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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剑定风波(古代架空)——绮逾依

时间:2025-09-25 20:43:13  作者:绮逾依
  “你少抬举我。”温兰殊哭笑不得,“最近有什么事吗,我在家睡了一天,也没个人来拜访,闲得无聊。”
  “是有一个。”谢藻思索片刻,“你知道吗,独孤逸群要娶妻了。”
  温兰殊调弦的手一滞,“是韩相的小女儿吧。”
  “诶你还挺关心他的。独孤逸群这下攀上韩相咯。”谢藻哈哈大笑,“他想入仕也只能拜托这老丈人了。你还生他的气?”
  温兰殊尴尬一笑,“写你的曲子吧。”
  独孤逸群和温兰殊的故事在本朝也算是人尽皆知了。他受温行的恩惠,家境拮据,若无温行帮助决计无法考试,却在中第后背叛了自己的恩人。
  这种事不少见,良禽择木而栖嘛,非要牵强附会说是为了真爱倒不至于。
  谢藻差不多把谱子写完,斜眼看温兰殊的琴,“这把琴成色真好啊,让我想起卢氏的‘洗玉浮珠’来。你这把叫什么名字?”
  “清籁天成。”温兰殊调试琴弦,“前几天在一个老道那里淘来的,说和我有缘,收我一百两,换别人要一千两,他亏死了。”
  “你真给了?”谢藻竖起耳朵,很好奇。太常寺俸禄没那么多,温兰殊从家里搬出来花了不少钱安置,贸然掏出一百两,难不成家底这么厚?
  “没给。”温兰殊微笑,“一分没给。”
  谢藻:“……”
  “我给他写了篇碑文,他抱着那张纸回去刻碑了,说要放在道观门口。哎,我觉得自己的字儿还行吧,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藻忍不住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堪称空手套白狼之奇迹。
  “待会儿跟他们一起弹琴,顺便排练一下明天的祭祀。”温兰殊用湿布擦着琴身。
  “哦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谢藻一拍桌板,震得毛笔往旁边一滑,差点掉下来,“大理寺昨儿个收押了一个罪犯,叫钟少韫,渭南人。这傻小子还是太学的学生,不知天高地厚,去敲登闻鼓,结果追查下来,说他扰乱纲纪,先是打了三十大板,奄奄一息,然后收押在监牢里审讯,昨晚连夜审的,我有个朋友负责这案子,今早才回去,说什么都没查出来,这小子认死理,说无人指使。”
  “啊?”温兰殊觉得不对,“那他告了谁?”
  “张敏求,哦,韩相的拥趸,渭南县令。你也知道渭南那块儿比较复杂,有个渭南仓,掌握江淮转运过来的粮食,比较重要。这张敏求县令做久了,想往上走,前几天不是彻查田亩嘛,愣是敢报没有损失,胆儿真肥啊。”
  温兰殊想起自己前几天看到的奏疏,确实如此。
  “那然后呢,陛下信了?”
  “我现在有点相信你这几天睡大觉了……陛下一开始不信,秘密派御史去追查,结果还真是没有损失,这御史应该也是韩相的人,自个儿查自个儿。”
  温兰殊摩拳擦掌,这韩粲,不让他们自己查自己,韩党倒是敢这么做,目前派去西川的探子还没回来,权从熙的平戎军滞留蜀地,谁知道会是怎样个结果。
  “那钟少韫应该是走投无路了。”温兰殊叹了口气,心中已经有了盘算,“独孤逸群现在是大理寺卿,明年考课能升任入六部,看来,也要协助自己的老丈人,把事情压下去。”
  “肯定有人指使。”谢藻斩钉截铁,“不然一个白衣书生,哪里来的胆子。只是那指使的人也着实可恶,拿一个学子当马前卒。”
  “是啊,是谁指使呢……”温兰殊想了会儿,不知不觉谢藻的目光就看向了他。
  温兰殊:“……”
  不能因为我受益就怀疑我啊喂!
