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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驰低头嗅着发间的微香:“明天就是新年,今日赶不回村子。”
水笙软绵绵“嗯”了声。
赵驰:“一会儿我把工钱结了,将船退掉,咱们去客栈住两日,就在城内把年过了,可好?”
水笙:“好~”
忽然记起什么,忽然张嘴,往赵驰脖子上咬了一口。
再抬眸,黑白分明的眼底闪烁着一丝威胁不了人的凶光。
“大伯母说的话可是真的?”
他看着赵驰眼睛:“你把我送到大伯家,就没想过接我回去,对不对……”
赵驰:“……”
到底不占理,他叹气解释:“原本,我打算与你成亲时再接你回来。”
水笙绷紧小脸:“那就对了。”
前一刻还气呼呼的人,眼泪说流就流,颊边顿时滑下两道湿漉漉的水光。
“你,你骗我,从前还说过不能隐瞒彼此,可这次却没有说实话。”
水笙背过身,静静淌着眼泪。
赵驰哄了一阵,低头亲亲他的眼睛,过了片刻,总算勉强取得水笙的原谅。
*
午前,两人收拾好东西离开码头。
赵驰辞工后退了船,拿着刚结的钱,准备带水笙去投宿。
明日就是新年,街上清冷。
码头周围干活的工人,多数与赵驰一样相继离开,留下的,多是孤身在外的。
他们家中已无老小亲人,留在码头,还能与同命相连的船工吃份热饭热菜,于这清冷的团圆年感受到一点热闹。
大多百姓也都回家过年,除了市集,不少铺面已关大门。
赵驰牵着水笙拐过几条街,总算找到一家还开张的客栈。
客栈正堂清清冷冷,小二趴在桌上打盹儿,听着有客到来,伸展懒腰后连忙迎接。
赵驰订一间房,还交代他们要留在此地过年。
小二笑呵呵地为两人引路,虽然过年,但客栈里仍然能点到一些好酒好菜。
赵驰抛了些碎钱过去:“打一桶热水,两份饭菜,一并送到房内。”
不久,饭菜送来,赵驰很快吃干净,直直盯着水笙看。
浓黑的双目不似平日沉稳,仿佛正在压抑着什么。
水笙吃好粥,身子一轻,立刻被对方打横抱起,剥开后,送入热气蒸腾的浴桶内。
待他洗漱干净,赵弛就着用过的水,扯下棉布直袍,将仍冒热气的水打在身上,仔细搓拭。
水笙裹着棉布擦去发上水珠,期间瞥过视线。
赵弛侧身,除了擦拭的举动,异常缄默。
见到那雄观勃然,他脸一红,隐隐知晓过会儿要发生什么。
念头刚过,水笙整个身子旋转。
此刻赵弛眉目抽动,思念和自责冲垮了他的理智,眼底流出许多情绪。
如山的身躯半跪在床尾。
一只大掌并着少年的双膝,另一边五指包覆。
男人黑沉沉的眼睛盯着水笙酡红的脸颊,汗水从脖颈滚落,结实的肌理上很快淋湿一大片。
赵驰松开包捋的五指,往少年浮粉的膝头抹去。
指腹搓着,水笙不住颤抖,眼睛滴出细细的水痕。
他胳膊推了推,想开口,洇红的舌尖顿时被吃对方吃进嘴里。
半时辰后,赵弛背过水笙坐起,咽了会儿喉咙,吐出一股粗气。
水笙勾了勾手指,唇红艳艳的。
“渴……”
赵弛精赤/条/条的去倒水,给人喂完,把垫在褥子上、被揉得凌乱的棉布取下。
看着那块淋着水的布,水笙扭过脸,鱼儿一样靠在男人的身前吸气。
他伸手摸去,刚准备动起指尖,反被阻拦。
男人声音沉得发干。
“……好了。”
赵弛拿另一张干净棉布给他擦拭。
“莫要乱碰,等过些日子咱们成亲,到时候再……”
赵弛没说完就去亲水笙的唇,展开粗掌包住。
两人又不吭声了,鼻间的气息融在一起。
赵弛拢住那最腴润的细皮白肉。
过一阵,揉够的大掌方才松开。
看着被脸红的少年,他沙声道: “成了亲,才能彻底抱你。”
第58章
新年当天,水笙留在房内,睡了绵长而安稳的一觉。
天灰蒙蒙的亮,是个阴天,灰暗的光透入窗纸,街上炮竹阵阵,伴着孩童跑闹的笑声,时辰已经不早了。
水笙懵懵懂懂,兀自醒了会神。
他偏过脸颊,蜷在被褥里,一双乌黑水汪的眼睛溜溜转悠,落在赵弛身上。
对方似乎出去过,手中忙着什么。
他披着衣下地,走近一瞅,发现赵弛正在用浆糊糊着几张红色窗花。
“这是……”
赵弛把红纸贴在窗户两侧,剩下的两张贴到门上。
“在外过年不比家里,只能将就着准备。”
赵弛独来独往生活十几年,过去不管何种年节,早就习惯冷清,没做多少准备。
今年与水笙一起过,原本想好好准备,无奈计划赶不上变化,只得简单操办。
闻声,水笙翻开包袱,看见里面还有一对红烛,一叠红纸,一包枣子和油津津的花生糖。
赵驰道:“我买了些面粉,跟客栈借了灶台,一会儿过去备些吃的。”
水笙打起精神:“我来帮忙。”
赵驰轻揉他的头发:“先洗漱,吃点东西再下去。”
水笙眼睛弯弯地眯着:“嗯~”
两人并肩走出房门,客栈一楼很是冷清,投宿的客人都去街上凑热闹了。
小二一身灰色棉衣,趴在桌上,不时探着脖子往外头看,他嘴上笑呵呵地,手里的瓜子磕去大半。
瞧见两人下来,连忙照顾:“客人有何吩咐?”
