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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大帅,你这是……”
  “交给上天。”贺兰庆云倏地起身,“铸金人。”
  漠北部族比较原始,在办某件事之前会祷告上天,然后铸金人。金人并不是金子做的,而是黄铜做的,因为是金色所以叫金人。
  如果铸成,就说明要做的事正确,如果不成就不能做。
  达奚铎思虑半晌,贺兰庆云踌躇不决也情有可原,萧遥态度不明确,人心隔肚皮,他们要是傻兮兮帮萧遥,很有可能临了了被收拾掉,有旧恨在前。
  铁关河也不一定会支援,隔那么远。
  他们要是不帮,萧遥直接攻城,还有骑兵,晋阳和代州不是一个级别的,兵精粮足,耗也能耗死代州。
  帮与不帮,都有可能是死路。
  所以,看天意吧。
  贺兰庆云一声令下,铸金人的流程就都备好了。大堂前香炉燃起熊熊火焰,烟味儿扑面而来极为刺鼻,令人忍不住狂咳。一旁就是熔炉,薪火不息,热浪如波。
  匠人准备好模具,准备滚烫的铜液,贺兰庆云撑了把交椅坐在堂下,两侧达奚铎和钟少韫依次站着。青烟缭绕下,众人纷纷掩面,廊下也站满了原代州府衙的官吏。
  横起来的长槊和丛立的刀剑让这些官吏毛骨悚然不敢上前,只能噤若寒蝉看着这可笑的一幕。
  贺兰庆云翘着二郎腿,肘撑着扶手,支起下巴。他并不厌恶等待,因为只要他想走,没人拦得住,而他也不在意剩下人该怎么办。
  人心这种玄乎东西,贺兰庆云觉得自己不需要有,他生来就注定成为贺兰部之主,周围人会像向日葵向着太阳那般看向他,而他也懒得惺惺作态获取人心。
  达奚铎看了看他,心生一计。
  “大帅,这次要谁去注入铜液?你亲自去,怕是不妥。”
  贺兰庆云深以为然,“那你觉得谁去好?”
  “既然军师提议要出兵援助宇文铄,那就军师吧。如果军师能铸成金人,我们就出兵。不过,若是不成,总该有些惩罚,不然以后军师就还会再出下策扰乱视听。”达奚铎微微一笑,“生殉吧。”
  钟少韫神色不变,“生殉?”
  “用汉人的话来说,就是跳进火坑里。你们汉人不还用人炼剑呢?”达奚铎不怀好意一笑。
  活人炼剑可以上溯到干将莫邪,可那都是先秦了,彼时炼剑温度不够,所以要用活人油脂,然而现在炼剑技艺越发先进,早已不用人的油脂来抬高温度。所以达奚铎这一出,就是为了让钟少韫有个合适的理由去死。
  钟少韫不语,等着贺兰庆云的回答。
  贺兰庆云本身就是缺谋士,所以把他强掳来的,现在怎么可能会因为计策的小小失误,就除掉自己的谋士呢?
  贺兰庆云思考片刻后,“好啊。”
  钟少韫眼眸里闪过一丝惊惶,这贺兰庆云可真是不按规矩出牌。同意让他生殉?真是残暴又血腥,难道胡人大多有这种癖好?他咽了口唾沫,思考对策。
  他不知道在贺兰庆云眼里,他的反应也成为了贺兰庆云观察的一环——有趣。好像掐着一个弱小动物,看着它无能为力挣扎。贺兰庆云喜欢这种掌控和把玩,从街上抢回钟少韫,也合了天性中的顽劣爱玩。
  按常理来说,这人应该跪地求饶,乞求贺兰庆云不要杀了自己。
  但钟少韫没有。
  这让贺兰庆云很失望。
  钟少韫淡然一瞥,“好啊,那我就生殉。”
  达奚铎许是没想到钟少韫能答应得这么痛快,心想计划通。铸造金人的各种流程达奚铎早就了如指掌,要做点什么出来太容易了,真是随便挖了个坑,钟少韫就眼巴巴往里面跳,傻透了。
  贺兰庆云明显不悦,“你确定?”
