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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时(近代现代)——尤弋

时间:2025-09-27 06:40:46  作者:尤弋
  反正怎么说,都是孟云栖有理。
  既然掰不过来,那就这么过着吧,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有机可趁!
  *
  第二天,天蒙蒙亮,铁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还在睡梦里的应枕极轻地嘟囔着,可怀里的人已经醒过来,用蛮力挣脱了自己怀抱,害得他也睡不下去,捡了件地上的衣服穿,睡眼朦胧地跟着出去。
  他只看到有人在铁门前和孟云栖说着什么,等人走了,才慢悠悠过去问道:“出什么事了?”
  “你先睡。”孟云栖交代到这,回房拿了手机就离开。
  甩下这没头没尾的话,应枕哪里能接着睡,也跟了过去。
  随后他发现,不仅是他们在往同一个地方,其他村民也纷纷出家门走过来,在断断续续的话音里,才知道是哪家老人去世。
  等走到一家敞开的院子里,再看到秦墨松时,应枕只能干巴巴说道:“节哀。”
  令应枕没想到的是,村子里大部分人都赶来,自觉帮忙,他也搭了几次手,整洁宽敞的院子很快变成悼念之地,会扎花的嬢嬢和大爷们坐在一块,小声地聊着天,手里的动作不停,就像是在树荫底下闲聚一样。
  直到大大的“奠”字被挂起来,棺材从房子里被抬出,才有“有人去世”的真实感。
  没一会儿,吹吹打打的声音从院外响起,唢呐声高亢得盖过了打鸣的公鸡。
  一边是灵堂,一边是喜乐,应枕在这完全分不清该说什么,显得多么格格不入。
 
 
第22章 古怪的环境
  不仅有吹喜乐的队伍,还在搭唱戏的台子和设备。
  其中就有孟云栖帮忙的背影。
  应枕对此并不习惯,选择待在熟悉的人身边,顺便帮个忙。
  “喝点水吧。”齐雅芸分别递了两瓶水过来。
  “那边准备好了吗?”孟云栖问道。
  “放心吧,不会出岔子的。”齐雅芸笑道。
  他们两人谈话寻常,再观察周围人没有任何伤感的气氛,应枕奇怪道:“不是有人去世了吗?这样唱歌唱戏,会不会……”
  “应哥,你还不知道吧?”齐雅芸解释道,“秦爷爷是喜丧,我们这里叫白事红办,安详离世,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一会儿秦嬢嬢还要给大家发寿碗呢,象征着老人把长寿的福气传递给后辈,接受寿碗的人也是能获得这福气。”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应枕诚实道。
  “那你们那边是怎么办丧礼呢?”齐雅芸好奇一问。
  “雅芸,过来哈。”有人喊道,恰巧打断了他们谈话。
  “晚点再聊。”齐雅芸朝应枕说道,连忙起身过去帮忙。
  孟云栖见齐雅芸已经为应枕解惑,他不再多言,手里还有其他事要忙。
  他们虽然待在一个院子里,但根本没机会私下说话。
  有时视线还看到这人呢,下一刻人又不见了。
  应枕在这里更像是客人,之后更不知道该怎么帮忙,只能坐在旁边听嬢嬢和大爷们聊天,从里面得知一些有关消息,其中不乏会聊起秦墨松。
  尽管不太乐意听到这名字,还是让他听到些小道消息,更敏锐的察觉到那家伙会留下来的可能。
  老人聚在一块聊天,小孩在跑来跑去。
  声音杂乱,场景怪诞,偏偏任谁都没觉得不对劲。
  只有应枕找了个理由回去了。
  抬棺那天,是村委会的男人顶上去,谁让村子里多是老人和小孩,有几个青壮年,又以钱朝阳那懒汉为首。
  然后热闹了三天三夜,原本树底下的嬢嬢和大爷们的聊天场地变成了秦墨松家的院子。
  应枕在这期间里,学会了做简单饭菜,从第一天起,他就不再出现。
  除了孟云栖每天见到这人,确定他是正常状态,就没再多管。
  *
  盛夏到秋收,两个月时间里,为应枕开启了这段奇妙的乡村生活。
  它炎热、丑陋且难闻。
  尽管是待在空调房里,每天能做的事都琐碎得可怕。
  他看着孟云栖早出晚归,更多时间是在管村子里鸡毛蒜皮的事,一会儿是这家的鸡、那家的牛,一会儿又是谁家小孩没按时回家……
  待一两天是新奇,待久了就无聊至极。
  没有工作的他在这里,要不是能帮忙拉到订单,恐怕都要分类于游手好闲的钱朝阳那一脉。
  这对心高气傲的应枕来说,无疑是侮辱。
  而这些闲言碎语,也是从那些嬢嬢和老大爷嘴里听到。
  应枕觉得再待下去,肯定会疯了吧!
