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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朝华闭上了眼,不理他。
  “你那天,是在等谁?”薛诰从怀里又掏出一包糍粑,“摊主听了我的建议,改进了做法,现在不粘牙了,你试试看。”
  朝华有气无力地伸出了手,拿起一枚尝了尝,“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等谁?”薛诰饶有趣味地问,“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洒脱。那你平时都是干什么的,刺客?”
  “没事做。”朝华觉得这人还算有趣,可以闲来无事聊几句,“需要杀人了就去杀个人,那些雇主出手都很阔绰。你有想要杀的人吗?我可以给你便宜些。”
  “别的姑娘聊星星月亮,胭脂水粉,你聊这个。”
  “你见的姑娘太少。”朝华撇了撇嘴。
  “所以才要跟朝华姑娘你多说几句,多了解了解。”
  朝华哭笑不得,“那你感兴趣的事情还挺多,吃穿用度,都好奇。”
  “世间事就是那么有意思。要不,我为你写个传奇,收录进我的册子里?你不是还杀了罗敬暄,这么厉害,应该记载下来。我觉得那些史官太无趣了,就知道记王侯将相,文治武功,可是世间有趣的事情明明那么多,我们活着本身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朝华垂眸嗅了口朱槿花,淡淡香气萦绕于心间,“乱世人人自危,这种话,我还是第一次听。”
  薛诰屏住呼吸,光透过半卷的竹帘,打在朝华脸上。她没有什么装扮,头发也是草草扎了起来,暗淡光影和暖洋洋的色彩下,将她那日的杀机很好地隐藏了起来。她对谁都不冷不热,心情好可能多说几句,薛诰笑着转过头,“啊……那我很荣幸。”
  离开王府的时候,薛诰脑子里已经起了灵感。他之前听说过朝华刺杀罗敬暄的种种举动,不过也都是捕风捉影,这种事问朝华,朝华肯定不会说的,再加上她又是不能公开的女英阁阁主,行事便格外低调。
  好在江山易主,潜渊卫和女英阁本水火不容,现如今都在温兰殊这边,所以薛诰就算给朝华写个传记出来也没什么。
  史官给胜利者写,薛诰的笔给芸芸众生。
  他来到宫城前,长长甬道的另一侧,宫门处同样有一个人在等。
  薛诰直着身子,跟看守的侍卫说罢,侍卫就进去通禀了。高君遂走过漫长甬道,那身绯袍穿在身上有些显大,幞头下眉宇间等稚嫩,似乎一直在强调着,这人不到弱冠之年。
  “师兄。”高君遂阴沉的语气有些陌生。
  薛诰从聂松的潜渊卫得了不少消息,也知道高君遂在卢彦则走后一段时间,趁河东不稳,马不停蹄攻下潞州……至于是去找谁,薛诰心里明镜似的。
  能让高君遂这么狼狈的,除了钟少韫没第二个——聂松后来的情报也证实了,贺兰庆云撤退的时候,军中确实有钟少韫的身影。
  因此,要么高君遂没能让钟少韫回来,要么钟少韫不想回来。
  薛诰好整以暇,“师弟,此去一月,你得偿所愿了么?”
 
 
第130章 潜渊
  高君遂冷笑一声, 在他看来,薛诰如今投了温兰殊作为谋士,正在说漂亮话呢。不过碍于师兄弟的脸面, 他还是强撑着,“你知道,何必再说。”
  “你一直都是如此。”薛诰眼看自己还要等会儿才能入宫, 抱着书卷, 干脆和高君遂寒暄起来, “认准的事, 不撒手。太学‘三贤’散的散,没有一个如当初诺言那般,成功考中进士, 世事真是爱捉弄人。”
  高君遂阴沉着脸, 尽管心里有很多话想说。薛诰见过他的卑鄙,见过他对钟少韫难以启齿的情愫,可以说高君遂做了什么,薛诰有很多都看在眼里, 却因为“师兄”屡屡放过他,更是在之后引咎肄业。
  “你当初走, 是因为我?”高君遂问。
  “是不是的, 你在乎吗?”薛诰反问。
  “如果你想以此来让我觉得我欠你人情的话, 我劝你还是少省点儿力气。”高君遂等马车缓缓行驶至, 错身和薛诰背道而驰, 走入城墙下的阴影里。
  “师弟。”
  在他们错开几步的时候, 薛诰喊了他一声。
  “有时候我挺无奈的, 这么久了, 你不了解少韫, 更不了解我。也罢,白头如新,从今日起,你我各为其主,就不必念旧情。”
  “我不认为我们有这种东西。”高君遂平视前方,上了马车。
  “薛处士。”一列侍卫行至薛诰跟前,“陛下正在等待,还请跟我们走吧。”
  徽猷殿中,经史子集摆满了书架。李楷其实很喜欢看书,主要是在深宫的日子太无聊了,他就借读书来打发。然后温兰殊成了晋王,他为了和温兰殊时时联络,就借着讲经的机会。
  今日温兰殊来不了,来的是薛诰。
  薛诰就薛诰吧,李楷是真的好无聊。军机要务基本上被晋王和东平王处理掉了,他只需要出面,给裴洄一个爵位当发钱的老好人就行。前些日子,他看了眼卢彦则上报的西境军务,灵光乍现,对着摊开的地图,跟尚书省提了嘴要不给卢彦则一个一字王好了。
  尚书省的同平章事正是卢臻,这是自己儿子,肯定不会有非议。诏书传去凤翔,果不其然被拒了,李楷对此非常有经验,大抵封王都是要三推三让的,就是苦了传文书的脚夫。这次卢彦则传回消息,说要回京。
  回京好啊,回京热闹。李楷扳着指头数,估计浴佛节能集齐太原郡公裴洄、岐王卢彦则、晋王温兰殊、东平王铁关河……总之他也想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不如给铁关河也抬一抬,从二字王到一字王好了。
  河北是古魏国,就叫魏王吧!
