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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在这玩?班主任打电话说你数学只考了十七分,班里倒数第一,你长脑子了吗,我怎么能生出你这么个废物……”
连绵不断的斥责辱骂盘旋在白虞耳边,他眼前发黑,头晕目眩地扬起头。刺眼的日光下,披肩长发的女人面容凶恶,应是厌恶憎恨极了他。
“白晏明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竞赛第一了,你就不能努力一点吗?你不能用心超过他吗?”
女人说话间,又一下下用力敲打他的头。
白虞头疼得厉害,他想躲避,却浑身没有力气,手掌被地上的石子硌得生疼,心中涌现难言的恐惧和委屈。
这时一个背着书包的瘦高少年人挡在他身前,面向女人阻止道,“妈,别打他了。”
“让开!没看到我在管教你弟弟,有你什么事!”
“再打会越来越傻的!”少年语气很认真。
“你!”女人一时无言,过了一会儿,恨恨地瞪过两人,转身踩着低跟黑皮鞋走进黑洞洞的楼道里。
少年见她离开,连忙转身看向白虞,是一张有几分熟悉的脸。
少年揉揉他发乱的头,“没事吧。”接着将他搀扶起来,轻轻抹掉扎在他手心的小石子,嗓音温和,“别怕,妈妈只是太生气了,我可以教你……”
白虞不知从哪里生出的怨恨,推搡少年一下,稚嫩的声音喊道,“不用你管,我讨厌你!”
他力气太小,对方只是后退两步,手僵在半空,神情有些错愕。
“小虞……”
白虞眼珠很快蒙上一层水雾,瘪着嘴转身向远处跑去。
“小虞!小虞……”
身后的声音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周围也变成了更为浓重的灰色,什么都看不到。
白虞奔跑着,呼吸沉重艰涩,意识一点点模糊。
最后,他好像没在跑了,陷进黏稠的泥潭里。
“红玉……”
“红玉。”
似是在风声呼啸的耳边呢喃,嗓音低暗,带着痴痴的爱意。
白虞愣怔睁开眼,黑发略微汗湿,随即有清凉的巾帕覆在他额上,轻轻擦拭着。
梦中画面不再清晰,只留下两个人晦暗不清的影子,以及苏醒前一刻,耳侧的爱语。
白虞偏过头,模糊的视野,模糊的面容,他闻不到一点檀香,不是竺郎。
“秦太太,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头还晕吗?”是温和的妇人声音。
白虞起身神色恍惚而急切,“这是何处,竺郎在哪里?”
“小秦先生已经离开了。”
“他走了?他去哪儿了,他为什么要走!”白虞瞳孔震颤,清透的脸颊泛着薄红,两手用力抓着身上的被子,“朕不准他走,叫他回来!”
他那时说走了就再也不要他之类的,都是气话,他绝对不能失去竺郎。
阿姨连忙阻拦,“太太,小秦先生嘱咐您好好休息,您到现在都没吃东西,饭已经做好了……”
“朕不吃!朕只要他!”白虞心脏酸痛得厉害,低垂的领口处,漂亮锁骨泛着洁白的光。
卧室门打开,另一位阿姨端着精心搭配的饭菜走进来,白虞光脚跳下床,想要绕过她们,但是被接连劝阻着。
“太太,先吃一点吧。”
“小秦先生让我们照顾好你……”
“不要!”白虞彻底急了,抓起餐盘上的碗,啪一声重重摔碎在地上。
阿姨被吓得惊呼,躲避时身体一歪,瓷碗中滋补的热粥溢出,零星溅落在白虞的脚上。
他顾不得灼烫,趁两人不备穿过门,在二楼因为不熟悉胡乱奔走。
阿姨在追随呼喊着他,“太太,先把鞋穿上,小心划伤脚,哎,当心那有个花瓶!”