  “我确定。”钟少韫伸出手去,奴仆递上金盆花水,他漫不经心地濯了濯手,站在月台前,笔直修长的身形从侧面看去薄得吓人,这时节又只穿了一件月白袍衫,肩颈那里的锁骨极为明显,让贺兰庆云觉得,这人只要随随便便一捏,就能捏死。
  脆弱不堪,这种人就应该跪在他脚底下求他庇佑,求他垂怜。
  贺兰庆云又想起贺兰颉罗来。那个弟弟就是不听他的话,非要坚信自己看见了,这不就是在要挟他?贺兰颉罗又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把柄握在手里对自己有益。
  可他战胜贺兰颉罗的手段又不那么光彩。
  他坐视不管,看其他部落的兵士蹂躏弟弟,白如玉的小男孩被践踏进了污泥,他不觉得可怜或者心下难忍,他只觉得通体舒畅。不知不觉间,记忆里那个哭喊的缥缈身影,和面前的钟少韫重叠,教贺兰庆云内心微动。
  他坐了起来,交椅吱呀一响,双眸微眯,看钟少韫接下来的动作,颇具玩味。
  由于铜冶作坊不在前院,达奚铎趁机往后院走,跟匠人吩咐了几句。他认得那匠人,知道很多情况下铸金人可人为操控,并非是天意,只要往里面加点东西就可以。
  匠人应了,他大功告成,心道这样一来,钟少韫必死无疑。
  前院一切准备就绪,匠人捧着铜液过来,木柄虽说不导热,不过由于温度很高,握起来也有些烫。钟少韫跟着匠人和有关人员的指使,在烟雾滚滚中,将铜液浇进模具中,而后松了手站在一旁。
  钟少韫白衣翩跹,头发也披散着,那神情十分坚定,仿佛视死如归,并不把面前这些把戏放在心上。
  贺兰庆云双手交叉支着下巴,这会儿结果还没出来,轮到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想杀掉钟少韫么?也不是,这么久以来,钟少韫勤勤恳恳,帮助达奚铎处理账务,可能跟自己走得近了些,所以遭到达奚铎忌惮。
  达奚铎不允许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这是隐患。一来因为下巴那颗痣得了贺兰老夫人的保护,二来又聪明,三来是大周的人——三重原因下,达奚铎就不得不除掉此人。
  庭中火焰不息,天气本来就暖和,如此一来廊下人忍不住纷纷擦汗,谁也不知道会是怎么个结果,但贺兰庆云却早已洞察。
  贺兰庆云问着自己——真的想让钟少韫死么?
  为什么就不能跪下来求一求他呢?贺兰庆云冷笑一声,旋即往后一躺,望蓝天白云。大好的晴朗天气,因为连续不断的黑烟,看起来有些脏乱。
  却不影响贺兰庆云的兴致。
  过了会儿,后院工匠传来消息,“大帅,没……没成。”
  此时众人目光汇聚向钟少韫,他们都觉得这样一个倒霉蛋太可怜了,被逼着做到这一步,被逼着走死路,结果死也死得不明不白。哎,乱世啊,哪有什么可选的呢?
  兔死狐悲,廊下的官员纷纷叹息。
  钟少韫攥紧拳头,他一人站在月台上,俯视四周。官吏低头不语,不敢看他,他嘴角一抽,嘲弄一笑。他是乱世之中的无头苍蝇,走到哪儿都是死胡同,无论到哪儿都只能头破血流。
  他深呼吸一口气,“大帅要看我生殉?”
