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间舰朝着既定的目标跃迁,也越向这对新人剧变的命运。而造成这剧变的始作俑者兰斯,正盯着光滑的地面上两人重叠的影子,趁着哈维尔转身的动作,一只手从兜里摸出药片,果断地放进嘴里,压在舌头下。
“殿下。”哈维尔刚转身打算给他和兰斯倒两杯茶,就听见身后兰斯叫他,他说能给我一个吻吗殿下。
啊,虽然婚礼都给了,但接吻还是有些过于亲密了。哈维尔最初是想拒绝的,可转念一想,如果他拒绝了兰斯,爱哭的小雌虫会不会又在暗地里哭肿眼睛,毕竟他总是有很多眼泪。算了,左不过就是一个吻,就随兰斯去吧。
这是两人间第二个吻,与上次满是血与暴力的吻不同,这次双方都显得格外青涩,动作缓慢又温和,唇齿相依间,兰斯用舌头顶着薄薄的药片,把它送进了哈维尔的口腔,顺着咽喉一路滑到胃里。
对不起,殿下,请原谅我。
跃迁即将结束,空间舰距离那片玫瑰星云仅剩不到一光年的距离,但哈维尔已经因为药力浑身发软,虚弱无力地倚在兰斯肩头,兰斯悄悄数着对方睫毛颤动的频率,直到有些急促的呼吸彻底平稳。
殿下睡着了,确定了这一点后,兰斯忍住内心巨大的喜悦,抖着手将金属颈环扣在哈维尔脖子上,就像给不听话的观赏鸟带上腿环使其终日只能在主人旁边歌唱一样。
淡蓝流光顺着颈环纹路游走。沉睡中的雄虫在钝痛中微微蹙眉,无意识攥住兰斯垂下来的衣摆。
“很快就结束了。”兰斯将脸埋进哈维尔发间,温凉的发丝流淌在他身上,如同一条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发间香气,如果殿下的头发是一条河,那么他应该早就在河里了,在这条爱河里溺毙了,尸体浮上来供鸟兽啄食,灵魂沉下去做河中恶鬼,缠着爱人永生永世。
空间舰已经跃迁到预定好的地点,看着宇宙中空茫一片,兰斯笑了,哪有什么玫瑰星云,眼前只有永恒的沉寂。他们盛大的婚礼,不过是一场谎言,一场他心知肚明的阴谋。
不过没关系,殿下。他把沉睡的爱人抱紧在怀里,在他额头上吻了又吻,而后打开空间舰的门,纵身跃入早已准备好的飞艇。
而那艘盛满了阴谋,谎言和吻的空间舰已按照修改后的轨道,消失在混沌的光影里。
第16章 我要把您吃下去
哈维尔醒来的时候一时间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窗子被厚重的窗帘遮住,一丝光都透不进来,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上一秒还在和兰斯接吻,下一秒天旋地转,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而后眼前一黑,彻底坠入一片混沌。
哈维尔试图揉一揉一直隐隐作痛的头,结果发现和身体好像断了联系,从未有过的孱弱无力,胳膊上还系着一条手腕粗的银链,链子的一头严丝合缝的捆在他手上,另一头延伸到未知的黑暗里。
“你可算是醒了。”系统阴阳怪气的声音在此时听来竟有些亲切,“你那神一样的好孩子兰斯,给你下药,要把你关起来酱酱酿酿啦~”
兰斯?下药?哈维尔起初对系统的话并不相信,但随即就不得不信了,因为他看见漆黑的房间忽然开了缝,兰斯逆着光走了进来。光刚溜进屋子就消失了,只留下兰斯的身影隐在黑暗里。
“兰斯?”哈维尔有些意外。
“殿下,该吃饭了。”兰斯越走越近,直到黑暗流水般从他周身退去,显露挺拔的身姿。哈维尔看见兰斯还穿着婚礼那天的礼服,手中端着丰盛的餐食。
“为什么?”哈维尔其实并不生气,他只是对兰斯的做法有些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囚禁帝国王子?是他做的不好吗?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
兰斯的反应也很平静,二人之间的对话平静的诡异,好像现在不是一方出于私欲囚禁了另一方,而是像每一个普通又平静的早上,两个人坐在餐桌前聊天那样。
“您没有错,是我太爱您了。”兰斯走过来,一只手把他搀扶起来倚在床头,另一只手中仍稳稳端着碗,“殿下,张嘴。”
靠近了才发现,兰斯在笑,哈维尔头一次看见他笑成这样,发自灵魂的满足催生出真正的笑意,又印在□□上。他看见兰斯一手端碗,另一只手叉起一块肉送至他嘴边。
