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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枕话音温柔,在用以前共同朋友起话头。
孟云栖看似听得认真,实则思绪早就飘远。
说了很长时间,应枕终于察觉到孟云栖的兴致缺缺,随即问道:“要看电影吗?”
实际这个机舱对孟云栖来说都很陌生,他完全认不出这些按键都代表什么,而聊天是件很耗费精力的事,于是他说道:“不看,想睡会儿。”
应枕亲自给孟云栖调整座椅,椅子变成床,还有拖鞋放在旁边,舱内的灯光已经被调暗。
“等到了,我再喊你。”应枕轻声道,手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笔记本电脑,正轻敲着键盘。
这时候,孟云栖才明白应枕是回到了自己熟悉领域,那确实是自己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位置,所以理应受到惩罚。
伊甸园的毒苹果让亚当和夏娃被赶出,那他的惩罚会是什么呢?
第24章 你的格调,我不懂
这是个摩登的世界,西装革履是这里的通行牌。
一下机,应枕就带着孟云栖去了常年定制西装的那家,从量身到用料都挑选一遍,而那些一听就很上档次的名字,他压根没记住,可他们偏偏能将它说出几分诗意和腔调。
等定制完,花去了一天时间。
孟云栖穿着全身打样的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显得格外陌生,耳边却是别人的赞美声,连他被晒黑的肤色都能夸成一朵花。
他就像是被精心打扮的傀儡,不知是在上演什么换装游戏。
应枕刷卡的动作很潇洒,孟云栖没问价格,强迫自己享受这精心带来的体验。
似乎要买的,本就是应枕的开心,而他自己就是配合演出而已。
定制了很多东西,最早也要三天后才能拿到第一批。
应枕就带着孟云栖买了套正装。
天色变暗,两人坐在每天只接待一桌的私家饭馆里,说是饭馆,实则是隐私极好的单桌饭厅,只要菜上桌后,就不会有人来打扰。
“尝尝这道菜,你应该会喜欢。”应枕积极道,从对面坐着到挨着孟云栖坐,是亲密爱人才会有的距离。
菜式精致得不像是盘菜,更像是一盘盘画卷摆在面前。
筷子一夹,整盘菜就少了大半。
孟云栖可没有因夹太多而扭捏,只怪量太少,他吃了口,略嫌弃地说道:“和周嬢嬢做得清汤鱼味道差不多。”
“哪里差不多了!”应枕当即反驳,不信地用公筷夹起,尝过之后变得理直气壮,“光是鲜味就完全不一样!孟云栖,你舌头出问题了吗?”
孟云栖不在意这样的吐槽,尝了其他菜,要不是礼貌式地要给对方留一半,他能一口气全吃完,平静道:“就这点东西,你喂猫吗?”
烛光晚餐的氛围被这话破坏个干净。
“不够再点。”应枕说着,把菜单调出来,屏幕转到孟云栖那边,“还是每份来四份,总能挑到一个你喜欢的菜。”
孟云栖看到菜名,却没有看到价格,然而看到实物的摆盘就知道价格不低,还别说是一天只招待一桌的格调。
想到要是每份菜都是这个量,要吃饱实在太难。
“算了,你快吃吧。”孟云栖改口,勉为其难地说道,“这家店很适合你的口味。”
应枕没否认这点,正因为觉得这家店不错,才会带孟云栖来。
同桌的人很重要,以至于应枕对这色香味俱全的菜式都变得索然无味,想到在村子里的那些饭菜,觉得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去纠正孟云栖的饮食习惯。
“赶紧吃。”孟云栖催促道,拿出手机开始看附近地图,这还是来的第一天,要是从饿肚子开始,他恐怕都待不到第二天。
应枕吃饭,在旁人看来是优雅,孟云栖却觉得磨蹭。
一顿饭就那几口东西,吃了近一个小时!