  贺兰庆云迟疑片刻,摸着下巴。活活烧死人的场景还挺壮观的,要这么做吗?如果为贺兰部做事却只能活活被烧死,那他算是跟代州这群人撕破脸了?刚刚的想法固然异想天开,不过实施的时候总要瞻前顾后。
  钟少韫一步一步,往火堆前走。
  贺兰庆云咬着后槽牙,两个人在无形之中博弈,眼看钟少韫拖着步子,离火坑不过一步之遥,他忽然伸出手,“且慢!”
  钟少韫闻言一顿。
  “适才不过戏言,你怎么真往火坑里跳了。”贺兰庆云站起身,思前想后,贺兰部还是禁不起和代州本地人消耗,别到时候萧遥还没过来,云骧军就被代州耗了个大半。而且若想招揽人,没什么过错的钟少韫死掉于他而言并无好处。
  真是难办……一个没有错处的人,就是难处理,贺兰颉罗也是如此。
  此刻贺兰夫人拄着拐杖从院门蹒跚而来,“孽障!少韫做错什么,你要烧死他!”
  贺兰庆云急忙跑了过去,“您怎么过来了?这儿烟火气重,伤了身体可不好。”
  谁知贺兰夫人推开贺兰庆云,心一乱,脚步也就快了起来,登上月台,强忍着咳嗽拉住钟少韫走下,“我要是不来,少韫就被你烧死了!你真是混账,少韫没做错事情,你就要烧人家?以后谁愿意为你办事?你是不是觉得我对少韫好,就不服气,还跟小时候一样性子顽劣!你小时候跟颉罗打架,颉罗没计较过,把你当哥哥,你把颉罗的娃娃撕烂颉罗也没说你什么,就因为他体弱多病我照顾他是不是?”
  贺兰庆云不言。
  “现在少韫来了,我不过多关心几句,你看看你,这是做什么?都多大了,好玩吗?”贺兰夫人用拐杖敲了敲贺兰庆云的膝窝,用力不是很大,“我这老媪早年丧子,你现在还要来气我!以后少韫跟我一起住,你不许再这样了。”
  贺兰庆云有些不服气,“娘,你也不看看谁是你的亲儿子。”
  “正因为你是亲儿子,才不能看着你往歪路上走。”贺兰夫人振振有词,“都是部落狼主了,行事作风也忒轻浮了,想起一出是一出!你爹当年教了你那么多,怎的你一个都没学会,反倒是把草原男子那些坏脾气学了个遍!”
  贺兰夫人一边骂着贺兰庆云,一边揣着钟少韫的手,“少韫,你受惊了,这之后就跟我一起住,我那个院子呀,安静。”
  他们缓缓走离院子,出门那一刻,钟少韫往旁边一瞥,看见了漆红木柱下屹立着的述六珈。这姑娘颔首微笑,转身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回贺兰庆云在代州的宅邸。
  贺兰庆云也说不清楚是生气还是什么,总觉得从贺兰戎拓死到钟少韫到来,一切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娘先是遇见了述六珈,爱护如亲女儿,又遇见了钟少韫,这下遗憾已久的母爱彻底泛滥。
  他回到官署,遣散众人,坐在自己办公的地方,心绪乱如麻。
  四下无人的时候,他竟然有点害怕,从囊袋里掏出那尊玉观音,手紧紧攥着,指节都发白了。无形之中,似乎有一团阴影笼罩着他的头顶,渐渐形成了一个人的模样,在耳畔幽幽对他说道:
  “我看见了。”
 
 
第127章 得逞
  金人既然已经铸失败了, 那么就只能按照达奚铎的法子来,贺兰庆云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可他们即便是守城,也要在固定时间去刷马。因此, 贺兰庆云派探子去探查萧遥军营的情况。
  得到的结果是敌军守营不出,他这才放心。于是今日,代州守军按照往常的时间, 赶着马匹外出刷马, 城门一开, 河边出现了一群打赤膊的营中莽汉和大小马匹若干。
