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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只是最寻常不过的—
就像调侃的那句“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孟云栖沉溺于应枕所带自己看过的新世界里,可之后又明确知道那是不属于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得来的东西,变得极度不踏实。
真实的自我被两个思绪互相拉扯。
这段时间,孟云栖见了很多应枕的朋友,他们的逢场作戏格外高明,已经让他分不清是虚情还是假意。
他和应枕相处得也格外和谐,无论是床上还是床下,仿佛回到他们最热恋的时期。
在得知即将到来的大学同学聚会时,孟云栖对此很期待,认真挑选衣服,询问应枕意见,结果对方大手一挥就是买买买。
到了这天聚会时间,一下车,应枕就迫不及待宣示他们之间的关系,牵着孟云栖的手推开眼前的门,这个私人会所今天只招待他们这些客人,也就是没有外人。
看到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应枕上前打招呼,孟云栖也变得健谈不少,众人都惊呼他的变化。
因为是大学同学,相处得本来就不错,再次见面的友善自不必提。
孟云栖的手机在响,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出包房,没想到是推销电话,听了开头就把通话挂断。
他走到隔间位置,这里离包房只有一道小门的距离,手刚推开小门一点,就听到里面飘出的话音:“没想到孟云栖在校时看着清高,还是用那途径到了应少爷床上。”
“当初他们就有些不对劲呢。”
“好啦,应少爷乐意花钱供着,你们在这里酸什么。”
“应少爷为人仗义、出手大方,谁不想捞点好处?”
“我们呀,不就是沾着应少爷的光,才能在面试的时候被多看几眼嘛!既然得了校友的好处,要好好维持,那些话别说了。”
不同的话音传进孟云栖耳中,就像一支支利箭直刺靶心。
在他狐假虎威时,竟忘了自己本身是什么模样。
他是被精美包装过的配饰,价值取决于身边的应枕是什么身价。
所有的客气和殷勤,全都是因“应枕”,他赫然变成标签化的存在,还迷失于在纸醉金迷的世界。
真是好笑!
“你们在说什么?”应枕的声音随后传来。
“能说什么,作为老同学就想问问你和云栖什么时候打算……”调侃的话音还没说完,孟云栖推开小门进来。
“我有事,先走了,你们继续。”孟云栖歉意地说道。
别的没学会,反倒演技有所提升。
离孟云栖比较近的男人,走向他,轻声劝道:“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不重要的事就推了吧!”
差点就把“你别不懂事”的话语说出来。
“我的事也很重要。”孟云栖笑道,这份笑意是及其虚假的。
孟云栖转身离开,脚步匆匆,也是在极力逃离这充满虚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身后响起脚步声,孟云栖速度不由加快。
直到在电梯口,应枕还是把人拦下,不解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这句话,翻译到孟云栖耳中就变成——你能有什么事?
“我不想待在这里。”孟云栖沉声道,那些更多言语都藏在沉默之中。
“那就一起走吧。”应枕平静道。
*
两人沉默地回到家里,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时,镂空隔间檀木架那边露出一道身影,女声清冷说道:“终于回来了?”
应枕脸色忽变,想一步将孟云栖挡在身后,对那边说道:“谁让你进来的!”
