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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这种理由安慰了自己,凌岁虞磨磨唧唧地点进了微信。
在开屏图片出来的一瞬间,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不敢看联系人上方的数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么,既不想看到红点,又想看到红点。
害怕被骂,被讨厌,被凶,但也害怕没有人在意,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独角戏。
凌岁虞眯开了一只眼睛,飞快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下,他的眼睛就瞪大了,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被那个数字三吸引过去全部心神,凌岁虞点开了消息栏,看着两个人的聊天框。
下午三点二十五分。
他正在和宋霍然一起化妆。
陆琰修回了第一条消息,内容是夸他好乖,然后问他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下午四点零七分。
他和宋霍然一起瞒过了两个小混混,逃出了学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琰修发来了第二条消息,说他早就知道他骗了他什么,不用担心他会丢下他,有什么事回来说,家里解决。
下午五点三十分,也就是刚刚,学校放学的时间点,陆琰修发来了第三条消息。
【小鱼,还没有出来吗,我在校门口等你。】
一切风平浪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凌岁虞紧张得发抖,他最怕的就是这种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情况,这让他会怀疑是不是陆琰修根本没有知道真相,只是想以往一样,习惯性地以为是小错。
他咬着手指,思考了好久,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手指悬在微信头像旁边,沮丧地点了点,好像在隔空跟陆琰修互动。
只是,突然的,手机震了一下。
凌岁虞吓得蹦了起来,看着那一条“我拍了拍‘哥哥’说……”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突然出现的,陆琰修能看到吗,会不会发现他在线。
凌岁虞心慌意乱没有持续多久,新的消息验证了他的猜测,陆琰修这次的回复并不像是上一条那么温和,带着一股隐藏的怒火。
【小鱼怎么不在学校?】
凌岁虞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突然就脑抽,一时气血上涌,他回了一句。
【我走了,不用找我,再见】
他没有看回复,也不敢看,任性地发出去这条扎陆琰修心,也可能会连累宋霍然的消息后,就飞快地关了手机。
等到狂跳的心平复了一会儿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后悔,抱着脑袋啊啊啊狂叫一通,然后乖乖地爬起来,跟宋霍然打电话说明情况。
宋霍然倒是很平静,“我早就知道你会这样,不过没关系,我觉得情况没有你想得那么糟。”
“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凌岁虞惴惴不安,他把自己抱着缩成一小团,“我是不是还得挑时间去一趟陆琰修家,我的行李还在那里,没有小熊我睡不着觉。”
宋霍然隐约记得小熊,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你回去了就是自投罗网,陆琰修肯定派人守在那里,你确定要回去吗?”
凌岁虞不说话了,其实他也不是很确定,起码他不想就这样回去。
不想两个人就这么糊弄过去,不想永远都胆战心惊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就怕对方不喜欢真实的自己,成天想这想那,最后享受的都是虚伪的伪装的自己才能得到的待遇。
他想要得到一个,明知道他很坏,却依旧会宠着他惯着他的人。
好贪心,凌岁虞悄悄骂自己。
宋霍然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他的回答,“你小心一点,那个地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隐蔽,稍不注意就会暴露。”
凌岁虞嗯了一声,看着手心里还在发热的,黑屏的手机,茫然地想,陆琰修会来吗?
“查一下凌岁虞跑哪里去了,”驾驶座上,陆琰修有点烦躁地扯了下领带,长久没有休息好带来的疲倦在知道凌岁虞瞒着他偷偷跑掉的瞬间达到了巅峰,他只觉得脑袋很痛,“别惊动他。”
副驾驶坐的是宋南星,他罕见地穿着身正装,像是刚从什么酒席或者谈判桌下来一样,透着股少有的正经感。
只不过这份感觉很快就被他脸上的笑意给搅散了,他偏头看着烦躁的好友,问,“发生什么事了,把你气成这样?”