  城边河水潺潺, 如今正是春日,这些兵士难得能出来刷马,所以也放松了下来, 春寒料峭里, 用马刷蘸了河水,然后顺着马鬃毛,从上往下一遍遍刷。
  代州的马匹不多,萧遥得了皇帝“馈赠”, 骑兵方面又比他们多了助益,因此队首的小将得了军令, 如果遇见偷袭就赶快回来, 不要恋战。他格外警惕地观察四周, 在河对岸的某处灌木丛里, 看到了几匹奇怪的马。
  小将不明所以, 刚好此时的河床并不是很高, 人能踏着走过。他缓缓再水中前行, 因为吃水有些深的缘故, 水已经淹没到了大腿根, 他不得不再度放慢速度——这深度泅水也不大行。
  行至江心处,他对身后兵士嘱咐两句,说看好马,然后一猛子扎进河水里开始泅渡。
  谁知游着游着,他感觉到水滩变浅,就直起身来,湿淋淋的很难受,他就当是洗澡,迷茫地看着面前十几匹马……马臀背后并无烙印,观察片刻,也没什么毛病,算得上是良马。
  小将又看了眼——娘的,是母马!他兴高采烈,现在军中公马和种马都有了,可惜这些马下不了崽,如今有十数匹母马,假以时日肯定有用。老天真是开眼,在他们山穷水尽的时候,给了他们十几匹无主的母马!
  如此一来功劳就有了,他朝身后众人吹了口哨,人马一时齐齐看向他。
  小将唯独忘了,这是春天,万物萌发的季节。此刻不知是哪批母马啸了两下,对面的公马眼神立刻锁定,就跟被磁石吸引似的。
  “我操,不对啊……”
  只见下一刻,不出一会儿,几十匹公马踏水扬波而来,大有万马奔腾的架势。它们原本就去了马笼头和马鞍,无拘无束,这会儿看到前面有母马更是克制不住往前冲,后面兵士根本管不住这脱缰马,挥着马鞭在后面追啊追。
  “我的马!”
  “快回来!”
  鞭长莫及,在此起彼伏的詈骂声里,他们只能在水里打赤膊追了一路。
  小将忽觉有诈,赶紧跑到浅滩上,在树林子里看到一个无所事事叼着草茅瞎晃悠的络腮胡壮汉,旁边还有个娇俏的妙龄少女,头戴幂篱,一看有人来马上惊慌地躲在壮汉身后,不胜娇羞。
  “你还挺上道。”傅海吟小声对身后聂柯说。
  “过奖。”聂柯只想挖个坑跳进去,不过想想这些人都不认识自己,他也没有在乎的人。
  眼看小将拔刀对着自己,傅海吟熟练地举起双手,装作畏惧状,牙齿打颤。小将问他,“你哪里人,在这里做啥!”
  “牧马嘞,庄家有十几匹马,让赶出来,傍黑就回去。”
  聂柯忍不住竖大拇指,“你怎么一口中原官话?你不是蜀中人吗?”
  傅海吟冷笑,等小将和众人小声讨论的时候回头对聂柯道,“简单。你别讲话,闭嘴。”
  “你说,你是放马的?”小将摸了摸胡子,“你这马是哪儿的马,怎么跑代州来了?”
  “庄家的马。”傅海吟迅速编了一个地名,唬住了面前的小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外来人,编个子虚乌有的地名也完全不影响,“军爷,恁放我走吧,俺家里还有俩娃。”
  小将当然不会让这到手的功劳飞了,“我看你鬼鬼祟祟,肯定心里有鬼!跟我走,见我们军师去!”
  ·
  由于昨天代州刚发生了铸金人的事件,今天钟少韫直接一头睡到下午不见客,贺兰夫人生怕他吓到,专门让医师给他准备了药膳,嘱咐今日不要劳心劳力。
  他一起来,就开始看信报,上面有探子打探的四方消息,关于铁关河、卢彦则的都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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