  “渭南令这下捅篓子咯,逼反渭南百姓也没什么好处。”谢藻装作无事发生,目光不自觉移向别处,“韩相这段时间忙着压榨民力,不都是为陛下心血来潮的效节军嘛。”
  温兰殊耸了耸肩,这话不假,皇帝只负责心血来潮,韩粲负责盘剥百姓。前些年韩粲还不是宰相的时候,镇守江宁,在江宁一带修筑了很多堡垒和军械。这江宁还有个更为人熟知的名字——建康,即是当年晋朝衣冠南渡的目的地,亦即六朝旧都。
  彼时温行是拾遗,还上奏弹劾来着,说这么做折损江宁文气,部分先贤祠因此损毁,恐对当地百姓不利。因韩粲强征民力,江宁已然出现了流民四散“就食”的情况,扬州刺史出于无奈,并没有惩罚这些因饥饿和徭役逃出来的流民,反倒是号召佛寺供养并妥善安置,为此获得令名。
  温兰殊知道,韩粲这么做,单纯就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要是长安真的陷落,半壁江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所以温兰殊对韩粲的态度很复杂,一方面确实不太喜欢韩粲过于汲汲营营,所作所为只为了获取更多钱财,可是转念一想,要练军队,就需要钱。
  而官吏们无不觉得,钱必须要从百姓身上获取,还要打着“流年不利,秣马厉兵”的旗号,加征税收。
  这样一来不更怪了?为了保护百姓,反倒是把更多的百姓由良民逼成了流民,上面的意思一旦到了下面就歪曲得不成样子。大周的百姓,但凡有口饭吃都不会流离失所,离开故土,不是因为他乡好,绝大多数原因是因为被逼无奈。
  就像钟少韫,此人若不是走投无路,怎么会敲登闻鼓,成为众矢之的?而且朱雀门的登闻鼓,早已不复二百年前的清明良时,如今敲来,颇有一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荒谬感。
  温兰殊想不出对策,他弹琴,他百无一用,要不是这点儿身份,他估计就是权贵眼中的“穷措大”,酸腐书生。大家也只是看在他爹是个清高自许的文人才给他三分颜色罢了,要是温行真有个不测离开政事堂,失去宰相的名号,他就是最没用的书生。
  匣中宝剑轰鸣,图南之志再难抑制。他可以独善其身,但是……
  他还是有那么一点儿不甘的。
  他想起《左传·昭公三年》里晏子和叔向关于“季世”,亦即末世的交谈。其实从小到大,温行都最大程度保障了他吃穿用度上的富裕,因此他与很多富家子或者世家子交往,都不会露怯。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以为,天下还是那个样子,和百年前没什么区别。你看,我还能吃饱,我的衣服还很多,从来不需要为生计操心。明日的天下会和昨日一样,照旧运转下去呀。
  末世?谁说到末世了,周围不是还很好嘛。
  直到长大看了很多,见微知著,一叶知秋。很多事情往往是有预兆的,比如月晕而风,础润而雨,这是百姓对于农事生产的预知。
  那么文人对于国朝的未来也有预知。
  “之前读《左传》,对里面一段话印象深刻。晏子和叔向敏锐感知到自己所在的公室行将就木,‘民闻公命,如逃寇仇。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初读不以为意,现在看来句句是血。”温兰殊长吁短叹,今日格外悲观,“可惜咱们都没想过会这样,谁乐意听这种话,谁不是自欺欺人,极尽豪奢,享受一把管他洪水滔天。我听说,之前朱雀大街有泥泞,是哪位尚书来着,直接把自己压箱底的铜钱撒上去了。”
  谢藻摆了摆手,“没想到啊少卿,你看起来整天乐呵呵的,说起这种话来还真是发人深省、振聋发聩。可惜,温相不结党,你们只能步步退让。你说说你,来太常寺几年了,怎么就还没看开呢?跟我一起度度曲子,弹琴鸣筝,不好嘛。”
  “那我读书做什么。”温兰殊苦笑,他要真是对朝政不关心,就不会逮着人就问今天朝会说了什么了。
  “哦,那你是期待自己再次被起用咯?”谢藻笑着点了点头,这人还真是和五年前一个样,没什么区别。
  “玉韫椟中,待价而沽。”温兰殊不经意拨弄琴弦,一声低沉的琴音散播开来,泛弦之音久久回荡,“用之则行,舍之则藏,也只能这样了呀。”
  【作者有话要说】
  啊哈钟少韫登场了,也是副cp中的受。
  民闻公命,如逃寇仇。政在家门,民无所依。君日不悛,以乐慆忧:出自《左传·昭公三年》。“百姓听到国君的命令,好像躲避仇敌一样。政事在于私家,百姓无依无靠。国君毫不改悔,用欢乐来排遣忧患。”
  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史记·仲尼弟子列传》。
 
 
第21章 劫狱
  ……
  “温公子!”
  二十一岁的温兰殊抱琴而立,鹅黄长衫,金色发带,腰带勾勒出消瘦身型,一旁古藤翠柏,参差披拂,松风泠泠,吹动七弦。
  这儿是终南山一处偏僻的园子,亦是他买下的别野,唤做“不记年”,一切依照蜀中的式样来。他邀请好友小聚只在京城中的宅子,别野向来是无人涉足的。
  青衿学子紧张地挠了挠头不确定是否向前,环顾四周,见温兰殊顿足,并无离开的意思,只好壮大胆子,挎包上还有朵墨绘的兰花。
  “温公子,你……”学子支支吾吾,心里早就想好的问题不知道该怎么问,“你是文坛妙手,温相亦得人心,海内文人翕然归顺,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施展文人政略啊?我看了你的策论,与民休息,治国不在天时而在人为,每句都很经典!”
  温兰殊无奈地摇了摇头,“那只是策论,你们照着学能有个好成绩就行了。”
  说罢,他转过身去,踏上了绿树阴浓的松林道。
  “你的志向,你都忘了吗!你们是文人表率,怎么能抛下信服你们的文人呢?”学子呐喊,“如果真的有抱负,为什么要甘愿在这种地方归隐?难道不是出仕、拨弄风云吗!子馥不肯出,将如苍生何啊!”
