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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听什么？”孟云栖反问道，视线注意到乘客在纷纷收拾行装，动作快的已经站在通道，等着一开机门就排队往外走。
不等应枕那边提要求，孟云栖在这无人在意的位置上，极轻又吐字清晰地说道：“我也想你。”
这话一落音，孟云栖耳边只有呼吸声。
彼此安静了数秒，应枕像是立刻变精神了，用撒娇和恳求之意说道：“宝贝，再说一遍？”
无论听多少遍，孟云栖还是会被这个昵称激得耳红。
还好肤色较深，没人会发现这点。
“宝贝？”应枕那边柔情蜜意地喊着。
“要下机了，回去再说。”孟云栖一本正经道，实际机舱排队出去的队伍末尾已经过了他所在位置，他只是在找理由挂断而已。
“孟云栖你……”应枕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孟云栖单方面地掐断通话。
他悄悄松口气，仿佛这样做就能把面红耳赤压下去。
萦绕在心间的那份酥麻感觉在渐渐回落，孟云栖确保自己不会回到那被几句好话就牵着鼻子走的冲动状态后，这才拿起脚边的背包，低着头整理衣服用来掩盖自己异常情绪。
*
随着人群和机场指示牌，孟云栖走出航空楼就见到等着的齐雅芸他们，他快步走上去。
“孟哥，旅游得怎么样？”齐雅芸说道，“孟哥出去都没给我们带伴手礼吗？好歹我们把孟哥遗留的任务都完成了大半咧。”
“完成了大半？”孟云栖诧异道，当时他很不负责地留下几个方案和策划案。
“那还不是多亏了秦哥的监督，不然哪能做这么快咯！”齐雅芸两手一摊，表情充满复杂，“差点就累虚脱了。”
孟云栖知道自己留下的工作量，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开个头，没想到竟然加班加点到这程度，他不免诧异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秦墨松那边。
“没有雅芸说得那么夸张，主任也很看好你的方案，所以就……”秦墨松说到这顿住，身子微微侧开，“你才刚回来，不说工作的事了，先回去吧。”
“走咯！走咯！机场的东西太贵了，我们回城里吃顿好的！”齐雅芸连忙道，“再不走就要饿死了。”
说话的夸张程度还是没变，这让孟云栖感觉很适应。
有齐雅芸在，也不用担心话头会被落下，他的沉默在这其中显得并不冷场。
孟云栖适时回答些问题，聊天氛围就变得特别好。
“我发现孟哥旅游回来后，整个精气神都不一样了！”齐雅芸笑道。
“改变”曾是孟云栖极力想要出现的词汇，可他生活得实在糟糕，连老天都吝啬于给他这个能力。
直到遇到应枕，他听过好几次“不一样”的评价。
可现在的不一样，依旧因为与应枕的再遇，让孟云栖有种百口莫辩之感。
“出去一趟，看了世界，自然就豁达了。”秦墨松像过来人一样开口道。
冥冥之中却点到孟云栖的要害，他所震惊的是，世界原来可以用来形容人。
“我也想出去耍。”齐雅芸感叹道。
“我听齐叔叔说，你耍朋友了，还是网恋？”秦墨松边停好车边问道。
正在解安全带的齐雅芸一愣，连忙道：“你听他乱说！啥子朋友哦，就是聊得比较来。”
这话说完，齐雅芸就匆匆下车，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孟云栖还是第一次见他们聊天到这地步，随后更是听到秦墨松说道：“看来齐叔叔的担心是对的。”
说话间，秦墨松侧头看向孟云栖，又道：“雅芸真的网恋了。云栖，你会和我同一个战线吧？”
“她不是说没有吗？”孟云栖不解道，根本没想过事情会突然急转弯，“越是阻止越会起反效果，不如把她那个网恋对象喊出来见见？”
在为数不多的经验里，他明白阻止的力量有多强大。强悍到会产生一种“我可以为此对抗全世界”的力量，以至于爱得越发深刻。
孟云栖也是真心将齐雅芸当做妹妹来看，才会把这点经验都掏出来发表意见。
“还不知道那人在哪呢，不过我们……”秦墨松的话说完，打开的车门就打断了后续话音。
“你们怎么还不下来？”齐雅芸奇怪地问道，特意侧头看向孟云栖那边，“孟哥，你们在聊什么悄悄话？”
