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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喉间发涩,面上却浮起端雅浅笑,凤眸掠过楚卿辞的眉眼:“本宫竟不知,摄政王身侧藏了这般谪仙似的人物”她尾音微扬,似叹似探,“未知公子出自哪家清贵门庭?”
林枕书目光却仍落在他侧脸,言简意赅道:“这位是楚家二公子!”
楚卿辞顺势垂首,嗓音清冷道:“小人拜见皇后!”林枕书率先一步,将他欲跪的身形稳稳托住。
皇后分明在林枕书的眼眸中看出了爱意!而他对自己连回答都透着敷衍,她看着二人,一位艳绝无双,一位龙章凤姿,任谁见了,不叹道,好一双璧人,可她偏觉得着实碍眼。
“本宫倒是好奇,摄政王日理万机,怎的偏与楚二公子形影不离?”尾音刻意拖长。
“皇后娘娘”林枕书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前朝之事尚需本王劳神,这等微末私务,便不劳您挂心了吧。”
他倏然转身,眉目柔和地看着楚卿辞:“随我走!”
楚卿辞垂眸避开皇后的目光,却仍觉得她的冷寒目光追随着自己,这分明是女子对情敌的嫉恨!他轻叹了声,幽怨地睨了林枕书一眼。
林枕书领着楚卿辞,径直来到龙文坛近处,林枕书拾阶而上,出卿辞却停了下来,不再抬步。
林枕书回头看着楚卿辞,见他摇了摇头,林枕书略一思索,嗓音清亮,音量不大,却叫在场百官听了个清楚:“你便站这!”
幼帝和皇后回眸想说些什么,终是转过身去,摄政王要做的事,谁也无法拦着,这一点母子两人早有共识!
在场官员反应不一,纷纷猜测楚卿辞的身份,此前只当他是林枕书的入幕之宾,如今见他身着华服又站在那个位置!赫然是百官之首!
楚文晨见状眸色暗了暗。看来自己儿子着实讨得摄政王欢喜。楚兮辞被废,已然指望不上,他双眸微动,似已有了盘算。
祭天大典,骁骑营几位将军自然也须在场。
苏清柠嘴角噙着笑意,一副看戏的姿态,皇后嫉妒心极重,此前倾慕林枕书的事,他亦知晓,瞧她神色分明是将楚卿辞当成了情敌。
李今朝立于他的旁侧,留意到他的神色,忍不住轻声开口:“苏将军,因何事欢喜?”
苏清柠唇畔仍噙着笑意,只眼神望向高台,龙文坛中央,置放一尊丈余高的青铜夔龙大鼎岿然镇守。炉鼎周身雕刻繁复图案,麒麟献瑞,龙首高昂,百兽俯首,鼎内燃着的香一柱擎天。
林枕书话锋一转:“李将军,祭天大典就要开始了!”
话音方落,高台上司仪声音洪亮,在菩提山脚下回响:“吉时已至,祭天——启!”
幼帝颂祭天词:“朕躬率百官,谨遵祖制,亲临祭坛,以告天地神灵……朕愿以虔诚之心,祈求国泰民安,五谷丰登。愿神灵庇佑我凌安国江山永固!”①
司仪高喊:“拜!”
高台上三人带头跪拜,高台下文武百官跪地齐呼:“愿神灵庇佑我凌安国江山永固!”
第23章 套话
祭天大典结束, 百官有序退去!
皇后携幼帝返宫,走前她深深地看了林枕书一眼,眸中情意缠绵。待其看向楚卿辞时, 眸中闪过一丝怨恨。
李今朝看着苏清柠, 见他慵懒闲适胳膊抱于胸前,却丝毫未有离开的意思。
他挨近苏清柠开口:“苏将军, 还不返营吗?”
苏清柠面带笑意:“末将还有事, 稍后自行回营!若杜将军问起,还望李将军代为转告。”说完他冲着李今朝抱拳一礼:“有劳李将军!”
李今朝拱手回礼道:“苏将军客气了!那本将先行告辞!”
林枕书与楚卿辞不疾不徐并肩走着。
他抬眸见李今朝隔空和楚卿辞挥了挥手,以示道别,眸中突地微冷,直至目送着李今朝离开, 方神色如常。
楚卿辞感受到他的目光, 悠悠地转过头去, 轻叹了一口气!这一天天的, 不是这个醋就是那个醋!