  这天,孟云栖把磨得发亮的镰刀扔到他脚边,手里还拿着崭新的草帽递过来,说道:“走吧,去帮周嬢嬢做地里的活儿。”
  “不去。”应枕回得干脆,他恍然到了秋收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现场找人。
  “应枕,你都吃了她家的饭。”孟云栖沉声提醒道。
  自从知道后,又想到到时花钱请人帮忙,所以应枕并没拒绝那边给的午饭和晚饭。
  不知不觉到了还账的时候。
  应枕看到孟云栖眼里的不赞同和失望,默默捡起地上的镰刀和接过草帽,闷声闷气道:“我不会做农活。”
  “只要肯学。”孟云栖缓缓道,先一步走在前面。
  应枕像是赶鸭子上架一样,匆匆跟着到田里,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忙活,他和孟云栖的年纪在这其中相当亮眼。
  周围人友善的和他们打招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一度让应枕担心他们手里的镰刀会划到自己。
  还好这样的事没发生。
  “你看着,要这样用……”孟云栖认真耐心地教道,一个动作被分解成几步,就像以前教解题思路一样,“学会了吗?”
  “嗯。”应枕答道,在孟云栖的示意下,割下人生里第一把稻谷。
  “就是这样,你动作慢点,不要划伤自己。”孟云栖嘱咐道,自己也在弯腰割。
  应枕看着周嬢嬢和她老伴儿也在割,顿时没有偷懒的心思,他总不能比不过五十多岁的人吧!
  至于孟云栖……
  他抬头只看到孟云栖的背影,明明是同一个起跑线,结果对方领先太多,完全没有可比性。
  然而事实证明,在这天收镰的时候,应枕就算拼尽全力,还是没有他们多,显得自己很没用。
  更多是被激发起胜负欲和倒头就睡的能力。
  第二天再去,尽管浑身酸痛,应枕的动作还是比前一天熟练不少,速度自然提升上来。可有来帮忙的秦墨松衬托,手里的活儿即便轻松了,压在心头的石头却变重了。
  村子里这么多田,秦墨松为什么只来这块田里帮忙!
  应枕心里不爽快地质问。
  孟云栖从田埂树荫底下的户外冰包里拿出一瓶半冰的水递过去,由衷地说道:“多谢了。”
  那是我带的水!
  应枕在心里大喊。
  “这有什么好谢的,顺手的事!周嬢嬢家的地,明天再忙半天就好了。”秦墨松笑道,转头看向应枕,“过来坐啊。”
  阴着脸的应枕不情不愿地过去,打开冰包看到还剩一瓶水,送上门来的秀恩爱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只剩一瓶了,我们俩喝一瓶吧。”应枕理所当然道,拧开水瓶途中,就见秦墨松把手里没拧的冰水瓶递给孟云栖。
  “我真是顺路来帮忙,这会儿也该回去了。”秦墨松说着,起身就往家里走。
  原本他们忙到中午也是要回去休息,偏偏应枕动作比较慢又倔强地要割到比昨天中午的量还要多,这才耽误到这时候。
  “他也太过热情了吧。”应枕轻声嘀咕道。
  这吃飞醋的劲儿,简直没眼看。
  孟云栖瞥了眼应枕,说道:“走吧,回去吃饭。”
  他们回到家门口,刚在开门,就看到隔壁听到声音的周嬢嬢拿着两个大大的保温盒送过来。
  秋收最累人,所以吃得都是很有油水,农家饭量大又管饱,加上每天都在汗如雨下,微妙地没有因此长胖,也让应枕保持着肌肉健在。
 
 
第23章 “我要回去了”
  就算有手套隔着,虎口被磨出的茧子没那么容易消失。
  将近三天的劳作,简直比他最极限的健身都要累!
  应枕脱下手套那刻,在洗澡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手变得多粗糙,显然同住一屋的孟云栖并不这样认为,仿佛只是他自己的多想。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似乎在逐渐地因此而失去自我,也被渐渐封在这名为村子的井里。要不是自己见识过外面的世界,恐怕都要被同化下去。
  再次看到自己的巴菲特车,应枕才想起来自己是谁。
  所谓爱,就是要把自己变成另一个模样,直到面目全非才能和心爱的人厮守吗?
  那改变之后的我,还是我吗?
  应枕扪心自问,脑子里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如果能被改变,那还是真的我吗?