难道我看起来很容易泄密吗？
孟云栖默默地想，自然而然道：“墨松问我买的花种打算怎么处理。”
也是在这话音落下时，秦墨松要找补的话没来及说出口。
“确实那花种买得太多了，自己种根本不现实，孟哥你打算怎么弄呢？”齐雅芸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移开。
而孟云栖和秦墨松扫了对方一眼，似乎共享秘密般的心照不宣。
几乎在下一秒，秦墨松打断道：“赶紧去吃饭咯，这事回去就知道啦。”
要是任由孟云栖说下去，才是穿帮。
显然不会浪费时间去再听一遍，秦墨松转头招呼着齐雅芸和孟云栖，把车一锁就带头往火锅店所在的方向走。
他们表现得太自然，以至于齐雅芸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第31章 “你在发什么癫？”
这顿饭吃得，让孟云栖完全相信了秦墨松的猜测。
看到齐雅芸面对自己最爱的火锅都能分神去看手机，下完菜看、捞完菜又看、吃的途中还会看……
能让一个以美食为天的人做到这样地步，可想这其中的原因。
孟云栖没有说话，却无意间和秦墨松的眼神对接，在这氛围里彼此交流情况。
太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都消失后，霓虹光很快出现，顷刻间隐在黑暗里的高楼大厦照亮，人群反而变得更多。
热闹的场景比比皆是。
车子停在路口等红灯时，还能听到激烈的划拳声传来。
开一路，传来的声音就会有所改变。
这就是人间烟火气。
开到高速路，只有黑夜和来往的车灯。
而这一路，齐雅芸极度安静，时不时捧着手机傻笑，那状态实在太像了。
当然就没人主动开启话题。
孟云栖手机里的消息也不断，虽然他不是每条都回复，但那边热情不减，一分钟能发五六条过来，偏偏自己看得满眼柔情。
所以他能看出齐雅芸的恋爱状态。
直到停车后，开车门的声音响起，齐雅芸才终于回过神，对孟云栖说道：“孟哥，你买的花种，我都给你放在院子里啦。”
“差点搞忘了，这个是你留给我的院门钥匙。”齐雅芸从包里拿出绑着红绳的钥匙，略有些不好意思，“它孤零零的不好揣，我就给它绑了绳子。”
孟云栖接过钥匙，由衷道：“谢谢。”
“明天见。”秦墨松这时开口道。
“嗯。”孟云栖点头回应，下车后关好车门，站在车外对他们礼貌挥手。
他转身开院门，见到堆在背阴处角落桌子上的快递，估计是齐雅芸从家里拉出来的缺角桌子，上下都整齐摆放着，也不用担心桌子会倒。
孟云栖扫了一眼后，打开房门，闷热的气流猛地扑到身上，他赶紧去开窗户对流空气，背包放在地上，从抽屉里拿出拆快递的小刀，顺手把小矮凳拿着出门。
等坐在小矮凳上时，孟云栖才意识到自己这爱干净的劲儿显然受到了影响。要是以前，他就坐在院子的混泥土地面直接拆快递。
拿出手机正要核对快递，屏幕里先出现应枕的号码，孟云栖接起，出声道：“什么事？”
这话听得过于严肃，应枕不由问道：“不是下车了吗，不方便？”
“在拆快递。”孟云栖回答，斜着脑袋，用肩膀和耳朵夹住手机，手里拿着小刀正划着。
“开视频，我想看看你。”应枕说道。
“拆快递有什么好看的。”孟云栖略抱怨地回答，可通话已经结束。
手里的快递还没拆完呢，那边的视频通话就先打过来。
孟云栖顺手接通，后置镜头里就是密密麻麻的蛇皮袋局部，而屏幕里看到的是应枕那张精雕细琢的放大脸，让他奇怪的是，对方还穿着正装。
按照他的了解，应枕也就只有正式场合才会这样打扮。
不过他很少有机会看到，毕竟他们在一起更多的是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谈完事了？”孟云栖诧异道，按照应枕发消息的频率，又不像是在谈正事的感觉。
“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应枕说着，晃了晃镜头，看到了那正装之下的平角裤，他的声音带着轻快声，“看到我穿这个是不是很失望呀？”
这样欠揍的问题，孟云栖当然不会回答，认真拆着快递。
“怎么还不调成前置？”应枕问道，随后语气大变，“孟云栖，你不会背着我搞事情吧！”
“你在发什么癫？”孟云栖忍无可忍道，还是把摄像头调成前置。