  不得不说在分封手底下这几个将领的时候,李楷万事看淡。反正,这个皇帝也没啥权力了,十八路诸侯各有想法,他也只能画饼。这饼又大又香,无非是大周身为朝廷正朔硕果仅存的信誉。
  除了信誉、正统,李楷什么都没有,只能看着一个空荡荡的架子,被人分而食之,蚕食鲸吞。亡国皇帝就亡国皇帝吧,他也要活着。
  “薛处士到了。”侍卫通禀,薛诰一身白衣,怀揣几卷书,乘着穿堂风走入。
  李楷打起精神,“薛处士?你是新来的?”
  “是。晋王打算要我做王府谘议参军,过几日就会给我告身。”薛诰笑道,满面春风,让小皇帝感受到了亲切,“今日晋王公务繁忙,就由我来代替晋王为陛下讲经。”
  “好啊。”李楷翻着桌案上的书,“我今日从馆藏的本子里随便拿了几个,最近特别喜欢读志怪小说。《搜神记》《幽冥录》这种,薛处士看么?”
  李楷知道自己看的都是不登大雅之堂的小说之流,所以接下来薛诰如果说没看过,他也做好了之后继续听之乎者也的准备。
  “当然。”薛诰展颜而笑,心道这个年纪的小孩果然好对付。谁不喜欢看怪力乱神?这种有意思的书讲起来也容易,“我看书很杂,不知陛下想听我讲什么?”
  “讲……龙吧。我看《易》里,乾卦就是九种龙的状态,所以觉得很有意思。”
  “《论衡》里说过,鳞虫三百,龙为之长。若有天高海阔,则可行云布雨,润泽万物,若困于浅泽,便只能如鳞虫一般,不过指头粗细,为人所制,因而要潜龙在渊。”薛诰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比起动物,龙更像是人,不知陛下有没有这样觉得。”
  李楷点了点头,“我没见过真的龙,事实上很多人也没见过,只在诗歌里见过。他们喜欢用龙打比方,比如鲤鱼化龙。”
  “因为的确没有龙。在人们的传说里,它可长可短,可大可小,微弱之时只能隐介藏形,雄起之时方可兴云吐雾,已经远远超过了动物该有的内涵,倒更像是一种哲理。”薛诰绕了这么一大堆,终于开始点题了,“如今朝中,陛下为真龙天子,困于薮泽不得出,政令由诸侯经手。若是诸侯能争,陛下反倒更安全,不知陛下是不是这么想的。”
  李楷表示认同,心想这薛诰还是挺通透的,不算是什么腐儒,“你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他们各有各的势力,我么,就是个傀儡而已啦。晋王不会对我做什么,我相信他,东平王、岐王,我猜不透,还有那个贺兰庆云,谁知道呢。”
  “也就是说,陛下亦认同,晋王越强大,你就越安全?”薛诰循循善诱。
  “这有什么问题吗?不然我为什么要给他晋王一爵呢。”
  “那陛下就必须将晋王放置晋阳,而非洛阳。”薛诰陡然正色,“晋王处境如天子,待在洛阳只能变成鳞虫,被人拿捏,只有回到晋阳,晋王才能不受桎梏,更好保护陛下。”
  李楷有些不高兴了,他已经把聂松送出去了呀,现在要让温兰殊也走?那这样一来朝廷跟没封晋王之前有什么区别吗?
  可他也无法反驳薛诰,因为这人说的确实对。
  晋阳南边门户失守,铁关河攻下魏博,贺兰庆云又逃北边去了,晋阳四面危急。萧遥现在回不去,晋阳急需支援,如果河东这块儿没了,李楷就彻底是死局。
  更何况,铁关河和温兰殊有旧怨,两个人都恨不得杀死对方。铁关河又喜欢出损招,大本营在河南,如果护佑不及时,那可真是白搭。
  “那我就又要一个人面对铁关河了。”李楷抱着膝盖,神情落寞。
  “我会留下来。”薛诰咳嗽两声,意识到御前失仪,赶紧跪在地上,“陛下,绝境中有希望,殊不知当年谢安东山再起,北府兵淝水之战保卫晋室,没有谁能想到,谢玄能率领三万北府兵创下如此壮举。晋王离了洛阳,此心仍然忠于大周,放开手脚也只为在铁关河背后埋下一根刺,让铁关河始终无法雄踞黄河以北!”