  恍惚间,应枕明白过来,自己在这段感情里遗失了自我。
  他在追求孟云栖像当初那样爱自己,可忽视了,分别的时间里,两人都在被不同的生活环境所改变。
  原以为所谓的沟壑,只是孟云栖随口一说,让自己死心的手段。
  现在看来,他看得更远,也看出他们之间的本质。
  因为在大学里,没有那么多外界因素在,才会产生短暂的感情留念,体会不到那些沟壑存在,以为爱能克服万难。
  实际真的能克服吗?
  应枕默默问着自己。
  “在这做什么?”孟云栖的声音忽然传来,应枕也回过神。
  “我要回去了。”应枕突然道。
  迎来对方的沉默。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或许是孟云栖沉默过太多次,应枕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而因为开了话头而没那么多心理负担,继续道:“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脱离这个环境,去见见我所在的世界,也许你会更喜欢呢?”应枕声音很轻柔,夹杂着诚恳相求之意。
  孟云栖陷入沉默,脑子里思绪在互相拉扯,他忽然抬头看向满夜星空,眼里映着光芒,缓缓道:“好啊,去看看。”
  这样的回答,反倒令应枕惊喜,他连忙道:“那明天就走?”
  “后天吧,有些事要提前安排。”孟云栖平和道,看到应枕毫不掩饰的笑脸时,心里的另一只靴子已然落地,以后所走的每一步都变得踏实起来了。
  *
  从应枕出现的那天起,孟云栖就在想这人会什么时候选择离开。
  对他来说,这不该是重逢。
  一年时间还是太短,短到让应枕依旧执着。
  他的世界早就轰然改变,自己也在逐渐适应,可身边总有一个人在不断地、不断地提醒着“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未来”,几乎要成为心魔。
  他爱应枕吗?
  有那么一点。
  他恨应枕吗?
  是恨的。
  果然恨是比爱更持久的情感方向。
  无法阻止既定结局的到来,那就让应枕亲眼看到光鲜亮丽的人背后最丑陋的一面吧。
  孟云栖见识过世界的黑白,也见识过隐藏在其中的灰色地带。人们带着笑脸相交,可永远不知道背对着自己时,递出的是刀子还是橄榄枝。
  既然琢磨不了那些复杂的东西,那就只面对简单的事务和生活好了,反正他这样的人,还能期待什么未来呢?
  我根本不屑于被你拯救啊,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孟云栖在心里淡漠地问着身旁人。
  答应了要随应枕离开,他自然不是说说而已,一年攒下来的假期,足够他休假一段时间。
  而村主任更加不舍的是应枕离开的消息,还反复说道:“小应要真的要离村吗?真是有些可惜呢。”
  “主任,孟哥也要请假呢。”齐雅芸提醒道。
  “请假而已,迟早都要回来嘛。就是小应……看来唠得时间还不够久,感情还没唠出来。”村主任语气充满恋恋不舍。
  在这样的氛围里,孟云栖走出了村委会。
  正巧见到走来的秦墨松,两人见面简单地聊了几句。
  原本他要是不休假的话,是和秦墨松一起协助村主任工作,又恢复到刚来时的状态。
  *
  早上十点,温度将热不热,应枕开着他那辆招风的巴菲特离开了村子,带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是个寻常的早上,也是他心情最愉悦的早上。
  车速溅起点点泥土,将村子里的人声狗吠甩在车后。
  到了城里的机场车道,看到停在车边的车,孟云栖才知道连车都是空运来的,用了这段时间后,应枕不喜欢了,在这天交给中介转卖,再次对那份豪气值有了认识。
  这辆豪车,不是应枕的身价上限,更像是随手买的物件儿。
  还以为会等航班,没想到是直接坐私飞。
  那些从未见过的东西,都在一一浮现,说自己是井底之蛙,都像是褒义。
  孟云栖猝不及防地、被迫地只是见识到了应枕世界的冰山一角。
  突然之间,他明白了那句话——
  他的起点,是你在生命终点都达不到的位置。
  当时还以为是夸大,没想到是写实。
  他们之间相隔的不是沟壑,而是两个世界!
  就连他心里生出的那点贪恋,都该被评判成“你不配”三个字。
  “在想什么?”应枕关切地说道。
  “在想回去往哪里?是你的家?还是你单独住的地方?”孟云栖平静问道,同时在衡量应枕的决心在哪里。
  “我知道你和我妈相处得不愉快,这次是先去我们的家。”应枕笑道,“以前的校友还在问你呢,这次我终于能有交代了,还有云樱他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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