陆琰修无奈地揉眉心,只觉得差点被小祖宗气死,“他知道我知道他骗人的事情了。”
“所以?”宋南星疑惑。
“所以他一句解释都没有跑了,”陆琰修咬牙切齿,“小混蛋,有什么话不能够好好说,非得自己想七想八,想到最后还直接把所有事情都甩了,不负责任一跑了之。”
“确实有点过分了,”宋南星摸着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现在干什么,捉他,捉到了以后呢,你又要怎么教训他。”
陆琰修低头,看着手机上传来的定位消息。
那是每条项链都会有的功能,本来是用来防止有仇家报复,绑架陆家人才特意安装的定位器,现在第一次派上用场,竟然是用来捉小朋友。
尤其是小朋友还是自己跑路的,换个词,就是离家出走。
宋南星手搭在膝盖上,想着想着歪了下脑袋,莫名觉得陆琰修在养了小朋友后,整个人气质都变了,他感慨,“不是我说,陆哥,你养了岁虞后,整个人莫名其妙多了股味道。”
陆琰修眼也不抬,直接搜导航,“有话就说。”
宋南星笑眯眯地弯了眼。
“一股子被熊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的疲惫daddy感,变得很人夫啊陆哥,洗衣做饭辅导作业,现在还得关注孩子心理问题。”
“我想你应该把油腔滑调的功力用一半在你爸妈身上,这样你就不用每次相亲的时候,都求我去救你一命。”
“欸,别提这个,我闭嘴,闭嘴可以吧,再也不调侃你了,真的是,兄弟情啊,随风流逝了。”
陆琰修冷哼了下,懒得和这个戏精多言,导航已确认目的地,给出最佳路线,他迅速调转车头。
宋南星降下窗户,被风吹得眯起眼睛。
“走喽,去接你家的落跑甜心。”
第24章 逃跑失败
凌岁虞关掉手机,刚想躺平,旁边的老式电话却突然响起,他慢吞吞蹭过去,看着显示的电话号码,一瞬间有点茫然。
他不记得宋霍然的电话号码是什么啊。
不过,应该也没有别的人会打过来了,他纠结了会儿,小心翼翼接通电话,电话话筒放得很低,只有有不对劲,他立刻就能够挂断。
“喂,是谁呀?”
宋霍然淡淡的声音传过来,透着股很不寻常的冷漠,“是我,我是想跟你说,等会儿我回不来来做饭,你可以下楼去小吃街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直接买,零钱在枕头底下,你看着拿。”
凌岁虞乖乖应是,摸了摸肚子,确实饿了。
但是宋霍然不是说了会有人来的吗,怎么突然变卦,还要打电话特意强调一遍,凌岁虞直觉不对,思来想去,怎么也放不下心来。
他把脸埋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挣扎了片刻,总算下定了决心,手一撑就爬了起来。
他还是准备回去一趟,所有的东西都在陆家,他要离开就必须得取走。
“那我出去一趟啊。”
宋霍然那边异常的沉默,半天没有给他回复,他歪着头喂了好几声,很是疑惑。
“你那边信号不好吗,喂,喂……”
电话被挂断了。
凌岁虞放下电话,蹲在原地思索着,目光偏移到旁边的柜子上,指尖动了动,眼神里很快溢出了嫌弃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劝自己。
宋霍然都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把他带出学校了,他也不该因为柜子脏兮兮的就毫无作为,他轻轻地扯了扯柜子把手,飞快地把这松垮垮的柜门拉开,灰尘和异味同时窜到了凌岁虞面前。
他瞬间炸毛,蹦起来后退两步,吸了吸鼻子,脸皱成一团。
盯着柜子的眼神像是在看生化武器。
“好脏,”他微微崩溃,搓了搓手指头,闷闷不乐,“手都黏糊糊的。”
算了,凌岁虞选择放过自己,找不到纸,他就换个方法留信息。
手机不能够扔,他那点钱全在里面,没了它寸步难行。
他取下脖子上的项链,小心翼翼地绕成一团,整理好放到了电话旁边,这么珍贵又有意义的东西,宋霍然应该会明白他的意思吧。
凌岁虞拍了拍手,鞋子一蹬,裙子一脱,扒拉着宋霍然的衣柜,从里面挑出几件小码的衣服,把自己裹起来。
脸上的妆还没有卸,他对着镜子,打湿纸巾,胡乱地抹了几把脸,但不知道宋霍然到底用的什么化妆品,看起来劣质,却出乎意料的好用,一点也不掉妆。
凌岁虞脸色都擦红了,这妆却和焊死了一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懒得折腾了,一个人走出房间,叫了辆车,目的地定在陆琰修家。
车子来得很快,他麻溜坐上去,被车里的味道熏得头晕眼光,弯腰趴在膝盖上,眯着眼睛,忍耐着这股难受劲。
丝毫没有注意到,从他旁边驶过的车辆,降下的车窗后,是熟悉的人。
他睡得昏天黑地,完全没想到宋霍然此时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宋霍然在两个人的注视下挂掉电话,虽然尽量保持冷静,但头还是没忍住压低。
“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你们也听到了,他现在情绪挺好的,没出事。”
宋南星转过身,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平时看你挺稳重的,没想到还敢做出这种事情,说吧,怎么从学校里出来的,我查了大门口保安室的登记名单,没你们的名字。”