  李楷沉吟片刻,风吹过书页,沙拉拉响,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最终,小皇帝松了口,“好,朕这就……下圣旨,特许晋王浴佛节后就藩。”
  “臣薛诰,多谢陛下。”薛诰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而后又跪坐起来,“从今日起,就由我为陛下讲经吧。”
  薛诰讲了很久很久,回到晋王府的时候,夜幕降临。温兰殊心急如焚,看他终于回来,就上前问他情况,“陛下有松口么?”
  “放心。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怎么做主公的谋士呢?”薛诰自信一笑,“陛下让晋王浴佛节后走,看来我们要跟铁关河见上面了。这次会很惊险,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温兰殊眉头不展,“他是肯定会对我下手的,很久之前就是。我每次见他,感觉都不大对。他是玄鹰突骑旧人,权从熙之子,和长遐一般颠沛流离了一段时间,不同的是,长遐遇见了萧坦,但他谁也没遇见,权从熙又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承认他的身份。”
  薛诰挑眉,抱着双臂,腋下夹了几本书,“我今日劝说陛下让晋王就藩,用了一个典。”
  “哦?什么典。”温兰殊带着薛诰来到前堂,桌案上已经摆满了薛诰爱吃的糕点,厨子为了按照薛诰单子上的东西,废了不少心力。
  薛诰拿起一杯紫苏饮,“淝水之战的典故。可是我只给陛下讲了前半节……后半节我没讲。”
  “那是北府兵声名远扬的一战。他们是流民,无家可归,却在护国一战中,爆发出世所罕见的战斗力,击败了前秦大军。”温兰殊捧着茶盏,峨眉雪芽的香气很浓,“这个故事的后半节……”
  “后半节就是,北府兵出身的刘裕,建立南朝宋,诛杀晋国皇室与勋贵。著名的诗人谢灵运,亦在此之后被刘裕之子刘义隆所杀。”薛诰将饮子一饮而尽,语气也充满了些许感伤和无奈,“绝望之中的希望,反过来又能孕育绝望。有时候将自己抽离出来,看看古今事,就觉得一切不过渔樵闲谈,都没什么意义。”
  温兰殊偶尔也会这么想,但现在作为主公,不能在谋士面前展露自己的迷茫,“觉得没什么意义,就多吃点东西。”说着,他往薛诰碗里夹了几块羊肉,上面洒了点茱萸,不禁想起萧遥最喜欢吃带茱萸和各种酱料的烤肉。
  “唔,主公这么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伤春悲秋了。”薛诰安心受了,开始大吃大嚼起来,也不顾什么吃相难看。
  “当然,活着就是意义。”他端起青梅酒,话语间带了一股平时难得一见的豪气,“为劫难之后活着的很多人,满饮此杯吧。”
  薛诰笑得爽朗,兀自倒了杯酒,和温兰殊碰杯,二人俱一饮而尽。
  “晋王放心北出,我留在洛阳。”薛诰腔子里又有点儿不舒服,开始咳嗽起来,捂着嘴,面色通红,咳了很久才能说话。
  温兰殊有些担心,就从自己袖子里掏出平时咳疾发作时吃的药丸,“这是薄荷冰片丸,你吃点。这时节也不是春日,你怎会咳得这么狠?”
  薛诰摆摆手,他因为咳嗽得太用力,眼睛里已经有了泪花,“老毛病了,这种治咳嗽的药不管用,病根儿不在那儿。”
  “那我找任观主来,给你治一治吧。”温兰殊心里有了疙瘩,看见薛诰为自己奔波操劳连医生也来不及看,总觉得不好意思,“他医术高超,我的丹毒就是他治好的。”
  薛诰脸上并无太多兴奋神色,却为了回应温兰殊的关心,强行提起嘴角笑了笑,“没事,多少年了,没关系。晋王别放在心上,现在应该把心思放到铁关河这里。我觉得高君遂和铁关河,会在浴佛节后出京之时动手。”
  “这是他们杀我的最好时机。”温兰殊神色严肃,如临大敌,“一旦我到了晋阳,就将再难对我下手。”
  “是。所以晋王务必小心,朝华、聂松必须确保晋王安全,还好陛下早有先见之明,将一半潜渊卫拨给了晋王。这样一个组织,神龙见首不见尾,大多数潜伏在稗野之间,会在之后成为你最有益的助益,所以不到危急时刻,晋王绝对不要擅动。”
  温兰殊知道这是在提醒他不要真的像上次那样,说出让潜渊卫上战场的话了。如此一个暗卫组织,应该用在情报上,毕竟打仗打的就是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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