哈维尔不想吃,于是努力偏头躲开了。那叉子又固执地重新伸到他嘴边,这一次凑的更近了,烤好的肉上涂了一层亮晶晶的蜜,在他嘴边散发甜蜜的热气。他又转了一下头,烤肉在他唇上蹭出了一道深红的痕迹,像涂歪了的口脂。
叉子终于离开了他的嘴边,取而代之的是兰斯自己,兰斯凑到他身边,脸贴着他的脸,极为小心的,清理他唇边染上的酱汁。兰斯趴在哈维尔身上,闭着眼睛一点点尝过去,口齿间全是爱人的芬芳。
酱汁早就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了,可兰斯仍觉着不够干净。他又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这次连未被波及到的耳垂都被卷进去清理了许久,直到那块可怜的软肉肿胀成饱满的樱桃。
兰斯对眼前的景象分外着迷,他的殿下虚弱地倚靠着床头,身上无一处不散发出孱弱的气息来,引得人像饥肠辘辘的狼,眼冒绿光要将其吞食殆尽。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这问题从医疗部暗牢开始就蛇一样盘踞在他心上。
“自您苏醒以来,那么多爱,那么多欲望从您身上刮过去,您从未感到疼痛吗?”
哈维尔不懂兰斯在说什么,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兰斯........”
兰斯看着殿下一次又一次试图挪动肢体,但皆以失败告终,又听着那诱人的口中吐出他的名字,觉着眼前雄虫似是对他发出邀请。
他说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任何你想做的。
他真的能做他想做的事吗?夜晚玫瑰和蛇相互转化,圣洁与罪恶唇齿相依,他只是一个卑微的朝圣者,期待自己满是泥污的手有幸触碰圣人洁白的衣摆,他的菩萨,他的神,他的神是献祭的羔羊,是头顶花冠的赤子。
他一点一点剥下眼前人的衣裳如同剥下兔的皮毛,这个过程平静而缓慢,是父母换下幼子脏污的衣衫,与情欲无关。之后呢,他要做什么,仔仔细细抚过爱人的躯体吗?
“兰斯!”见到兰斯行为越加大胆,越加过分。哈维尔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住手,兰斯!”
兰斯病了,病的更严重了,小雌虫错把他当成治病的良药,当成救命的唯一途径,他得治好他。哈维尔想,于是他放低声音,循循善诱。“兰斯,听话,放开我好吗?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我,你只是把更高的追求投射到了我身上。”
殿下,您真的不了解他啊。事到如今了,您居然还天真的认为他追求的是更崇高的东西。
“兰斯的欲望从来都只有您,可您的眼睛总是看着其他人,那些和您不相关的人。您既然已经选择了我,为什么又要去帮别人?您眼里看见的真的是我吗?您娶我到底是因为爱,还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所谓责任?”兰斯说着便把凉了的碗搁在床头,随后整了整衣服,长腿一迈,慢条斯理地跨坐在他身上,双手撑住他小腹,腿分开跪在两旁。
“殿下,我从未质疑过您的爱,我知道您爱我,可这爱和我想要的不一样,您爱我如同爱芸芸众生,爱一草一木,您满怀慈悲,看见谁都想渡一渡,我不一样,我只想争,只想抢。”
哈维尔本就因为药物使不上力气,如今被兰斯这么一坐,更是眼冒金星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偏过头去,避免与兰斯对视。而兰斯看见哈维尔把头偏到一边,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心里头就烧起一股火,伸手掐着下巴,硬生生将哈维尔的脸掰了过来。
兰斯看着手中爱人的脸,眼睛都不舍得眨,他只觉着殿下的眼睛真美,一汪深潭,直叫人心痒痒想往里钻,他要是真的能跳进去就好了,从眼睛一路潜到殿下心里,去看看那缚动中的心脏里究竟留有几分他的影子,看看他到底在里面占了几分几亩地。
“您对我的爱里有欲望吗?您也像我想要您一样想要我吗?我想吻您的唇,想舔遍您的全身,想您彻底地标记我,占有我,想每天什么都不做只跟着您痴缠,想您按着我的手一遍遍的要我,想为您叫哑了嗓子,想为您撅着屁股软着腰。这些您都知道吗?”
