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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是的。”卢英时突然打断了卢彦则,“你找我就好,不过我们在十六叔这儿聚就行,没必要去我家。”
  裴洄哑然,打断长辈的话,在他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他平时虽然嚣张跋扈,但对于长幼尊卑向来是礼数周全不敢怠慢,怎的卢英时不仅怠慢,有时候比他还嚣张?
  萧遥语重心长,手掌啪的一声拍在裴洄肩膀上吓了裴洄一跳,“你看看你,几个老师了?要是不成才,还有天理吗?下次考试,考不好我打你,是不是理所应当?”
  裴洄:“……”
  这会儿裴洄无比羡慕卢英时,他其实非常好奇,为什么卢英时无论走到哪儿,身边人从不拆他的场子,而他呢,就因为自己年纪小,所以会被调笑来调笑去的吗?少年人最是敏感,一次两次还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裴洄的心皱巴巴的,心想这小舅坏死了,老是不给他面子。
  不过能帮他打掩护……算了,忍忍吧!亲舅!
  吃完饭后两个小孩要回去,明日上学,还有些功课没做完。温兰殊把一群人送到门口,卢英时有些犯困,就先上马车歇息。
  卢彦则顶着大太阳,道别几句,也跟了上去。
  裴洄站在门口,和卢英时隔着沙路挥手,“小舅,我们也走吧。”
  萧遥摸了摸裴洄的发顶,这小外甥也真是奇怪,原本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最厉害,结果遇见个糯糯叽叽的卢英时,就变得服服帖帖,要不怎么说一物降一物呢?“好,你先上马车,我和温少卿有话要说。”
  温兰殊心想其实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表面依旧哈哈笑着,巴不得这瘟神赶紧走,到最后裴洄失落地上了马车后,脸都要笑僵了,终于能放下笑容,活动着脸颊。
  “有话就说,没话我走了。”温兰殊转身就想走不打算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别啊子馥。”萧遥握住温兰殊的手腕,把对方缚在自己三步以内,见人多眼杂,就拉着温兰殊进了角门,于石榴树下将对方逼至墙角。
 
 
第19章 非礼
  温兰殊背贴着墙体,嘴角不经意抽了抽,这太荒谬了,突如其来的凑近又让他心跳骤然加快,他感觉自己像是被鹰犬盯上的猎物,无数细小的反应都在紧缩的瞳孔里呈现。
  “萧长遐,你以后闲得没事就去长安郊外,樊川杜曲乐游原,曲江茂陵终南山,总有一处适合你,别来我家成不?”温兰殊心底里并不怎么待见萧遥,而且他也没必要待见他啊!
  原本和卢英时以及卢彦则打算说点体己话的,结果因为这厮,他只能闭嘴而且吃半条鱼!这人倒是大快朵颐吃了一整条,哪有东道主饿肚子的!现在还赖着不走,他还急着跟红线一起加餐吃盐渍梅子和琥珀核桃呢!
  “你不想见到我?”萧遥明知故问。
  “你这不废……”
  温兰殊还没说出口,萧遥就侧脸凑了上来,耳朵贴住了他的胸膛,他能看到萧遥的头顶和发绳,以及几根不合时宜的白发。
  他只要再低下头,下巴就能垫到萧遥头顶了!
  “人在撒谎的时候心跳会加快,脸会变红,瞳孔会放大,你说你不想见到我?那不可能,你在撒谎。”
  温兰殊:“……”
  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把头从我胸前挪开!”温兰殊的好脾气终于耗尽,把这人推开了。但他也没办法掩饰自己脸涨红和心跳如擂鼓的事实。
  萧遥忍俊不禁,抱着双臂玩味地看着他,“所以你刚刚让婢女在我那条鱼里加了一大勺醋?子馥,你就是这么下逐客令的?”
  温兰殊是河东人,太原的陈醋尤其出名,吃饭习惯来两勺。但是他只在自己那盘里加,还是把半条鱼分给卢英时之后才加的。
  为什么会有醋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红线在那盘里加了很多醋,酸到萧遥认为是“下逐客令”的程度。
  干得漂亮——温兰殊在心里默念,“哦,是又如何?我不欢迎你没必要说出来大家都难堪吧。”
  萧遥终于不再狂笑,“子馥,你真是太可爱了。”
  温兰殊:“?”
  “没关系。”萧遥蓦然凑近,黑曜石一般的瞳孔熠熠生辉,“我会练着吃醋的,希望下次再来的时候,能像两个小家伙一样,化干戈为玉帛。”
  温兰殊心想你竟然还想有下次?为什么一直要重复“化干戈为玉帛”这个词?难道是因为贫瘠的文采说不出“重归于好”、“握手言和”、“摒弃前嫌”吗?