待至近处, 他方绽开一抹笑意,朗声开口:“子恒!这几日在营中如何?”
苏清柠:“倒也还好!要是没有那楚青弦便更好了!他嘛, 有事没事总地寻个由头触我霉头!不过嘛,我也不是软柿子说捏就能捏的!”
林枕书笑出了声:“我就说,子恒你在哪都能如鱼得水!”
苏清柠嘴角撇了撇:“文澜你也不要给我灌什么迷魂汤!既来之则安之, 你挖的坑我来填!别忘了子允的事。”
林枕书正了正神色:“我已命离末去查, 这几天想必便能有消息。”
苏清柠看着林枕书那眼神, 楚卿辞走到哪,他的眼神便跟到哪!他轻咳了声:“倒是二位……”
他看了眼楚卿辞,本又想说几句提防之类的话,却在看到楚卿辞目光后, 生生咽了下去。
楚卿辞看向他,周身清冷,不疏离亦不亲近,目光直直迎上苏清柠的,不做半分躲闪。
苏清柠反倒觉得自己唐突了佳人!总归子允的事,也怪不到楚卿辞头上,他和楚家的关系大抵同他与苏家一样,充满了诸多无奈。
如此一想,便觉得突然想通了!他不禁莞尔:“你们二位看起来倒是……一双璧人!羡煞旁人呀!”
林枕书心情大好:“所见略同!”他见苏清柠对楚卿辞的态度缓和了些,不禁心情愉悦,一个是挚爱一个是挚友,他亦不想卿辞夹在中间为难,虽然以他对楚卿辞的了解,他大抵不会去理会旁人说些什么。
楚卿辞清冷的眸瞟了过来:“有些话总归是不要当面说吧!苏公子!”
苏清柠故作为难:“楚二公子,在下是在夸你们!”
楚卿辞冷哼了声:“在下岂非要道声谢!”
苏清柠不以为意道:“不客气!应该的!”
楚卿辞……这都是些什么人!林枕书与苏清柠果然物以类聚,脸皮更是厚得别无二致!
苏清柠忽地想到:“那位张太医之子……哦对,张然!他在府中表现可好?若是靠得住,倒是可以过来营中历练一番,也好早日出师。”
林枕书一想到几日前,张然合着楚卿辞给自己下药,他面色一沉:“他嘛!胆子大的很,还敢给本王下毒……”
楚卿辞睨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王爷,确定他给你下毒了!”明明就是他自己吻上自己的唇,想到此处,不禁脸上一红。
林枕书脸色仍是不好看:“那也是他制的毒!”
楚卿辞两眼一黑,这人油盐不进呀!他轻叹了声,软了软语气:“枕书……”
楚卿辞一声轻唤,似春风拂过心湖,林枕书只觉心尖一软,周身暖流暗涌,方才的冷硬早被熨得服服帖帖。
他立马眉开眼笑,话锋一转:“尚算是个可造之材!待过几日新兵入伍,他可一同前去。有些事……还不如与他们打成一片来得便宜行事。”话音落下,他便看向楚卿辞!
楚卿辞意会地点了点头:“我同他说!”
苏清柠看着他们:“文澜,你方才说话了吗?没有吧?”他突然反应过来,不禁惊叹:“二位果然是心有灵犀!”
林枕书与楚卿辞相视一笑,彼此眼里再也容不下他人!
皇后回到慈宁宫,越想越不舒服,宫女上茶的时候,茶水稍微偏热了些许,她一气之下,将茶水砸到宫女头上。
宫女吃痛,却丝毫不敢吱声,只能颤抖着跪地,一个劲求饶:“皇后恕罪!请饶恕奴婢这一回吧!”
近身常嬷嬷冲宫女使了个眼色:“还不快滚!”
宫女见皇后未有异意,连滚带爬出了慈宁宫。
常嬷嬷还在皇后是小姐的时候便跟着她,今日在祭天大典上,亲眼目睹了一切,她自然是知道皇后对摄政王的情意:“皇后娘娘,不若先派人查清楚公子的底细。王爷对楚公子,也未必存了旁的心思,有可能只是将其当成好友罢了!他对那苏家公子,不也是极好的吗?”
皇后缓了缓情绪:“来人”待侍卫入内,她续道:“速去查探,那位楚家公子与摄政王……是何关系?务必事无巨细!”