孟云栖先一步走出电梯门,走的方向和停车位置截然相反,应枕快步跟上去,不解道:“车在那边。”
“我知道。”孟云栖没好气回道。
“那你要去做什么?”应枕问道。
“如果你不想你家里充满方便面或者外卖味道的话,就闭嘴。”孟云栖警告道。
孟云栖顺着搜索的路线,按照街区名字,七拐八拐到了一处热闹的地方。
应枕站在挂着“夜市”两个字的坊门下,表情一言难尽,转眼就见人混进来往人群里,急忙跟上。
“老板,来三串这个,两串那个,五串……”孟云栖指着东西和旁边捡串的人说道,又对烤串的人强调,“多放辣椒。”
问了价格,他扫码付钱,余光看到赶过来的应枕。
他随便找了个塑料凳坐下,旁边还是个正在埋头玩手机打游戏的精神小伙儿,压根就没有空凳子给应枕坐。
孟云栖伸长腿,勾了下里面的空凳子,挪到应枕这边,说道:“坐吧,站着多碍眼。”
“你……”应枕被气得不知说什么,还是识时务地先坐下。
仅仅是一会儿没看住,他就能闻到孟云栖身上飘来的烧烤烟味,混着自己精心挑选的香水,因而不由皱起眉头。
“你就是为了来吃这……夜市吗?”应枕气道。
“你的那些正餐,我的胃可吃不了。”孟云栖无所谓道。
两人的谈话就像是对牛弹琴,心知肚明会陷入这样的循环,都不再说话。
孟云栖看了十分钟手机,那边才喊到自己,他走过去拿烤串,不用余光看过去就知道是应枕跟在身后,根本不用担心会把这么大一个人弄丢。
他转身看到应枕身后有人走过,夜市里人来人往很正常,偏偏那人手不老实,而当事人却不知情。
“你手机还在吗?”孟云栖问道,视线里的那人灵巧地穿进人群里。
“当然……”应枕说到这,伸手去拿,脸色微变,“不知道在哪里不见了,没事……”
话还没说完,孟云栖语气不善地打断道:“拿着。”
“干嘛。”应枕尽管一脸嫌弃,还是第一时间伸手拿住塑料袋。
应枕转眼就见孟云栖钻进人群里,朝着前面追去,左右手齐用,拨开挡在前面的人。
人群里虽有些不满的话音,但都被孟云栖那句“抓扒手”的话淹没,纷纷开始查看自己的物品有没有丢失。
“那个穿灰衣服,背后是英文印花,正在跑的人就是扒手!”孟云栖大喊道,而前面跑的那人明显慌了。
前面也有热心的人要伸手帮忙,在灯光映照下看到扒手手里那锃亮的东西,只能中途收回手。
不过孟云栖前进的路顺畅不少,他力气大、跑步也不赖,有人或多或少拦了一下那个扒手,追上去不是件难事。
难就难在扒手手里有水果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朝孟云栖挥过去。
几乎是在同时,应枕大喊道:“小心!”
孟云栖利索躲过,手法像练过的般,轻松把扒手制服,那危险的水果刀被打落在地,被热心路人捡起来,有人出声道:“送到警察局去!”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冤枉我!”扒手连连辩解道,看到正脸还是个年轻人。
“既然你说是冤枉的,那去警局说清楚咯。”孟云栖分毫不让地说道。
立刻有人打电话报警,反正在这的人,暂时都走不了了,其中多数是看热闹的人。
第25章 这是对你,最后的谎言
孟云栖制住人后,应枕上前帮忙。
他余光见到他胳膊上被划的一指长伤口,表情可谓相当复杂,正想说什么,就见孟云栖腾出手,拿走自己手里的塑料袋。
“你……”应枕开口道。
“什么?”孟云栖不解,拉开塑料袋开始吃烧烤,油顺着签子往下滴,糊在他指缝间,顿时让应枕失了说话兴趣。
反正看那伤口也不深,再晚一点恐怕都要愈合了。
于是应枕眼不见心不烦地别过头。
孟云栖也不知这人发什么疯,自顾自在旁边蹲着吃烤串,简直白瞎那一身名牌。
刚吃完,人群就被拨成左右,两个警察赶过来了解情况,孟云栖嘴一擦,就开始说整个过程。
“东西在哪?”孟云栖问道。
“我没有偷,就是路过而已,是你看错了!”男人大声喊道。
“那就调监控!”孟云栖气势更足地回道。
夜市依旧喧嚣,人群里七嘴八舌的话音在随着警察开口渐渐变小,孟云栖见这人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东西应该不会在身上,他一直看着人,没有和别的人格外接触过,就只能说明在逃跑中途扔掉了。
“你手机是静音吗?”孟云栖向应枕问道。
“嗯。”应枕回道,还是没忍住拿出丝巾递过去,那是衬衣的装饰巾,大小意外地适合,“擦一擦。”
静音就无解了。