  他同时在纳闷,萧遥到底图他什么?从一开始见面就是如此。
  明明他们是截然不同的人——截然不同的阵营,迥然相异的为人处世,完全没有任何共同话题,比方说温兰殊想象不出来自己像萧遥那般挥舞长槊,萧遥也不可能像他一样沉浸在诸子典籍里。
  所以萧遥在强求什么呢?温兰殊实在想不明白。不过送走萧遥的喜悦终究是压了一头,他兴高采烈回到屋子里,红线已经开始大快朵颐了。
  他也坐到一边,挥动麈尾,雉鸡的羽毛随风飘拂。四下无人,他抱着一条腿,另一条腿则随意地往前伸展着,完全放松了下来。
  红线想起什么,骤然起身,从小厨房拿起苦胆,尝了一口,马上呸呸呸,干呕的声音引起了温兰殊的注意,“红红,你干什么呢?那是苦胆啊!你吃那个做什么!”
  同时温兰殊回想起来,红线的鱼确实是占了柳度的便宜,就是不知道这人情咋还。
  红线用捻好的草绳穿过苦胆挂在窗下,“公子你不是看那谁尝胆最后大获全胜了嘛,我觉得这个胆可能有点效果。”她边说边打了个结,拍拍手叉着腰,心满意足,准备睡个午觉就练功。
  “你这叫没苦硬吃。”温兰殊一把将苦胆拽了下来,扔到窗外灌木丛里了,红线欲哭无泪急得跺脚,他好言安慰,“红红,勾践卧薪尝胆那只是一种比方,不代表你就得这么做。”
  红线似懂非懂,“可是我想保护你呀。你看今天,那个裴洄和萧遥就是不……不速之客!他们要是来砸场子的可怎么办?公子你的武功怎么打得过萧遥?”
  温兰殊:“……”
  红线从窗户里跳出去要往灌木丛钻,她想找到苦胆,无形之中她已经把苦胆和强者挂钩,温兰殊马上拽着她的腰带,“别啊红红!胆一坏会引来苍蝇的!”
  这一幕特别滑稽,红线蹲在窗台上,上半身向外探,温兰殊只通过一根细细的丝绦拉着她,丝绦绷得弓弦一样。
  顷刻间红线幽幽回眸,“那公子,他为什么要把你逼近墙角呀,他对你做什么了?”
  ·
  马车上,裴洄快睡着了,见萧遥掀帘而入,揉了揉眼,“小舅你做什么去了,去这么久……”
  “哦,和温子馥说了点儿事。”
  萧遥坐到一边,这小外甥困得直接靠他肩膀上睡着了,一边睡一边还喃喃道,“你教我几招……几招防身的……我不会告诉我娘的……”
  萧遥眼神复杂,拍了拍裴洄的肩膀。
  裴洄真正意义上的小舅,其实应该已经被剑阁群狼吞食了,因为是个私生子,被萧坦好吃好喝养在外面生怕闹出点什么事来。
  因为本朝太后格外忌讳官员有私生子,前些年临朝称制,借此打压政敌,还好现在韩粲当政,和太后不对付,力主小皇帝亲政,这才把太后逼去了清虚观,“萧遥”也因此能从蜀中过剑阁,北上长安,认祖归宗。
  好巧不巧,“萧遥”死的时候,他就在一边,像个野人似的,一把抢过“萧遥”的玉佩,阴差阳错被萧坦接了回去。
  萧坦子嗣稀薄,再加上这个私生子多年未见,所以没人能看穿,有几个婆子认了出来,告诉主君,反而被萧坦灭了口。
  因为萧遥表现出不同寻常的能力,正是萧坦所需要的——这件事,萧坦知道,其女萧夫人不知道,萧遥扮演着识大体的私生子角色,比几个嫡兄还要厉害,联络西川和长安,被萧坦引以为心腹。
  萧遥,令狐镇,韩粲,裴洄,姻亲、血缘、同党,交织的关系下,他就像蛛网正中央的蜘蛛,随意自如地走来走去,尽管那蛛网太过脆弱,只要一次暴风就能毁灭精致的网。
  与他不同的是,温兰殊不需要网,温行也不需要。父子俩岿然立于朝堂之上,接受着来自党争的飓风暴雨,却仍旧不愿低下头颅,遵循朝堂的规则。
  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何方圜之能周兮,夫孰异道而相安?
  旁人都说温兰殊是孤高而立的鹤,可在萧遥看来,温兰殊绝对不是鹤,而是鸷鸟。
  剑阁峥嵘崔嵬,群山连绵,韩粲借着朝政洗牌的时候顺手将温兰殊发配到太常寺,其实恰恰说明一件事——
  温兰殊绝对不是一个温顺的、毫无攻击力的文人。
  ·
  这边马车悠悠行驶,卢英时和卢彦则即将到家,忽然卢彦则问了句,“你觉得,萧遥此人如何?”