林枕书在对待他对楚卿辞的关系上,从未想过要对外瞒着,就差昭告天下了。因此,宫中侍卫很快查到了二人关系。
侍卫自然不知道这位母仪天下、高高在上的皇后,竟然对自己的小叔子、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存着这样的心思。
因此,他只是将得来的消息毫不隐瞒,一股脑地全然回禀:“启禀皇后,那位楚公子便是楚文晨的二子,只不过其为外室所生。所以很多人知道楚卿辞六艺公子的雅称,却不知道他与楚文晨乃父子关系。摄政王将王府管家权交予楚公子。”
皇后听了唇角微笑弯起,此前的不悦,瞬间得到了平复,她看了眼侍卫语气平缓:“还有事?没的话便退下吧!”
侍卫支支吾吾:“不过,小人打探到楚公子入住主屋,且经常被摄政王抱着出入王府……”
皇后一听,面色骤变。
常嬷嬷怕皇后做出什么有失仪态之事,赶紧让侍卫退下。
果不其然,在侍卫退下后,皇后拿起桌上的近前的花瓶,看都不看一眼便砸到地上,瞬间青瓷碎片瞬间飞散一地!
常嬷嬷无奈,最担心的结果还是发生了。只是,哪怕没他楚公子,也会有其他女子,她与他又怎么可能!且不说,她瞧着摄政王对皇后从未表现出男女之情,可是,这话她又岂敢当着皇后的面说。
她恭敬地立在旁侧,思绪飞速转着,还在想着如何让皇后息怒,却见皇后已然冷静了下来。皇后理一理衣袍,身子又恢复端坐着的姿态。
常嬷嬷见状,躬身端起桌上地茶,凑近了她,语气缓声道:“皇后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为今之计,要想个对策才是!”
皇后接过茶轻啜了一口:“前些日子,楚文晨的大儿子不是被摄政王砍了手臂,他又怎么会让他的儿子入住王府?”脑海中又浮起楚卿辞那一张清绝无双的脸,她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道:“难道是,美人计?”
似又觉得用词不够准确,她幽幽地补了句:“美男计?”
常嬷嬷为难道:“这个……老奴不敢乱评价。只是,此前听闻王爷有隐疾。这个……”
皇后一脸震惊:“难道王爷……在下?”她蓦地脸色发青,暗自想着,他若有隐疾,那自己又图他什么!当务之急,得先弄清这个问题才是,毕竟……这么多年,她缕缕示好,她自信以她的姿色,一般脑男子断难以招架,若是他真有隐疾,她轻呼了声,竟觉得多少有点欣慰,可若不是……一想到林枕书对楚卿辞的态度,她气不打一处来。
她眸色暗了暗:“来人!去请张太医入宫!”
张太医得了口谕,误以为皇后身体有恙,背上药箱匆匆进宫。不到半个时辰后,张太医便出现在慈宁宫。
皇后轻咳了两声:“本宫近日感觉食欲不振!劳烦张太医帮本宫好生瞧瞧!”
张太医恭谨道:“是!”常嬷嬷递过来一块玉白锦帕,轻盖住皇后的手腕。
张太医手指轻卿搭在皇后手腕的脉搏上,片刻后他收了手,垂眸道:“皇后娘娘身体康健,只是胸中稍有块垒难抒,并无大碍。待微臣开几副疏肝解郁,提振食欲的药,连服三日便可大好。”
皇后面露喜色:“那便有劳张太医了!”
见张太医起身欲走,皇后唤住了他:“对了,张太医,本宫还有一事请教。”
张太医惶恐道:“皇后折煞老臣了,您有事但凭吩咐!”
皇后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近日本宫那娘家妹子来寻本宫,直言钦慕摄政王,想让本宫帮忙牵线,成了这一桩好姻缘,只是本宫听闻世人皆传摄政王……”
她顿了顿,续道:“说是王爷那方面……有隐疾!本宫想着若果真如此,断然不能害了两人!”张太医医术精湛,定然也给摄政王把过脉!不知可否如实相告。”
张太医一听,朗声笑了起来:“皇后但请放心,摄政王非但无隐疾,反而身体强健,异于常人,令妹若能嫁与王爷,定然是夫妻和睦。”
皇后听完,喜不自胜:“感谢张太医如实相告!常嬷嬷,送张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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