青花瓷瓶应声坠地,又是一地残片。
白虞好不容易找到楼梯,摸索着跑下去,径直往大门口冲。
但同样的问题是,他打不开门。
不管他怎么着急,冷硬的门板都不会听他的话。
“太太,我已经打给秦先生了,他很快就到。”
身后温和的男声响起,白虞猛地转身,男家政举着一个发亮的长条形东西,慢慢向他走来,“你先等一下,好不好。”
白虞隐隐听懂些他的意思,总之竺郎很快就会来见他。
“你若是欺骗朕,朕便将你逐出京城。”他警惕着,言辞肯定地威胁。
“不,不敢……”男家政低下头,尴尬回答。
白虞松开紧抓门板的手,急促喘息,身体还是紧绷着。一会儿看不到竺郎,他身上就像有许多蚂蚁在啃噬,根本无法放松下来。
这时男家政鼻尖微动,“太太,你是不是信息素外溢了。”
第10章 后颈这里很涨,我不喜欢
秦鼎竺回到葬礼照看完,临走前工作人员给了他一个眼镜和手机,在休息室里发现的,应该是家属落下的。
眼镜片又厚又重,镜框纯黑,手机却很新,几乎看不出使用痕迹。常慧认出来是白虞的,秦鼎竺思虑后,将两样东西都交给她保管,等带白虞看病时还回去。
还有众多需要他处理的事务,尤其是南盛大学里秦正蔚相关的工作。
商学院几位教授联系他,他直接回学校,开了一个小时会,回到办公室,同事罗景同看见他开始闲扯。
“那Omega跟你还挺亲的。”
他抽时间参加了葬礼,刚好赶上白虞出来的时候。
秦鼎竺换了偏休闲的黑色美式西装,中央自然敞开,暗色领带垂落,随性却越发矜贵疏离。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整理资料,嗓音淡漠,“他神经出问题了。”
罗景同呵呵笑,手指来回转笔,“哎呀,这人死不能复生,他还这么年轻,早晚是要改嫁的。”
秦鼎竺动作停顿,拧眉看向他,“你有意向?”
“你可别瞎说,我是有家事的人。”罗景同紧急避险,“被我老婆听到我要死的。”
秦鼎竺冷哼。
“啧,我说认真的。”罗景同敲敲桌子强调,“法学院符老师可是喜欢得很,跟我一起去的,当时眼睛都扒人身上下不来了。”
“话说他长得真不差,老秦怎么还说是个普通人呢。现在又恢复了单身,正是脆弱的时候,得有多少alpha扑上去嘘寒问暖。”
秦鼎竺一直没回他,看着手机不知道在做什么,罗景同正好奇,自己手机弹出条消息,一看是备注是福福小老虎。
【看到漂亮Omega了是吧。】
【还想对人家嘘寒问暖趁虚而入是吧。】
【给你机会,晚上不用回来了。】
罗景同瞬间瞪大眼,连忙打电话过去,“老婆你听我解释……”然而接通一秒就挂断,接着就再也打不通了。
“我靠,完了。”他念叨着,转而震惊看向秦鼎竺,“你真狗!居然会打小报告了,从哪学坏的。”
秦鼎竺已经收拾完资料,起身往外走,冷冷开口,“再不道歉你就没老婆了。”
罗景同咬牙切齿,拎起衣服嗖一下蹿出去。
秦鼎竺按照原有行程上完一堂课,下课后刚好电话打来,是那位男家政,“秦先生,太太醒了就要找你,说什么都不听……”
对面背景声像是印证他的话,白虞喊着要他回来,接着还有碗盘坠地碎裂的声响。
秦鼎竺眉心微动,本以为白虞清醒后就能好了,没想到闹得更厉害。
他不想和白虞有过多交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听到那侧阿姨慌忙担心的呼喊,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算了,他们应付不过来。
“稍等,我很快到。”
他挂断电话,此时所在的教学楼到小区,开车过去不超过五分钟。
他用钥匙开了门,迎面就被浓郁的樱桃香袭来,笼罩至他全身。
秦鼎竺呼吸一滞。
怎么回事,白虞刚注射完抑制剂,按理来说发热期已经延迟,为什么这么快又逸散出来,还如此严重。
客厅里,一位阿姨正打扫碎掉的花瓶,男家政蹲在茶几前,手里是酒精和棉花,旁边放着药箱,擦试过白虞被烫红的脚背。
两个人垂头丧气,都有种无可奈何的意味,显然被折腾得不轻。
沙发上,白虞原本蜷成一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门开后,他虽看不清人,但闻到檀香就知道,他的竺郎真的回来了。
他耷拉的脑袋一下抬起,瞬间欣喜不已,浅茶色眸子都亮了,欢快地跳下沙发飞奔而去,整个人挂在秦鼎竺身上,语气怨怪,“我都说了不准你走,你为何不听我的话。”
之前对方说让他注意身份什么的,早就被他抛到脑后。
秦鼎竺呼吸停顿一霎,白虞身上的披肩已经脱掉,只剩下布料柔软的薄衫长裤,上衣松松垮垮,胸前最上面两颗扣子都没扣,轻而易举就能看到瘦薄的内里。
他下颌收紧,有些无从下手,便迈步向前走,白虞紧随,拖在他身上像个挂件,还凑在他身上,痴迷念道,“竺郎,你好香。”
秦鼎竺眸光低沉,对男家政询问,“有没有阻隔贴,给他处理一下。”
男家政苦笑摇摇头,“贴过了,太太不愿意,都给摘下来了。”
秦鼎竺来之前他就尝试过,艰苦斗争一番,阻隔贴都被团成球扔掉。
白虞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语气控诉,听着比谁都委屈,“竺郎,那东西黏在我脖颈上,很不舒服。”
秦鼎竺捏住他肩膀下方,还是将人扯了下来,强制让他坐在沙发上,低头问他,“你以前发热期都是怎么做的?”