随后见到递来的方巾,孟云栖注意到自己手上还有残油,又觉得应枕有点事儿和反应慢,还是把受伤的胳膊往他那边抬了抬,淡淡道:“喏,你弄吧。”
意思表示得明显。
应枕一只手挥开孟云栖那挡路的胳膊,另一只手拧着那下巴,往自己这边的方向带,动作里透着不耐烦地给他擦完嘴。
这时候去查监控的另一个警察走过来,陪着他们的警察开口道:“走吧,回警局做笔录。”
应枕在路过垃圾桶时,把沾了油的丝巾扔进去。
孟云栖看在眼里并没说什么,毕竟他的那份洁癖已经改了很多。
一到警局是分开被谈话,孟云栖不厌其烦地把事说了一遍,看完笔录后签字确认。
原本孟云栖还以为找不回应枕的手机,没想到对方手机里还有定位,只需要登录账号就知道。
失物被找回,对他们来说是幸运的事。
为了配合调查,在警局待了几小时,孟云栖胳膊上的伤口只留有暗红色的缝隙,应枕还是买来医疗包,细心地为他处理。
只是在这过程里,应枕没再说一句话。
这种情况下,孟云栖也分外乖巧,跟着坐上车。
沉默的车内氛围,尽管很习惯,可余光扫到面无表情的应枕那边,孟云栖还是知道这人是很生气的状态。
难得让他心有忐忑。
车一停,应枕没等司机来开车门,就先下车,感知到飘飘扬扬的细雨,他从赶来的司机手里拿过黑伞,回头对孟云栖说道:“从这边下车。”
“哦。”孟云栖乖顺回答,收回正要开车门的手,走到应枕那边的车门,注意到对方特意换了位置,避开他受伤的胳膊。
几缕细雨丝落在没受伤的胳膊上,他想说“就这毛毛雨还打什么伞”,可侧头看到应枕的侧脸,只能老实地听从。
独栋别墅里很安静,配合应枕低气压的心情,孟云栖不安地摸了摸鼻子,终于找到话,开口道:“拖鞋在哪?”
应枕视线往下一瞥,毛毯旁边放着的崭新拖鞋就在那,对方选择视而不见。
既然不想换鞋,那就……
这么想着,应枕把孟云栖扛起来,紧紧抓着对方的腰就往卧室走。
一时失了平衡,孟云栖下意识双臂张开环住应枕后背,意料之中的肩摔没有出现,反而被扔到松软的沙发上。
“看来你很有活力嘛。”应枕语气不善道,抓着孟云栖的腿,上手给他脱鞋。
“有必要这么生气吗?”孟云栖不解地反问,配合地脱裤子和衣服,直到被扒得剩条底裤才停手,“要不是有我出手,你的手机都被偷走了。”
应枕正拿着一件浴袍走过来,闻言冷笑:“手机没那么重要。”
说完,他把浴袍扔到孟云栖身上。
“放心吧,这点小伤不会留疤。”孟云栖边穿边说道。
下一秒就被应枕扯着腰带,倒退着到了浴室,孟云栖又被扔到浴缸里,而带伤的左胳膊被拉起来,呈悬空状态。
兜头就是花洒的恒温水,孟云栖不满道:“你发什么疯啊?”
孟云栖单手把脸上的水抹去,抬眼就见应枕红了眼眶,嘴唇嗫嚅,好几次没有出声说话,这是……害怕的表现。
他不善于在这种情况下劝说什么,抬手扯过应枕的衣领,把人拉进浴缸里,用混着水珠的唇热烈地、霸道地亲吻过去。
水声潺潺,落在缸底,划过他们的指间,最后是哗啦声作响,甩落了打湿的衬衣,两人呼吸变得急促而亲昵。
这时他们谁也不会去探究发生的原因,沉浸在炙热的相拥里。
浴缸的水漫过一次又一次。
最终还是孟云栖把应枕扶出浴室。
躺在大得过分的双人床上时,应枕缓缓道:“下次不准以身犯险了。这次是伤得不重,下次呢,谁又能保证?”
“我都保证过千八百遍了,你怎么还不信我呢?”孟云栖撑着头看向应枕,抬手戳了戳对方那红肿的唇。
应枕伸手反握住孟云栖乱戳的手,侧身看过去,认真道:“你在床上说的话,我不再信了。”
无疑是在变相控诉,在那里说了太多“我爱你”“我不会离开你”之类的话,如今像是遭报应般被拿出来鞭挞。
“那你还真是谨慎。”孟云栖改了话音,注意到应枕眼里骤然消失的光亮,知道那是失望表现,“这次是我冲动了,下次再出现这事,我肯定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嗯。”应枕不咸不淡道,扯过被子,一个转身装作自己要睡觉。
孟云栖沉默地看着应枕摆出这样拒绝的姿态,他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自己能解决,能维持多久、能走多远,都抵不过必坏的结局。
至少每一次相拥都是出自真心,可不能让应枕知晓这点。
这是对你,最后的谎言。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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