  “你不是说君子不该背后指摘人?”卢英时不耐烦回了句。
  “咳,魏晋有品评人物的先例,你就当是品评此人吧。”卢彦则迅速找到了一个理由。
  “抠门。”
  卢彦则:“……”
  “其实我还挺羡慕阿洄的,他们家看起来一团和气,他娘顶多说几句学习上的事儿,虽然听起来是有些烦,可是絮絮叨叨反而能说明关爱,至于萧长遐,这人待阿洄亲密,所以才会故意让阿洄难堪。很多世家子总是会表现得天衣无缝无可指摘,看起来就像是装模作样。”
  联想到刚刚卢彦则确实把一半的鱼给了裴洄,这么做除了能展现自己识大体外没有半点儿好处,又显得假惺惺。
  尽管卢彦则此举没别的想法,不过卢英时要讨厌谁,从头到脚能找出太多缺点了,卢彦则其实也不是很意外。
  “说我呢。”卢彦则笑着摇了摇头,“不过你第一句话说对了,萧遥的确抠门,或者说他们韩党都很抠门,抠到一定境界了。渭南仓那么充足,却还要盘剥渭南百姓,给了我们现成的机会。”
  “什么意思?你们要借机攻讦韩相?”
  “啊,现成的机会,不用白不用。这场雨……下得可真是好,月晕而风,础润而雨,明天又有一场雨,你我安然高卧,坐等时机便可。”卢彦则笑着捏了捏卢英时的脸,被弟弟无情躲开。
  “阿时,你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你也不这样的。”卢彦则表示自己耐心充足,并不把卢英时这些放在心上,“你这次离家出走,还把古雪刀拿走了,可见去得很决绝啊。”
  “你们没一个人配拿古雪刀。”卢英时怒目而视,“把洪涝淹没田地、农民背井离乡看成‘时机’,渔阳王从来不会这么想!”
  卢彦则挺直身子,“你到了我这个位子,就会这么想。心如铁石,才能担任重任,慈不掌兵。”
  “我不会跟你一样卑鄙无耻的。”卢英时和卢彦则刚好坐在马车对角,二人井水不犯河水,离得非常远。
 
 
第20章 季世
  过午的这场雨突如其来,下得尤其激烈,很快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浇在地面上,引起一阵雾气。过了一晚上,第二天仍旧没有停止的意思,起伏不平的沙地上出现蓄积的水泊,车马路过都得格外小心陷入污泥之中。
  举伞路人踩着地上的板砖,勉强从一片大水泊中跳过,水面明灭,涟漪散开,污泥溅在他穿了许久的青衿上。肘关节处的补丁,和袖口磨损的缘边,连带着身上的挎包,都极其朴素,没有一点装饰和花纹。
  仅有的装饰可能就是腰间破旧的香囊了。
  他走在路中央,朱雀大街草色青翠欲滴,两侧绿树成荫,时不时有柳树枝叶出墙,柔嫩地垂落着。朱雀大街有“天街”之称,宽百余步,是长安两县的分界线,尽头便是朱雀门。
  东边的万年县地势高,贵人宅邸多在东边,西边胡人多,贫民也多。一到下雨,西边的长安县地势卑湿,疫病往往多发,再加上北高南低,西南处可以说是贫民窟了。
  他自西南处来,一路向北,积水越来越少,树木越来越繁盛,甚至还有白沙铺路,至少贵人的车驾经过不必担忧会落一轮子的污泥,高头大马玉障泥金连钱,不染埃尘。而他却因为出发时遇见几个策马的小吏,半边身子全是泥点子。
  长安很大,包罗万象,见过烽火兵戈,也见证万国来朝。那虚无缥缈的大周,离他一个蝼蚁那么遥远。
  他走到登闻鼓前,扔了伞,取下鼓槌,在士兵的注视下,敲击着本朝高祖特意设置在朱雀门前、二百年无人敲过的登闻鼓——
  “太学学生钟少韫,状告渭南县令张敏求,草菅人命,强行征税,媚上欺下,欺世盗名!”
  鼓声阵阵,紧接着惊雷轰的一声,划破了天幕,如同沉睡已久的龙苏醒。
  又过了一日,雨停了,温兰殊抱着琴去太常寺。昨天雨实在够大,原本想和几个小徒弟一起探讨琴曲,然后排练一下之后祭祀的站位,结果硬是因为一场雨“不得不”赋闲在家。
  主簿谢藻正在公廨院子里喝茶,手里拿着一卷工尺谱,哼哼调子,然后抄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册子上。温兰殊抱琴走近,看他具体抄哪个调,也打算跟着学,一不小心,就挡了光。
  “诶诶往旁边点儿,挡着明儿了……”谢藻把笔放下,拂了拂温兰殊。
  “哟,度曲呢,真是没看出来啊谢主簿。”温兰殊赞赏道,“你这曲子也太忧伤了,我还以为你喜欢黄钟大吕,没想到还这么擅长清商乐呢。”
  谢藻头皮发麻,“哎哟半个月没见了温少卿您在家赋闲可还愉快?”
  “承让,你不闲嘛。”温兰殊把琴一放,“要不是明天就要祭祀,我连来都不稀得来。”
  “别啊温少卿。”谢藻捻了捻自己的胡须,笑起来慈眉善目的,“我们这种闲人,闲就算了,你跟我们可不一样哈,我们闲是因为我们只能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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