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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白马寺本来就大, 多一座佛塔也没什么。铁关河很豪气,一个人捐了一座塔,还要建成八角琉璃塔。这琉璃最难烧制,一般来个木塔或石塔就已经很不错了,但铁关河非要琉璃塔。
  如此一来,这等出资的大施主,全白马寺当然要好吃好喝招待,不能显得自己待客无方啊。
  “知道了。”
  在知客僧松了手之后,玄瞻揉了揉自己被掐红的耳朵,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哪里都不对。不过没人在意他的想法,早课过后,他就开始投入到忙碌的准备工作中去,包括采集花瓣,摆放香烛,搬出白马寺中可以游街的佛像。
  各色花瓣浸泡在水中,玄瞻用湿布沾了水,洗刷着佛像上的灰尘。他在天王殿的弥勒佛像旁,要做的活儿就是清洗这大肚弥勒佛,然后再用梯子爬上房梁,给佛顶清理清理。四周的天王像也不能略过,同寺的小僧人会一起帮助他。
  但是大家都冲着热闹,放下自己手里的抹布偷溜了。法烛线香堆积在香案旁边的地上,乱糟糟一团,花瓣更是毫不规矩地簇成一团。
  彼时玄瞻刚好上了房梁趴着擦佛顶,等擦完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底下空无一人……
  下去有点不容易——那可太不容易了。
  没人扶着梯子,很有可能梯子会跑,一旦自己从梯子上滑下去,或者梯子歪了,他整个人就栽倒在地……嘶,想想就疼。
  “有人吗?有人没有?”玄瞻有点着急了,他总不能在房梁上一直趴着吧?过会儿会有人来的吧?
  “有人帮我一下吗?”玄瞻瓮声瓮气的,说起话来总显得小心翼翼,不过一会儿,就有个鹅黄衣衫的公子踏进大殿。
  他颀长的腿轻轻松松就跨过了高高的门槛,前襟鹤倚青松的纹路看起来高逸出尘,如山雨初晴,又如月色满川,给玄瞻一种可望不可即的疏离感。
  但下一刻,他听到房梁上的声音,冲玄瞻一笑,“你需要帮忙吗?”
  玄瞻的心几乎停跳,为何这句话听起来却那么温暖?日日夜夜持念佛经的玄瞻,心里有威严的四天王,也有庄严肃穆的佛陀、善恶道芸芸众生,现如今玄瞻只能想到一种形容面前此人的意象……
  “水月……水月观音……”玄瞻喃喃道,在对方惊异下,双手合十祈祷,“抱歉施主,贫僧刚刚失态了。”
  温兰殊其实没听清楚,这是他表示疑惑的一贯方式,“没事,你需要帮忙吗?我帮你按住梯子好了。”说罢,他走到梯子前,单手撑住了摇晃的梯子,“你可以下来了。”
  玄瞻小心至极,从房梁上挪动身子,脚往后探,碰到了梯子才敢踩下去。全程他都牢牢抓着柱子,尽管柱子很粗,他根本使不着力。
  踩到地砖的那一刻,他才算是松了口气,双手合十连忙道谢,往后退了数步,“实在抱歉,麻烦施主了。”
  温兰殊也没笑他,“没事,下来就好。怎么没人啊,大殿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就你一个人?”
  玄瞻有些为难,他脾气算不上好,很执拗,所以有些小沙弥就会故意逗他,而他又因为脑子笨,很多经书老是背不会,早课很吃力,吃饭睡觉都会在手上记下。
  而他也习惯了去哪儿都是一个人,施主们大多也不会注意他,如今有这么一个观音似的人物看他,还真有些紧张。
  “施主随便逛逛,这里就让贫僧一个人……”
  “那不行呀。”温兰殊捋起袖子,“下午就要行香,这里乱糟糟的,怎么行香呢?”
  玄瞻慌张冲上前,挡着温兰殊跃跃欲试想要分忧解难的手,“我来,我来就好!”
  温兰殊疑惑道,“可你一个也太忙了,我喊他们来?”
  “没事的!我经常一个人,有时候一个人也挺好的。”玄瞻摆放法烛,很快就放好一排。他又点燃火折子,堂前瞬间一亮,有些琉璃火里缺了油,他也从油桶里沽油,续了不少进去。
  他时不时侧目看温兰殊,心想为什么这人还不走?