兰斯的手沿着小腹一路向上,在哈维尔裸露的上半身不断游移,手指在胸口画圈,还时不时若即若离,似有似无地触碰雄虫敏感的喉结,他近乎贪婪的抚摸每一处曾出现在他下流幻想里的东西。
“你疯了兰斯!你疯了!”听着兰斯用最粗俗最直白的话把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欲望掰开了揉碎了摊在阳光下,摊在他面前。哈维尔终于无法淡定了,这是他修苍生道以来第一次直面人心中旺盛的欲望,也是第一次有人真的把浓稠的渴求,以一种强卖强买的姿态塞在他怀里。
他印象里那个坚韧冷静,身陷囹圄却依然挣扎着求生的雌虫形象,刹那间爬满蛛网般细密的裂痕,轰然碎裂崩塌。兰斯表现出来的强烈情感已经超出他的想象,完全失控了。他甚至对这种全然陌生的情感生出了一丝恐惧以至于控制不住地,拼命挣扎了起来。
“我是疯了,殿下。遇见您的时候我就疯了。”兰斯感受到哈维尔挣扎的力度,心中苦痛更甚,说完便张嘴咬上雄虫脖颈,尖利的牙刺破了皮肤和肌肉,深入到血管,兰斯趴在哈维尔身上,一边流泪一边大口吞咽他的血肉。
不被回应,不被理解的绝望摧枯拉朽般从脚底席卷至全身每一处神经,带来酸涩的阵痛。“没关系,殿下...我吃了您的肉,喝了您的血,就不是您生命中的路人,不是您的芸芸众生。我是您的仇人,您该恨我,恨我.....恨我吧.....殿下,求您了.....”
兰斯喝饱了,就从哈维尔颈间抬起头,大量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哈维尔看不清身上人的脸,在他闪烁的,飘摇的视野里只有一张苍白的脸,脸上暗紫色眸子亮如忡忡鬼火,又有一行鲜红的色彩从这片白里划下,滴落到他胸口,滚烫的,带着腥气的,一时间他竟分不清是血还是泪了。
别哭啊,兰斯.....周身又冷又沉,唯有与兰斯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暖烘烘的热气,小雌虫总是有那么多眼泪,难道那一天没有流尽吗?他不是已经清清楚楚向他承诺,不会离开他,会一直庇护他了吗?
哈维尔感觉到兰斯温热的鼻息扑在脸侧,发出的声音时远时近,他听见小雌虫低声笑了一会,说:“如果您始终无法爱我,无法只爱我,那就恨我,只恨我。别把我和其他人放在一块儿,您的温柔太廉价,对您而言,恨比爱更情深,我要您刻骨铭心。”
兰斯看着哈维尔慢慢闭上眼睛睡去了,手抚上那道伤口,血已经止住了,“殿下....”他低声呢喃着,不敢说给殿下听,就只说给自己。
殿下,兰斯果然更喜欢您这副样子,没办法行动,更没法出门,您只能依靠我,只能看见我。日子久了,您就把那些芸芸众生都忘掉,以后我就是您的众生,就是您整个世界。
您救我,只救我好不好?