尽管有所调换，可应枕看到的只有半个脑袋、半片黑漆漆的天和斜着打过来的路灯光，就算是找拍摄的死亡角度也不是这样吧！
“孟云栖，赶紧把手机支架找过来，让我看看你整张脸！”应枕不满地提醒道。
“要什么支架。”孟云栖缓缓道。
在手机摄像头还是后置的时候，孟云栖麻利地拆了好几个快递，用手掰成简易的手机支架放在桌子上。
“孟云栖？”应枕还在那边喊。
那点耐心耗尽之时，孟云栖调整好了镜头，两人终于能面面相对，应枕这才满意地“嗯”了声，随后道：“怎么感觉变憔悴了？没我在身边，肯定很难熬吧？”
孟云栖听得当场甩了个白眼，开口道：“我从早上就赶飞机，又……”
“别说了，都不是我爱听的话。”应枕打断道，显然又不愿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以后我再说这样的话，你只需要‘嗯’或者肯定就行了，不用说太多。”
再配合应枕那理直气壮的语气，反倒显得孟云栖配合得不到位，于是他回道：“嗯。”
“今天从机场回来的时候，遇到……”应枕声情并茂说道，就连鸟砸到车窗的“砰”声都模拟出来。
孟云栖把这些话认真地听到耳中，那些突然出现的拟声词，激得他拆快递的手微顿，想问“没出什么事吧”，可那边已经自顾自说下去：“要不是遇到我，这只麻雀肯定会死掉。”
在这话音落下，孟云栖抬头见屏幕有所改变，应枕单手拖着精致的人工鸟窝，见到那只撞到车窗的小麻雀。
“我联系了异宠医生，它的伤势不太理想，只能慢慢养。”应枕温和道，“这算是我们在一起养的第一个宠物吧，要不然你给它取个名字？”
孟云栖知道应枕的所有坏习惯，这也是其中之一。
或许这类“想和恋人共创记忆”的行为不能算是坏习惯，可孟云栖显然将此归为“坏”的类型里。
想到第一个被自己取名的宠物，被他爸炖了……
他原本变柔的目光倏地变冷下来，认真道：“麻雀是二级保护动物，养好伤就要放生，不能当做宠物。”
“那我们养只狗吧？”应枕也不在这事上纠结，轻轻将鸟笼放下，乐天派地说道，“现在不是说什么猫狗齐全才行嘛，不如再养只猫？”
“你是不是总想养点什么？”孟云栖转移话题道。
“也不是。”应枕回到旁边的沙发，说道，“要是以后的某一天，我已经不再能吸引你了，说不定还能靠我们一起养的东西来挽回呢。”
“你是认真的吗？”孟云栖反问道，怎么能有人如此一本正经地说这些蠢话。
不得不怀疑那脑子是什么构造！
第32章 “小白兔狸藻”
看似是应枕随口一说，孟云栖却听出里面的满满不安。
就算在外有多自信阳光，在索爱方面，依旧是个傻子！
惴惴不安什么的，根本就不适合对方。
这也是孟云栖从未想过改变应枕的地方。
奈何这样的事，不仅发生，还让应枕问出来了。
“可以不认真吗？”应枕脸上闪过慌乱，最后用笑容掩盖。
一看那个神情，就知道是为了眼下而说，并没有意识到是哪里不对。
虽然孟云栖敏锐地察觉到应枕其中所带的想法，但他不是擅长解释和引导的人，只能说道：“养花吧。”
回应来得太晚，应枕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问道：“什么？”
“你不是想养什么吗？那就养花。”孟云栖平静道，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话，只会给对方一种“你只是反应慢”的想法。
“嗯？”应枕这个音调听起来更是慵懒，“可以。”
“那这袋留给你了。”孟云栖说道，把刚拆出来的保鲜袋拿高到视频能看到的位置。
“什么？”应枕那半垂的眼睛立刻瞪大，看到上面贴着的标签，“这是你从快递里随便拿出来的吧？”
孟云栖对此也不可否认，毕竟“赠品”两个字实在突出。可核对完订单，对这个赠品是什么花种，他也能娓娓道来，出声道：“这是小白兔狸藻，小型食虫植物，专门让卖家送的种子，不知道好不好养。”
“好养的话，准备多买些。”孟云栖平静道，并没因为赠品而露出不好意思的情绪，一副就事论事态度。
“小白兔狸藻，我记住了。”应枕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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