  温兰殊不置可否,“可是你明明就需要帮忙啊,没关系的,我今天也没事。今天一过,我也该离开洛阳了,善始善终。”
  说罢,温兰殊掰起了花瓣,蹲下身,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玄瞻擦香案的心都有些乱了,这位施主实在太过出众,要是放在茫茫信众里,也是一眼就能看见的存在。长相上的雍容端方还算不得什么,真正让玄瞻屏住呼吸的还是那悠然如白云出岫的举止。
  水月观音……他为什么会想起水月观音呢?因为在佛门里,水月如梦如幻,观音又是慈悲温和的神祇,与怒目金刚、威严天王、肃穆佛陀、大肚弥勒……都不一样,亲切怜爱世人,让你不惧,却又发自内心虔敬。
  水月观音,就是那清静无碍、透彻圆融的存在。
  温兰殊看玄瞻停了动作,而自己早已把花瓣尽数放好,于是回过头来,“还有别的么?我这边没活干了,需要帮你擦香案不?”
  玄瞻这才回过神来,默念几次罪过,怎么看见形容出众的施主就忍不住多看了呢?“不用了不用了!”
  温兰殊只好在一旁挑拣线香,摆放贡品,而后绕到了佛像后面打理。
  没过一会儿,知客僧骂骂咧咧打破了寂静,“玄瞻,你看到晋王殿下了嘛!”
  玄瞻猛一抬头,“什么?晋王殿下?”
  “马上要行香,行完香佛像才能游街。你怎么回事,这点事情都没做完?”知客僧脾气本就火爆,看到玄瞻这样,更是火急火燎,“你这脾气是不是又把几个师兄弟气走了?我就知道,你成事不足败事有……”
  “怎么了?”温兰殊施施然从佛像后走了出来,“老远就听到大师如此生气,今日过节,不要伤了和气。”
  “晋……晋王殿下。”知客僧要吓死了,温兰殊怎么在这儿啊,刚刚那一幕确实是……不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知客僧双手合十,“贫僧犯了嗔戒,罪过。晋王殿下既然在,不如和贫僧一起去前院……”
  “好啊,本来就要去的。”温兰殊答应了,“不过有件事要说清。这位小师父并没有怠慢,实在是那些小沙弥贪玩,把小师父扔在了这儿,要不是我来了,估计小师父现在还在房梁上呢。大师不要错怪了他,劳累了一上午,也怪不容易的。”
  知客僧连连道歉,“是是,晋王殿下快些请吧。”
  温兰殊回头朝玄瞻一笑,然后走了。
  玄瞻六神无主,堂前佛幡飘动,狂风骤起,风铃悦耳。
  ·
  行香的仪式很简单,无非是舀起早已备好的香汤,往佛顶上浇灌。这里的佛像乃是特制的太子像,据说释迦牟尼在成佛前是净饭王太子,出生之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意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因此幼童一般的太子像也成了释迦牟尼的化身之一。
  温兰殊按照僧人的指使,为佛像清洁身躯,然后退至一边,在大殿的梵唱中,心里难得澄澈。
  铁关河紧随其后,也灌佛顶。
  玄瞻避让着铁关河的目光,他一看到这位残忍嗜杀的魏王,就如同看见温兰殊想起水月观音一般,满脑子只有魔王波旬。
  那是一个阻碍佛陀成佛的恶魔,不惜用各种各样的手段,软硬兼施。大慈恩寺有地狱变的图画,玄瞻却觉得,有铁关河这种杀性重的人在,什么壁画都逊色极了。
  这位真是活阎王。
  紧接着裴洄也为佛浴身,结束后和卢英时挨在一起,说了几句悄悄话。
  佛寺内的仪式结束了,接着就应该是全城的狂欢。许多贵人跟着人流都出去了,属于白马寺的花车也放好了佛像金身,将从洛阳上东门的大街经过北市,再往南出长夏门,最后绕回来。
  届时全城都会沉浸在宗教的狂热中,满天飞舞的花瓣,城楼上的天女,美轮美奂,恍若仙境。翩跹曼妙的身姿,和弥漫开来的梵唱,构筑出彼岸世界的美好图景,是乱世最好的麻痹,是万千信徒向往的海市蜃楼。
  温兰殊眼看众人远去,也想跟着上前,忽然有一只手拉住了他。
  “好久不见了,晋王殿下。”
  温兰殊不舒服地回过身去,整间大殿只剩下了他和铁关河两个人。
  他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因为他实在是不清楚铁关河的用意,“确实是,怎么了?”
  “我杀了很多很多人,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铁关河话语里带着挑衅。
  温兰殊不气不恼,“话不投机,多言无益。”
  “那我换个问法,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老虎捕猎、刽子手杀人需要理由?”温兰殊真是快气笑了,“我要是问你,不就表示我想理解你?可我根本不想理解你。”
  铁关河大声一笑,“可我却很好奇,你怎么跟萧遥搞一块儿去的?说实在的,我跟他认识……”
  “建宁王和宇文怀智是旧相识?”