一般十四到十七岁就分化了,白虞已经二十,再晚也当了三年Omega,他总不能从来没戴过阻隔贴,也没有经历发热期,这不合理。
“发热?”白虞疑惑念叨,望着他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热的时候,只想闻你身上的香,想让你进我唔……”
秦鼎竺手一把捂住他的嘴,白虞身子晃了晃,巴掌大的脸只剩下单纯眨着的眼睛,右脸颧骨内侧的小痣显眼得很。
。。
男家政一脸呆滞。
秦鼎竺眉心一跳,罕见的唐突触碰别人,“你认错人了。”
不知怎么,他有些恼火。
没有用过阻隔贴,不认识抑制剂,所以他分化之后,发热期都是让alpha抚慰,临时标记甚至……吗?
真是荒唐。
“唔没有,唔唔唔是你……”白虞反抗着发声,大多被挡住闷闷的,只能听出他很不满。
等到他终于争辩完,累了安静下来,秦鼎竺才放手,“阻隔贴必须要戴,否则你出不了家门。”
男家政连忙附和,“是啊太太,时间一久你就习惯了,没什么感觉的。”
“可是……很难受。”白虞想听秦鼎竺的话,又实在不情愿,纠结中为了证明自己,将凌乱的黑发扒拉到一边,扭过身子背对他。
他领口宽松,肩颈流畅漂亮,手指抚过后颈细腻的皮肤,按揉着那一小块微微鼓起的地方,“这里很涨,我不喜欢。”
细白后颈猝不及防展露在秦鼎竺眼前,他瞳孔瞬间放大,猛地偏过头。
第11章 太紧了连你也不可以吗?
后颈皮肤下是腺体,Omega最隐私的地方之一,除了自己的alpha,他们会尽量避免暴露在其他人面前。
同理,alpha盯着除自己的Omega之外的人后颈看,是非常不礼貌的,且通常被认为有攻击性。
可是,一个处在发热期的Omega,如此坦荡的对alpha展露腺体,与勾引求爱无异。
男家政也惊诧于他的动作,试图阻止,“太太,您不能这样……”
这是很危险的行为,但凡他面对的是自制力差,或者道德低下的alpha,都有被强迫标记的可能。
“什么……”
白虞听不进去男家政的话,回头发现秦鼎竺没看他,起身脚踩沙发侧着站在他面前,“竺郎,你看呀。”
他见对方兀自站着,直接拉过他的手,带向自己后颈,“你摸摸看,是不是鼓起来的。”
他神情话语纯澈到极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他的行为可以让一个alpha丧失理智,像野兽一样狠狠咬在他后颈,将灼热的信息素注入,疯狂占有他。
白虞是真的疑惑,明明之前他的脖颈光滑细腻,什么东西都没有,为什么会鼓胀起来,触碰时还有种奇怪的感觉,软软热热的,弄得身上一阵酥麻,无力地涨热。
即将挨到那块皮肤时,秦鼎竺反手掐住他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白虞又被攥疼了,难忍地哼气,眼尾压下来求饶,“竺郎,好痛。”
空气沉寂半晌,秦鼎竺眼神凝重能滴出墨来,带着微不可察的怒意,“不要让任何一个alpha靠近你,也不能对他们露出后颈。”
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alpha教Omega怎么保护自己。
男家政自觉离开,也不管药箱了,躲去阿姨那边。
“啊、发?”白虞懵懂发出两个音节,“是什么?为何不能靠近?你是啊发吗?连你也不可以吗?”
一时分不清他是真傻还是装傻。
“对,不可以。”秦鼎竺简短回答,放开他的手,下一秒又被樱桃香扑了满怀。
白虞占据高地,双臂环在他肩上,平视着人表情诚挚地回应,“竺郎,你可以,只有你可以。”
距离骤然缩短,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的温热。
白虞生了一双桃花眼,睫毛长又翘,脸颊上的痣让他越发灵动,分明什么都看不清,可专注盯人时,湖水般的眸子清澈荡漾,竟给人一种很真诚可信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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