赵驰:“借灶台一用。”
小二忙指了指方向。
下过雨,大堂潮冷,一股寒气从脚底冒。
水笙挨近赵驰,男人带着他穿过后厨,在灶台边上和面备菜。
赵驰经营过几年面摊,和面的手艺娴熟老道,没多久便切出薄薄的圆块儿皮。
水笙一瞧,睁大眼睛:“包饺子?”
生活在北边儿的百姓,过年有吃饺子的习俗,考虑到这一点,赵驰才有此打算。
“还有什么想吃的,同我说说,今天都给你准备上。”
水笙脚底扎了钉子似的僵在原地,嘴唇弯弯地抿着,瞳仁里流出湿湿的水光。
他轻轻开口:“这样已经很好了。”
赵驰包着馅,不忘看他。
“可是记起了什么。”
“嗯……”少年微微抽动鼻尖,眼睛说红就红。。
“记得一点,方才脑子里闪过几幕画面,我想起来了,小时候与爹娘一同吃过饺子的。”
说完,水笙笑着抬眸,很快振作起精神。他洗干净双手,挨着赵驰站在另一边,认真专注地包饺子。
赵驰做出来的饺子胖胖鼓鼓,皮薄馅多,一看就引人口齿垂涎。水笙做不出太漂亮的,好在中规中矩,能吃就行。
天色很早擦黑,夜里还落了一些雨。冰凉的雨丝打在红色的窗子上,一股潮湿的水汽打在脸上,冷气直扑口鼻。
新年夜不宵禁,城里放着花灯,雨雾蒸成汽,别有一番朦胧美丽。
落着雨,街边行人非但不避,反而喜悦地大喊:“下雨了,下雨了——”
很多看花灯的百姓都感受着这场落下来的雨。
今年入秋后甚少雨水,天地干燥,新年的雨来得及时,若延续到春日,来年会是个耕收的好季节。
普通百姓大多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不闹水患,不闹旱,能准时耕种,收粮,已是老天爷赏下来的最好的脸色。
水笙听着热闹,将手伸出窗外接了一些水玩。
赵驰站在他的身后,不忍扫兴。
过半晌,将那只冰凉凉的手心牵回,裹在大掌里揉搓,搓得暖和才松开。
“当心受凉。”
昨日听小二说,纵使晚上下雨,庙会那边也会安排花灯,有很多百姓都会过去,这是城中每年最热闹的一天。
水笙眉眼生光,亮莹莹地瞅着:“咱们今晚上出去么。”
赵驰无不答应。
彼此一来一回的说话,夜色四合,屋内变得格外阴冷。
赵驰跟小二要来一盆碳,继而点亮红蜡烛,烛光映出窗上的红纸。
两人对坐,桌前摆两碗饺子,汤水热气腾腾,白饺胖滚滚,配两叠蘸酱,囫囵一滚,呵出热气送进嘴巴里咬,浓郁鲜香的馅和汁顿时在嘴里溢开。
水笙吃了几口,赵驰盯着他殷红的舌尖,怕烫坏舌头,喂他一些茶水。
对眼前的少年,总是不下心,怕照顾不好,便紧紧看着,等吹凉后才给他放进嘴里。
水笙处处被照顾,脸色腼腆。
他将蘸酱推到男人手边。
“别顾着我,你也吃。”
又保证:“我不会吃那么急了。”
新年前夜,飘着冷雨的冬天,两人就这么过了。
几张红色窗纸,一对红色蜡烛,听街上连绵起伏的炮竹声,轻轻说着话,分完一锅色香俱全的饺子。
年虽然过得朴素清简,可有彼此陪伴,也有了一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与安宁。
饭饱,赵驰替水笙束发,添上厚厚的棉袄。
他们跟客栈要来一把油纸伞,互相牵手,趁着夜色,身影没入热闹的街头。
城中许多百姓这会儿都吃饱了,拖家带口的出门逛庙会。
行人擦肩而过,走得近了,还听到有人“哎呀”一声,大喊:“谁踩我脚跟啦?”