宋霍然装得腼腆地揉了下脑袋,目光真诚,“我是看他不高兴,就想着带他出来玩,出来的方法,挺简单的,我让他踩着我的肩膀,翻墙爬出来的。”
陆琰修听得皱眉,把玩手机的动作顿了顿,再次查看了一遍定位,确认了还停留在刚刚的位置,紧绷的肩才松懈下来。
“胡闹。”他冷淡斥责。
宋霍然顺势低下头,摆出无措的样子,又忍不住反驳,“我是在陪着他,他心情不好,还是因为你,我总不能放着他不管。”
“这一点我感谢你,”陆琰修没有中途打断他的话,很礼貌地听完了他的所有控诉,“不过下一次,可以直接走正门,只要是对岁虞有好处的事,我没有不允许的,爬墙太危险了。”
“他身体不好,万一摔出事,他会很难受。”
宋霍然愣住,他目光若有若无地凝在陆琰修身上,用心地观察着他,却发现不管他怎么努力,也看不透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项进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任何一个人应该都受不了这种欺骗,就算爱意盖过了恼火,也不免会留下些许芥蒂。
可这些情绪,他在陆琰修身上,全都没有看到,这个人太过淡定从容,就好像凌岁虞不是故意离家出走,而是普通的和朋友出去玩一样。
“还有什么事吗?”陆琰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礼貌地询问。
宋霍然摇了摇头,坐回去,握着拳头不再说话,心底的苦恼和急切没办法说出来,他透过窗户的缝隙,看着越来越近的屋子,暗想,凌岁虞到底有没有听懂他话里的含义,知不知道要快点跑。
车停下来,宋霍然身子一偏,想要开门钻出去,却被一只手握住了肩膀,硬生生地控住。
“欸,你下去干什么,等我们接到岁虞,一起去吃个饭。”
宋南星笑嘻嘻地说,“刚好对一下信息,看看你们到底在想什么,遇到了什么事,还闹到要离家出走才能解决的地步。”
宋霍然嘴唇蠕动了下,也不敢强行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陆琰修下车,手一挥,打开了房门。
陆琰修站在门口,微微抿唇,不死心地扫视了一圈这小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屋子,却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那条早上才由他亲自戴到凌岁虞脖子上的项链,正静静躺在柜子上。
凌岁虞竟然把它丢下了。
难不成是发现这个项链里面有定位器了,陆琰修思绪百转千回,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人真的跑了,要抓回来。
他大步走进去,一把抓起项链,把东西塞进口袋里,顺手关上了门,裹挟着冷风重新回了车上,门关上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宋南星松开了捏着人的手,歪着头看过来,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也变了变,他微微迟疑,“人呢?不会不在里面吧。”
陆琰修轻微点了点头,皱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项链也取下来了。”
他手还揣在兜里,提到这个时,不自觉地轻轻抚摸着那一颗颗温润的宝石,略微心塞。
宋南星轻啧了一声,也觉得难办,转头就问,“霍然,你把岁虞带回来的,你知道他跑到哪里去了吗?”
宋霍然咬着牙,摇头,“他没跟我说。”
陆琰修没指望着他,发了几条信息给助理,让他帮忙查人行踪,手指点着方向盘的频率加快,多了几分焦躁。
宋南星安慰他,“没事,他刚刚还在这里,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的,我们现在去熟悉的地方找,看看他是不是过去了。”
“小孩子容易多想,你也没有解释清楚,他担心你知道后不理他,想东想西的,跑路了也是我们有疏忽,你别太担心。”
陆琰修沉默片刻,胸膛剧烈起伏,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无力地揉了揉眉心,“我不是在意这个。”
“他没有安全感,不知道怎么跟我说,害怕我误会他,让他难堪,我都可以理解,我也不怕他闹,他生气,他作,这都是小事,我可以包容,我也愿意慢慢告诉他什么才是对的。”
“但是,他偷跑出去,不回我消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这是我无法忍受的。”
“我都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今天翅膀的药膏还没有涂,随意中断治疗带来的副作用,他会很痛苦的,他难受的时候又该怎么办。”
宋南星这才想起来他专门为治疗翅膀发育不良而开出的药。
他嘶了一声,也急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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