中的顺利多了。
到了市区,他们先去海边看盛大的灯会。
在热闹的人流中,这位坐轮椅的美男子相当博人眼球,不少人围观或拍照,表弟也是乐在其中。
“嫂子!”程应岭看见精致的小提灯,忍不住要献媚,“喜欢吗?我替大哥买给你。”
他现在叫得真顺嘴,而且特别入戏。
宫学祈轻微点头:“谢谢。”
程应岭消费五百元,乐呵呵地拿到红色小提灯。
两人继续溜达,绕着环海公园走了十分钟。
夜晚的海风有些凉,宫学祈被风吹着,脸色慢慢变白。
程应岭觉得这样的他很好看,半蹲在轮椅前面为他拍了几张照片。
“嫂子,你介不介意我发给大哥。”表弟凑到跟前,谨小慎微地询问。
宫学祈恍若没听到,出神地望着大海,脸上没什么情绪。
程应岭看着他红色的发丝被风吹动,如同海藻弯曲,释放出无尽的韵律。
随随便便一个表情都这么动人..
表弟不免有些哀伤,这样的人自己肯定是配不上的。
于是他把照片发给了认为能配得上的人。
本来以为能得到大哥的肯定,比如夸他跟老师关系处的不错,竟然可以一起欣赏海景。
没想到林遇东很不悦,回复一条:[马上带他回去。]
隔着屏幕都能感到的寒意。
程应岭有些费解,当视线掠过宫学祈苍白的脸颊时,猛地清醒过来。
“宫先生..”他弯腰,想推着人离开。
宫学祈抬起小提灯,截断他的话:“我不冷。”
程应岭进退两难,就在这时,一阵“嗡嗡”声从下方传来。
宫学祈从大衣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的人是林遇东。
“您接吧,”程应岭低声说,“大哥刚还怪我,不该带你来海边吹风,是有点冷飕飕的。”
宫学祈接起电话,第一次没叫东哥,而是说:“你好。”
“晚上好,宫先生,”林遇东一如既往地沉稳,“程应岭陪您去灯会了,是吗?”
“没有。”
明着撒谎谁不会。
林遇东轻笑:“保重身体,夜里风凉。”
宫学祈微扬下颌,眸里迸出几点戾光,不是轻易可以熄灭的。
林遇东又道:“明天您在庄园吗?我去看你,会带你喜欢的礼物。”
明天就太晚了。
换作今晚还能考虑一下。
宫学祈惜字如金:“不在。”
这回林遇东也沉默下来,低气压顺着网络信号传过来。
传入宫学祈的耳朵,还感染了周围的空气。
程应岭察觉到这俩人之间的气场不对,好半天都没动静。
遭殃的又该是小兵了。
“OK,那等您有时间。”
林遇东先打破僵局,说完便挂了电话。
宫学祈脸色冰冷,如同清晨的霜花。
程应岭开起玩笑活跃气氛,“嫂子,你要扔手机吗?我替你扔。”
宫学祈鸟都不鸟他,思绪还在那通电话里。
程应岭偷摸摸查看自己的手机,果然有大哥发来的消息:[照顾好他,别让他在你眼皮底下出事。]
他小心谨慎地回复:[大哥,您来吗?]
林遇东:[我不在首府,明天回。]
程应岭:[嫂子不高兴了,他以为你在,但是你又不来。]
林遇东:[什么嫂子。]
程应岭:[打错字了,是老师,我在尽力拜师。]
林遇东:[少废话,带他回去。]
...
程应岭呼出一口气,视线转移,立马对上宫学祈充满探究的目光。
“聊完了?”宫学祈冷笑,“聊完我们走。”
程应岭赶忙站到轮椅后面,握住推手,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宫..嫂子,我们回车上吧,外面有点凉。”
宫学祈沉默半晌,松口了,“嗯,到书店看看。”
他不为难表弟,也不为难自己的身体。
他想为难的人不在。
海边公园正好有一家网红书店。
程应岭推着人进来,屋里温度舒缓,没多久,宫学祈的脸色便恢复了红润。
宫学祈不急不缓地逛两圈,选了两本书,打算送给艾老师。
听他这样说,表弟的表情像吃了毒药一样难看。
“我和艾老师相见恨晚,”宫学祈眉眼变得柔和起来,“他是不是回来了,我的绯闻对象。”
程应岭下意识点头:“回来了。”
宫学祈表情僵硬一瞬:“你大哥跟他在一起。”
“没有!”程应岭差点举手发誓。
“没有就没有,你吼什么。”宫学祈满眼嫌弃,抱住自己想要的书,一手按着按钮滑到另一边。
程应岭紧跟其后,用轻快的语调说:“嫂子,我大哥最近可忙了,但也不是天天忙,一阵一阵的,等他忙完就有时间了。”
宫学祈漫不经心地翻着书架上的书,“关我什么事。”
“您是嫂子啊。”
“怎么,你就林遇东一个哥哥。”
“咳..默认第一列。”
宫学祈嘴硬道:“他明天别来,我没时间,来了也是白来。”
程应岭忍不住笑了,“好的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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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宫学祈宣布,闭门谢客。
除了廖姐和老陈,其他人都得离他远远的,包括护工。
表弟和闻真更排不上号了,俩人组队到后花园玩羽毛球,增进一下‘同命相怜’的友谊,顺便倒倒苦水。
“叔嫂游戏不算什么,”闻真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我陪在宫先生身边七年,可想而知。”
程应岭被勾起好奇心:“他让你叫爸爸之类的?”
闻真说:“称呼什么的不值一提。”
“舔过脚?”
“帮忙擦过倒是真的。”
程应岭忽然冒出另一种念头,“闻设计,你跟宫先生是不是已经...那个过了?”
闻真故意留了悬念:“你猜。”
“.....”
表弟平生最讨厌这俩字!
...
慵懒惬意的下午,时光被拉得漫长。
廖姐以为不会再有客人来庄园,联合几名男佣聚在大厅打扫卫生。
大家说说笑笑干得不紧不慢,就在这时,大门口出现一道伟岸的身影,庄园迎来了贵客。
有点突然,就像那天晚上。
“林总!”廖姐最先看见人,赶忙擦干净手走过去迎接,“不好意思,我们没有接到通知,有失远迎。“
因为守大门的保安也被叫过来干活了。
林遇东穿着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黑大衣,身材高大挺拔,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尽显领袖风范。
不用想,这种人廖姐拦不住。
“宫先生呢?”林遇东边问边往电梯方向走去,步伐从容而坚定,高位者惯用的语气不容人辩驳。
廖姐在他身后,勉强跟上他走路的速度,“少爷状态不佳,一直在书房看书,可能已经睡着了。”
后面那句就当没听见。
林遇东进入电梯,按了上升键,转头问:“不舒服?”
廖姐露出生硬的笑:“嗯,有一些。”
林遇东没再多言,站在那儿,一脸高深莫测的淡然。
出了电梯,廖姐把人送到阅览室门口,又叫来男佣准备酒水和茶点。
林遇东告诉她别忙了,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两扇大门关上。
意思非常明显,就差在门口挂个‘勿扰’的牌子。
屋里,安静的令人心醉。
宫学祈坐在一排书橱后面,捧着本漫画书,看得津津有味。
周围乱成一团,简直是杂物把他和轮椅包围了,随手抛掷的画板,堆在一起的手绘图,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工具。
乱却不脏,反而有种别样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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