外面的世界与您无关,与我无关,就算是天翻了,您也得在我为您铸造的巢穴里,和我一起赴死,回归虫神怀抱。
想到这儿,他索性将脸又贴在哈维尔胸口,感受着爱人的体温和呼吸,听着他心脏跳动声逐渐与自己的重合,兰斯恍惚间改了主意,痴痴地笑了起来。
不,我们不去虫神那儿,死的人太多,肯定也有觊觎您的人。
我会把您吃下去,再把您生出来。您的血里流着我的血,您的肉里长着我的肉,我们密不可分,这样您就只属于我了。
第17章 帝王有恙,命我代政
自从被囚禁后,哈维尔就失去了对时间流速的感知,一片黑暗中,唯有兰斯推门进来的瞬间才能窥得一眼天光。不知是这具身体对肌肉松弛剂产生了抗药性,还是兰斯每日给他注射的药量有所减轻,总之今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哈维尔发现自己的腿居然能支撑着他下床,稍微行走一会儿了。
哈维尔先是努力抬起胳膊撑着床沿,稍作休息后再缓慢的移过去一条腿,另一条腿。因为久未接触地面,肌肉还不适应如此强度的压力,所以他腿弯忽然一软,一个踉跄,手下意识向前一抓,触上一个光滑的圆球。圆球显然不是牢牢固定在桌面上的,在他的手掌中滚落在地,发出金属质感的撞击声后,骨碌碌一溜烟地滚落到黑暗里去了。
手里抓了空,哈维尔狼狈地摔在地面上,可意料中的疼痛并没出现,他跪在地上,掌心向下摸了摸,发现房间各处都铺满了柔软又厚重的地毯。
哈维尔一步步摸索着挪到窗边,稍稍拉开窗帘。光线像一支支箭,争先恐后的射进屋子回收失地。久未见光的眼睛在光出现的霎那就被刺痛,哈维尔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望向窗外。
原来时间过的这般快,潮湿的夏天如老妪行将就末,一排排树如一根根枯瘦指骨,挣扎着向上抓挠,其上将落未落的黄叶是手指上久未愈合的烂疮,不断溃烂流脓,周而复始。
外面的景色不属于哈维尔印象中任何一处地方,这里依旧是帝国,或是已经身处异乡?哈维尔无法从外面密密麻麻的枯枝残叶中获取有用的信息,只能从枝叶织就的铁网中隐约看到一点漆黑的路面。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雌虫为雄虫精心铸造的爱巢,身在里面的人当然体会不到这房主的险恶用心。可一旦站在外面,都不用多细致地看,就会立刻被房主密不透风的占有欲吓到脊背发凉。
房子外面被重重枝叶包裹的严严实实,各种不同的植物交错出现,共同织就了这座爱的牢狱,穿插其中的叶片是最好的狱警,它们如同一只只睁大的眼睛,从早到晚地看着你,只看你。
“哇哦,你的雌君为了你真是煞费苦心啊。”哈维尔这几天已经很习惯系统这种不说人话的沟通方式了,这会儿也把它的阴阳当成别扭的关心。
天光因枝叶影子的阻隔在哈维尔苍白的脸上投出块块光斑,系统听见这个苍生道修者对窗户上自己的影子喃喃自语,他说,风来了....
风来了,一波未平下一波已至。
帝国最年轻的S级雄虫,下一任虫帝,大殿下哈维尔.门罗在与其雌君兰斯上将去阿尔法星系进行新婚旅行时,乘坐的空间舰不幸遇上空间漩涡,导致二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此消息一经发出,便引发帝国上下一片混乱。把哈维尔当作理想雄主的雌虫们在星网上奔走哭嚎,更有甚者组队赶往最近的地空港,试图跳跃到阿尔法星系寻找哈维尔的踪影,虫帝得知这个消息后,三更半夜从床上爬起来,紧急调动所有军雌去宇宙中找回大殿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11/79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