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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睡一个帐篷,分一块面饼,值同一班夜,站同一岗哨。
  所以,当捅入心脏的匕首,从躺在身边的兄弟手中落下时,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发出警报。
  林炎明白了,他彻底明白了,让他提心吊胆了大半夜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到底来源于哪里。
  天底下最危险的敌人,永远不在对面——是在身边。
  一切都清晰明了了。所有的疑点,所有的悬念,都在这一刻解开。连带着他们与贾大山初见之时,那支突然失控射向林炎的箭,如今都变作理所当然。
  林炎笑了。他释然地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两只手,都是鲜红的,浓重的血迹一直渗进掌纹里,描画出他的生命线。
  即便战斗已经结束,他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它洗掉。因为这是归允真的血。
  林炎大彻大悟时,归允真还不明白。
  当叶昭跪在地上抱着韩宁已经开始冷却的身体,目不转睛地瞪身前的一寸泥地时,归允真逆着流矢枪棘,一步一步地走出城门。
  在他们这边的阵势还没有成型的时候,当足以掩护他的兵力还没有汇集的时候,独自一人,面对万军,走出城门。
  密密麻麻的飞箭在半空中被削断,锐利无比的长枪在身边落地,他就这样走进一片漆黑的甲阵,只为了盯着一个人的眼睛,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
  贾大山没有回答,他往大阵的更深处退去。归允真劈山分海地走。他换了一个问题。
  “我大哥,他还会回来吗?”
  贾大山顿住了脚步,留给归允真一个在黑夜中模糊不清的背影。
  归允真手中扣着玄蝶,可是没有发出。他又问了一遍。
  “赢大哥还会回来吗?”
  贾大山转过了身。
  周遭的一切都朦胧不可见,唯有他的一双眼睛莹莹含光。
  “那封信,我大哥那封报喜的信,是假的吧?——是假的吗?”归允真执着地问。哪怕他已在敌阵中越陷越深,哪怕斩断周遭攻击的玄蝶也越飞越慢。
  “那封信一到,兴安城就投降了。太巧了,太好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是吗?哪有这样的好事?”归允真拼命地咬紧牙关,却抑制不住身体自发的颤抖,“你告诉我,你就告诉我一句,赢大哥,现在还活着吗?”
  “你这样聪明,才一下儿,就全给想到了,做啥还要来问。”贾大山声音低沉。
  身后,林炎在疯狂地叫着归允真的名字,他没有理睬。
  他荒唐地,滑稽地,可笑地,又问出了那个问题:
  “为什么?”
  “当初,是你舍命救他的,要不是你,他早就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救他,现在又害他?”
  “他待你就像亲兄弟一样,带你识字,教你兵法,让你领兵,甚至把自己手底下的人给你……”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
  玄蝶早被鲜血浸透,当他像以往千百次那样,用两根手指接住飞回来的利刃时,“啪嗒”一下,湿滑的冷铁从他指间溜过,落到地上。
  生平第一次,归允真没有接住自己的玄蝶。
  无数枪尖已经戳到身前,刺骨的寒意透过衣衫钉进骨髓。
  归允真无声地冷笑。半空中,横来一掌。
  林炎赶在最后一刻,击断刺向归允真的长枪。他一把抓住归允真的手,拼命地把他往回扯。“快回去!”林炎嗓音嘶哑,因为那只被他抓在手里的手腕,比烙铁还烫。
  可是归允真甩开了林炎的手。他不顾一切地往前走,豁出性命追一个答案。
  “为什么?”
  林炎彻底没了办法。他切出一掌,目标不是远处的贾大山,不是身周无穷无尽的甲兵,而是归允真的脊背。
  最荒谬的梦里都不曾有过的场景,就这样出现了。
  林炎出招,打向归允真。
  他以为他会招架,可是他没有。这一掌,轻而易举地切中归允真的气脉,让他当场软倒。
  连林炎都没想到,他已然是这样的强弩之末。
  林炎把归允真接在怀里,挥剑逼退身周的敌人。就当他抱着他,打算立刻撤回本阵时,归允真身子一歪,猛地喷出一大口血。
  滚烫的血,浸透林炎双手。
  远远的,终于传来贾大山沉闷的声音。
  “谁叫他造反的!”他说。
  “真要造了反,俺以后,可咋做人呐!”