“作为你公认的未婚妻,进你家,不是件正常的事吗?”女人淡漠道,声音里没有任何起伏,哒哒的高跟鞋声响临近。
等她走到面前,那张脸竟和孟云栖有三分相似,特别是眉眼间的疏离,像极了他们初见时的神态。
那是相机捕捉不到的东西,也是让孟云栖突然明白过来的点。
不仅是郎才女貌,更是有那几分相似。
孟云栖忽然笑起来,与面前的应枕错开身形,丝毫不避讳地看着眼前的王女士,说道:“你们聊。”
说话间,他正要退出去,没想到王岚说道:“我是来找你的,孟先生。”
“应枕,能给我和孟先生单独聊聊吗?”王岚友善询问,可根本没有要征询意见的意思,“要不然下次,我不能保证是谁来了。”
“就算是她自己来,我也不怕。”应枕说到这,没有退让。
王岚这才认真看了眼应枕,毫不在意道:“三个人聊也行。”
她说完,率先转身往客厅走。
应枕侧头看向孟云栖,要说的话因那人到来而被打断,只能轻声安抚道:“她不过是虚张声势,你不必在意。”
孟云栖只是笑笑,她们对应枕或许是虚张声势,可对自己能是毫无顾忌。
从一开始答应跟着应枕回来,就意识过会再次面对这样的场面,只是没想到应枕这次没选择避开。
似乎他对从前的事太武断了。
走到客厅,双方泾渭分明地分开坐。
“虽然我无意参与你们之间的事,但收到你要解除关系的消息,实在太过震惊。”王岚说起缘由,坦然地看向孟云栖,“既然症结在此,双方就开诚布公地聊聊。”
“应枕,你知道我们两家,必须要靠更牢固的关系维持。所以我们两的婚姻,不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
“当然我不在意你们之间如何,这是一开始就说好的。”
“相比应枕的出尔反尔,我想问孟先生,究竟有什么条件才会答应大家和平共处?”王岚将话锋掷向孟云栖,眼里全是势在必得,仿佛那双眼睛已经看穿他到底要什么。
“和平共处?”孟云栖重复着四个字,难道还要他夸赞王岚这个妻子的宽容人之量吗?
和她们说什么“爱”,本就是无用。
他切身感受到金钱带来的好处,同样也差点迷失其中,这样的自己根本无法评判她们的价值观被侵染到什么程度。
孟云栖视线不由落在应枕那边,那副早就了然的表情,表明了对方的打算。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应家少爷,有着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门当户对的妻子,是能为他的家族戴上最合心意的饰品。同时他也能全身心投入到“真爱”里,所谓两全其美,也不过如此。
他这样普通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反对呢?
“我想王女士你误会了,我和应枕……”孟云栖说到这,微微一顿,在那双殷切的眼睛里笑得难得真心,“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床伴。无心参与你们之间,就像当初我和何女士说的那样——”
“我确保自己会离开他,至于她能不能管住自己的儿子,就和我没关系了。”孟云栖平静地说道。
“孟云栖,你说我们只是床伴?”应枕怒斥道。
“是啊。”孟云栖毫不犹豫应答。
第27章 “所以我恨你”
应枕看着孟云栖那油盐不进的态度,他想要当作是对方敷衍王岚的理由,可始终过不去心里的坎。
因为他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这段时间他所产生回到恋爱阶段的感觉,竟都是一厢情愿!
“为什么?难道我们在一起过得不开心吗?”应枕质问道。
“正因为过得很开心,所以现在时间到了,就该回到现实里。”孟云栖说得随意,“应小少爷不会是走心了吧?”
“还真是死性不改,被我扔下一次又一次,还要一次又一次深陷……”孟云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岚冷声打断:“孟先生,够了!”
“你已经很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立场,我们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还请你先去休息。”王岚疏离且带有警告的意味说道。
孟云栖最后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应枕,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嗤笑声。
眼看应枕像活过来一样要追上去,王岚快速挡在中间,把人拦下来,孟云栖这才能独自回到卧室。
客厅里只有王岚和应枕,他们短暂的相顾无言后,她开口道:“何必呢,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
“这话你说了太多遍。”应枕淡淡道,他无法忘记自己发了疯寻找孟云栖的鬼样子。
“玩够了,疯够了,该回来了。”王岚毫无感情地总结道。
应枕笑了声,头枕着沙发,斜眼看向王岚,简直是和他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所以才会忍不住厌恶,可对方伪装得太好,相处里的点滴和关怀,都让他无法彻底讨厌。
“玩?哦,在你们眼里,我就是在玩而已。要是身上没点花边新闻,都对不起这个身份。”应枕缓缓道,“你想嫁的是应家,是这个身份,而不是我,所以你大可不必在我面前表现得如此贤惠。。”
“享受了二十多年当应家小少爷的身份,现在说不要就能不要了吗?应枕,你怎么还这么幼稚呢?”王岚罕见地嘲讽道,似乎厌倦时不时哄这个大男孩的生活。
“你无论和谁玩玩都可以,可别真的把自己作践到死,否则伯父伯母会伤心的。”王岚提醒道。
“王岚,我已经受够威胁了。”应枕疲倦道,就不再继续这无意义的言辞。
王岚完成自己来这里的任务,也没有要继续留下的想法,平静道:“你好好想清楚吧。”
说完这话,王岚起身离开。
应枕保持着枕沙发看天花板的姿势,谁也不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
偌大的卧室里,孟云栖完全没有要收拾的东西。
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镜面里那张脸,明明和在村子里是一张脸,却去掉了土气和粗糙感,萦绕在鼻间的好闻香气似乎能掩盖住灵魂腐朽的味道。
找出原本的短袖和牛仔裤,孟云栖换上后,再次看向镜子,把打理好的头型抓了几把,几缕刘海不规则地点在额头,这才有点过去的影子。
他稍显自在点,也是透过镜子的一角,看到倚在门边没说话的应枕,不见颓然,反而衬得他当时所见是场错觉。
被这样静静看着,孟云栖奇妙地不太习惯,问道:“谈完了?”