  这句用了谢安高卧东山的典,可他怎么能和谢安比呢?谢家是世家,还是东晋最煊赫的门阀,他拿什么跟谢安比?
  “我已泥足深陷,苍生,就靠你们吧。”
  学子肉眼可见地失望了下去,“温公子,我以为你是胸怀天下的文人,不是寻章摘句的腐儒,没想到你是明哲保身的隐士,我看错你了。”
  温兰殊没当回事,少年人的爱恨就是这么直接,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不少人追随他这不假,可是人永远是矛盾体,他们希望温氏父子不结党营私,永远保留和而不同的秉性,又责怪他们为什么不争,为文心在朝堂里夺得一席之地。
  这个问题无解,至少在温兰殊看来,父亲温行的入仕完全就是机缘巧合。
  换句话说,温行被贸然提拔到了与自己水平不相符的位置。卢臻的隐退导致清流文人急需一个领导者,温行恰好有从龙之功,又恰好得到皇帝信任,于是自然而然填上了卢臻的位子。
  随着少年人振衣而去,温兰殊心里并无起伏。这会儿夕阳欲颓,莺燕啁啾,拉长了他的影子,照入小石潭,潭底投下鱼影。正如“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一样,人到底能不能明白鱼,他该怎么做才能破局,是弃置闲散的温兰殊想不明白的问题。
  ……
  晚上温兰殊回到家中,卢英时也在。他身上有些灰尘,古雪刀随意横放在一旁,盘着双腿逗猫。红线端着一盘鱼干,猫最爱鱼腥味的东西,她拿在手里一条,站起身,猫马上紧紧盯着鱼干,身子下蹲,扭扭屁股,尾巴僵直,片刻后往上一跃,死死咬住鱼干不撒手,终于得偿所愿,在地上啃咬起来。
  卢英时噗嗤一笑,回过头一看温兰殊回来,马上站起,双手叠在身前,挎包上的灰实在是难以忽略,温兰殊皱眉问:“你这是跌了一跤?”
  卢英时和红线面面相觑,“不……不是啊。我和红线一起出去玩,路过太学,看见那儿有一群学生闹事,就跟着一起去了。”
  看来钟少韫被收押的事情已经传遍太学了。不仅传遍,还引起轩然大波,温兰殊把“清籁天成”放到一边,自己找了个软垫坐下,倒茶润了润口,“所以你也一起闹事了?我记得,闹事会被抓走的,今日负责巡防的是你哥?”
  “是。”卢英时点头,脸上还有一抹灰,不知道啥时候弄的,红线用帕子给他擦了擦。
  卢彦则肯定也收押了学生,如果这件事是卢彦则主导,那么事情闹得越大,对卢氏的好处就越多,温行不具备这种狠下心来的能力,想来也只有上过战场、杀人如砍瓜切菜的卢彦则可以。
  “十六叔。”卢英时万分期待地看向温兰殊,“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啊?”
  温兰殊百感交集,“我有个法子,能把人救出来,还能全身而退。不过需要你们来帮我……”
  ·
  大理寺监牢今日加大了防卫的数量,原本是卢彦则负责的防卫,这会儿换成了柳度。宫中传来消息,兹事体大,防止生变,于是把柳度手底下带着的金吾卫也一并调集来。
  大理寺卿独孤逸群更是不敢懈怠,通宵达旦整理学生的陈辞。其实这种事情前朝也有不少次,学子犯颜直谏,可以拿越级言事处理,一个两个还好,谁知道那钟少韫是个不要命的,血书千言,字字诛心,更是煽动整个太学。
  除了太学还有崇文馆的卢英时。独孤逸群还是挺惊讶卢英时竟然能跳出来和自己的兄长对抗,一般学生闹事,只在太学,因为这里的学生并不是高门出身,往往容易头脑发热上头,少年意气,殊不知背后已经被人当枪使。
  但独孤逸群也不愿将此事彻底定性。说到底人还是对纯粹的少年意气有好感的,这批学生处理掉很简单,因为规则掌握在高位者手中,只要一句“科举不叙用”,关切到自身前途,就会有很多人退缩,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可若真杀了或者压下去……以后呢,国破家亡的时候,还会有人挺身而出吗?
  独孤逸群不知不觉间已经出神思考了好久,蜡烛燃尽,烛泪堆叠,灯芯发黑。一盏灯灭下去,还有数盏灯为他照亮书案。
  忽然侍卫窸窸窣窣的兵甲声划破沉寂的夜幕,“廷尉,有人劫狱!”
  此刻大理寺监牢外,花木阴阴,乌鸦聒噪,聚集在柏树之上。一般监牢会选在阴湿的地方,冬天冷夏天热,没有一天是安生日子。发馊的菜饭跟泔水没什么区别,起到一个折磨的作用,有时候不消酷刑,人就坚持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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