  “啊……对。”望着佛像,铁关河想起小时候自己苦苦哀求却什么都求不来的木佛像,也不打算说谎了,“他们两个都一样,不要自己的儿子。萧遥比我幸运,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可他那时候明明比我还无助,对你的恨比我还多,你怎么会……怎么会喜欢他呢,真让人费解。”
  温兰殊无话可说。
  “如果不是你,不是温行,我们不会那么卑微,也不会那么憎恨。”铁关河一步步逼近温兰殊,眸子里愈演愈烈的恨意再也压抑不住,“我曾经跪在佛像前一天一夜,默念《金刚经》无数遍,只为求佛像显灵,救救我娘。”
  “什么?”
  “可到最后佛像也没显灵,从那以后,我就不信神佛了。”
  温兰殊冷笑,“那你还刻碑,捐资建佛塔。你这么做,不就是在……”
  挑衅佛法?
  如此满手血腥、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堂而皇之刻碑,堂而皇之立塔,众人都以为他畏惧报应所以这么做,难道实际上……铁关河根本不怕报应?
  “我只要一点钱驱使,就成了他们的施主,成了大功德之人。你看啊温兰殊,世事就是这么清楚明白。”铁关河张开双臂,面对正中央的释迦牟尼像一点敬意也无,“没有佛祖也没有灵验,若是神真怜爱众生,为何偏偏不渡我一人?救我娘性命的茯苓,都用在了你身上,因为你尊贵,而我下贱,这就是世间!”
  铁关河笑得近乎癫狂,让温兰殊费解,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关窍所在,回想起那句“茯苓”背后的陈年往事。
  “你厌恶世间嫌贫爱富,媚上欺下,以为世人可恶。”温兰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可是铁关河,你也成了这种人。”
  铁关河笑声停止,面目狰狞。
  “而我和你的争斗,不死不休。”温兰殊说罢,转身离了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
  大魅魔温行,小魅魔温兰殊。
  獭子:那我比魅魔更厉害,我吸引了魅魔(剪刀手)
 
 
第133章 暗算
  铁关河站在原地, 远远望着温兰殊远走的背影,“真硬气,那就让你再硬气一天, 过完这个浴佛节吧。”
  玄瞻在廊下听到了一切,但他不明就里,不知道该怎么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他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僧人, 对于魏王、晋王之间的是非并不了解, 怎么做呢?
  魏王要杀晋王?晋王不知情?
  玄瞻绕过游廊, 到了后院佛塔那里。只见建宁王权从熙屹立在石碑前, 松柏婆娑,垂落的枝叶犹如穗子,正对着碑文黯然神伤。
  这二位之间的关系, 玄瞻也听了些许, 都在说铁关河是权从熙的亲儿子,不过因为一些缘故,一直没有认祖归宗,好像是为了能把兵权给铁关河, 又不至于太像世袭罔替。
  权从熙要做忠臣,忠臣是不能世世代代把兵权握在手里的, 也不能有任何抛妻弃子的污点。玄瞻走近这位曾经煊赫一时的建宁王, 感觉自己越来越接近故事的真相。
  “师父, 我有一位故人。”权从熙老了, 眼角的疲态愈发难以掩盖, 之前还能用戎装来强撑起武将的凌人盛气, 如今解甲归田, 只剩下了田舍汉一般的悠闲。
  垂垂老矣。
  “故人?是施主的结发妻?”
  权从熙点点头, “可惜,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一切因我而起,结下了恶果。可我么,又因为自己的身份逃脱罪责,这些年来,念多少《金刚经》《往生咒》都没有效果。”
  “不知施主说的因……”
  “当年有三个人在蜀中惠陵前,仿效刘关张结义,共约平定天下。结果一个人赍志没地,一个人抱憾而终,一个人苟活至今……我不想做权臣,结果到现在,既不是忠臣,又不是好父亲。”
  玄瞻心想这建宁王估计把自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僧人,索性随便倾诉内心郁结已久的往事。
  不过玄瞻也习惯了听这些,“怎会如此呢?魏王不是好好的,您怎么会不是好父亲?”
  “大哥因造反连累,自尽全了忠义;二哥的坟茔在长安,墓碑上没有名字,估计已经长满枯草。我们原本同道,后来……失散了,各行其道。”权从熙手搭在石碑上,拂去上面浮的灰尘,“而后才知道,兄弟齐心不疑是世间少有,多得是失散。”
  “建宁王。”玄瞻忽然心跳加速,他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成为那个唯一一个救温兰殊的人,“我有一事,想跟您说清楚。魏王很有可能会在今晚对晋王下手……我虽不涉红尘中事,可我也知道,您肯定也不想看见晋王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权从熙握紧了拳头,风吹过额前几缕碎发,让他更加颓靡。
  “多谢师父提醒。”于是权从熙不再讲那些没人听的故事,这看起来像是始作俑者在讨人垂怜,不仅温兰殊没心思听,玄瞻也没心思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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