“没什么好谈的。”应枕淡然回答,“不过,我们之间的事还没开始谈。”
“我想认真的、开诚布公地和你谈一次。”应枕强调道。
孟云栖沉默片刻,呼出口气,说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沙发那边,可以看到两人的坐姿相差不大,这是应枕改正孟云栖一个多月来的结果。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要离开那个村子吗?”应枕率先问道。
“我知道。”孟云栖回得爽快,看到应枕的诧异神情,不由反问道,“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离开这里吗?”
“我知道。”应枕认真答道。
孟云栖刚开始还以为是应枕随便应承,注意到那双眼睛时,才意识到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所以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再怎么努力,都无法存在于同一个世界。”孟云栖再次强调这点。
“这样的话听得太多,是会放在心上的,孟云栖。”应枕缓缓道。
所以他才会极力去证明对方是错的,他带他见识自己的世界,也在帮助他适应自己的世界……
前期结果很不错,今天一下就变了。
虽然不知道该去怪谁,但他明确知晓不能去怪孟云栖的自我认知。
正因为有这样那样的想法,才是活生生的、他所爱着的孟云栖。
“我试过你所待的世界,我也有过那些痛苦和挣扎。大概是那时候太过美好,也没有所谓的现实压力,觉得爱就是一切。我拿出一切去爱你,为什么你那么吝啬,说走就走呢?”应枕沉声问道,迟来的质问,这时说出来倒少了些尖锐,其中不乏是用心血磨平,“所以我恨你。”
“你是我的初恋,我倾尽所有,你却像是在玩完游戏甩手就走,独留我一个人。”应枕说到最后,声音变得很轻,至今都无法回味那时的感受。
哪怕只是掀开一角,都足以让应枕痛彻心扉。
孟云栖沉默良久,看向应枕,出声道:“我以为你会跟我走。”
“你不是说倾尽所有来爱我吗?为什么最后是站在原地,目送我离开呢?”孟云栖反问道。
他们的感情中途变卦,烂俗得像八点半的狗血剧,已经懒得去叙述什么。
“我无法反抗你妈的提议。”孟云栖平静说起那时候的无能为力,“只是我行动得晚了些,你也看到我是什么结果了。”
“所以应枕,我也很恨你。”孟云栖说出定论。
他们目光相接那刻,竟是福至心灵地释然,同时藏在心里的石头被挪走,都能畅快地呼吸了。
“会有办法的,对吗?”应枕期待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孟云栖诚实回答,毕竟他们都不会解这道“题”,就算得到放弃的答案,也是情理之中。
“那就还有机会。”应枕瞬间恢复生机,笑道,“一旦你心里有了方向就会直接给答案,‘不知道’反而是一条生机。”
“所以这次,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送我走?”孟云栖别有深意地问道。
第28章 “真是有病”
应枕思索的时间变长,他们两人之间的沉默加剧。
选择同去,仍然陷入这怪圈里。
只有解决真正的问题,才能有以后。
“我会跟你走,可不是这时候。”应枕慎重道,原以为能让孟云栖和他家里和平共处,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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