赵驰把水笙护在怀里,避开拥挤的人群。
两人渐渐落在最后,并不急着赶到前头。
水笙与赵驰宽大温暖的掌心相连,心口撩着一团火似的,热乎乎,嘴角不住掀起,此刻只会笑了。
在他单薄的记忆里,不曾有过这样的画面,此时看什么都好奇,眼睛巴巴地睁大,恨不得能一下子全部看完。又顾及人多,怕被人群冲散,猫儿一样贴着赵驰走。
来到庙会,雨幕下的花灯红红绿绿,朦胧璀璨,不远处还有人在舞狮。
城里的人都挤到此处,寸步难行,却未听人抱怨。如若路上碰着,不管是否认识,都笑呵呵地道一声新岁贺语。
赵驰买了串冰糖葫芦,不时低头,给水笙喂一口。
两人站在屋檐,停在人潮之外,远远地观望花灯。
赵驰盯着水笙温润红红的嘴唇:“酸么。”
水笙咧开嘴笑:“甜的,只有一点点酸。”
他示意赵驰也吃一颗,赵驰低头尝了,觉得酸。
水笙疑惑:“分明甜的呀!”
两人靠着檐下,还有柱子遮挡。
赵驰微吟,忽然低头,贴着少年红红的唇含了一下,很快松开。
没有撒谎,果然很甜。
水笙吓一跳,错愕受惊地捂着嘴巴,脸热得要命,支支吾吾地:“还在街上呢。”
话是如此,并不见恼怒。
他的脾气总是很好,赵驰要怎么样,他总是不会拒绝。
赵驰低叹:“怎么这样乖。”
结实的手臂把水笙揽在臂弯,无心去看别的物事。
一个轻轻的吻打破了两人观赏灯会的兴致,周围的热闹似乎变得遥远,与他们无关。
清冷的雨丝斜斜飘过檐下,这股潮湿的寒冷,让赵驰和水笙依偎得更加紧密,成了彼此唯一的温暖所在。
夜色很深了,天边云雾红沉沉的,空气里飘着炮竹的烟雾。
赵驰担心水笙逗留太久着凉生病,将伞柄塞入他的手心,二话不说托到背上,快步走回客栈。
客栈大门多了两串红灯笼,小二趴在柜台上睡觉,听闻动静,连忙照着赵驰的吩咐,打了一盆热水送到房间。
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小二,另外几个住店的客人都出街玩儿去了。
赵驰抛给小二一枚碎银,对方眉开眼笑的退下,临走前说道:“祝这位爷跟小郎君年年恩爱,白头偕老。”
水笙呐呐:“别人都知道了。”
赵驰想着自己对他寸步不离的照顾,有谁看了还不知道的。
“可是怕羞。”
水笙垂眸不语,手心搭着男人的肩膀。他的双腿浸在热水中,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搓得通红。
窗外响起更声,再过不久天都要亮了。
赵驰没抱着水笙折/腾别的,替他暖了手脚,两人便倒头睡在枕上,身贴着身,散下的发丝缠在一块。
*
翌日,新年。
天格外冷,水笙揉着眼睛将脸钻出被褥,只见赵驰早就醒了。
男人着好装束,端坐在床头。
细看过去,却是浓眉入鬓,黑目沉沉,眼底流动着一股浅淡的柔和,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水笙“呀”一声:“几时了?”
赵驰:“快到正午。”
摸着少年红扑扑的脸颊,伺候他穿衣梳发,连洗漱时,也坐在赵驰的腿上。
赵驰一手揽人,另一手裹着棉布给水笙擦脸。
天底下,没有谁比赵驰更会照顾水笙了。
水笙摸着被打理的柔顺乌黑的发丝,眼眸神采焕发,瞅着脑后多出来的一支木头簪子。
如此看,水笙似又长大一些,眉眼软和,唇红面白,脸颊透露些许温润的轮廓。
“咦,这是……”
“在码头上工那会儿做的。”
夜里想着人,想得睡不着,便尝试削磨了一支木簪,赶上新年,正好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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