 
 
第253章 答案
  林炎把归允真额上的布巾取下来,放到冷水中蘸湿,拧得半干,再放回他头上。没过多久,湿布就被归允真的体温烤热,林炎再一次把它取下来,重新蘸湿,重新放回。
  时间久了,他的手不断地在水里泡着,开始变得褶皱,微微发白。林炎还是没停下动作。
  即便是被林炎点了昏睡穴,归允真睡得依然不安稳。眉心一直拧着,手指也不自觉地抓着被褥,他抓得很是用力,手背上的两根青筋从苍白的皮肤上爆出来。他天生皮肤白,只是此刻,或许是因为刚刚喷出的那一大口血的缘故,他白得有些过了,像一团初春的雪,稍稍一碰就会化去。
  军医已经来看过。据他所说,归允真是内伤未愈,又添外伤,加上多日征战劳累,悉心竭虑,所以伤势爆发,化为热症。只是他内功毕竟极为深湛,年岁又轻,只要能好好休息,将养个十天半月,补回亏空,就绝无大碍。
  “只要能好好休息”。林炎咀嚼着军医的话,牙关一咬,直接点了归允真的昏睡穴。他知道,他要是不这么干,归允真绝不可能好好休息。他们带着八万大军来到金州,离王城一步之遥的地方,眼看大事将成,却在兴安城里腹背受敌。贾大山带着他的三万玄铁兵倒戈,赢子毅与他带走的两万骑兵生死未卜,余下的三万人,多少在睡梦中被同榻的兄弟所杀,多少又在猝不及防的夜战中死在兴安城下,如今,跟着林炎突出重围的,不过一万出头而已。
  好不容易占下的兴安城,为了保存实力,又不得已地撤出来。以他们此刻的兵力,想要再重新打回去,谈何容易。一切情势,都差到了极点,更不用说赢子毅的生死,如今成了坠在每个人心头的一块重石,林炎若不强逼归允真睡觉,归允真怎么可能睡得着。
  “殿下。”门外有人叫了一声。
  林炎不想吵到归允真,走到外间才道:“什么事?”
  “世子求见。”
  林炎“哦”了一声,道:“怎么不进来?”叶昭有事找他,直接到外间等他就行,他们之间向来不闹那些虚礼,今日却没看见人影。
  传话的士兵也不知为何,没立刻回话。林炎心中奇怪,掀开门帘出去。
  主帐外的空地上,叶昭沉默地跪着。
  “你这是干什么?”
  林炎吃了一惊,伸手拉他,他往后膝行一步,避开了林炎的手。
  “今日之祸,全是因我失察。”叶昭两只手垂在身畔,死死地握成拳头。“我自诩知晓天下秘密,却连身边人的心思都查不明白。”他唇边勾起一丝自嘲的冷笑,抬起头,看向林炎。“可谓无能至极。请殿下降罪。”
  林炎没有说话,他只是急行一步,抢在叶昭避开之前,不由分说地把他拽了起来。
  “你都说了,你知晓天下秘密。”林炎低着头,轻轻地道,“那么当初在雪山上,是贾将军拼了自己的命,冻坏了四根脚趾头,才把赢将军救回来的。这件事,你一定知道吧?”
  叶昭道:“我知道。”
  “后来,他跟着赢将军从军。有一回,他中了流矢,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肚子,险些把肠子都扯出来。赢将军死也不肯丢下他,背着他急行几十里,终于抢回了他的命。这件事,你知道吧?”
  叶昭道:“我知道。”
  “再后来,赢将军发觉他在领兵上极有天赋,不想他浪费才华,举荐他到洪州来。他手下许多人,和他一起出生入死多年,哪怕背井离乡,也要誓死追随。两军分别之际,哭声震野,据说,连北夷人都听见了。这事,你也知道吧?”
  叶昭道:“我知道。”
  林炎苦笑起来。“这些,你全都知道,而且知道得比我清楚百倍千倍——你又怎么可能会去怀疑他?”
  叶昭默然不语。
  “很滑稽吧。”林炎转头看向雾霭沉沉中的主帐,目光却好似穿过建筑,投往更远处,“互相交托过性命的兄弟,到头来也能拔剑相向。你知道,过去所有的情和义,都是真的,可眼前血淋淋的背叛,也是真的。人心就是这样,不是你知道得越多,就越能揣摩明白。有时候,偏偏是那个你最推心置腹的人,恨你恨得最深。”
  叶昭听到林炎这番话,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眉峰微凝,看着林炎,沉吟片刻,还是没有开口。
  “为今之计,只能先试着联络赢将军,要是……”林炎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一阵骚动打断。
  一股难以言喻的骚乱,由远及近,宛如风吹麦浪,所到之处,“嗡”的一声,人群炸开了。
  人群炸开了,并不是有多少人在说话,在议论,在吵闹,整个军营依然是安静的,只是,有什么东西,支撑着人心的东西,忽然断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危险的静谧,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丝沉寂。
  林炎转头四顾。他看到很多眼睛,士兵们的眼睛,被一种极度的疯狂点亮,激烈的情绪在四周沸腾,林炎几乎觉得,他伸手就能触摸到。
  一个亲兵跑得气喘吁吁,他一直冲到林炎身前,开口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起手,指向远处的城墙——兴安城的城墙。林炎看到,他的手在抖。
  林炎回头看了叶昭一眼,从叶昭的眼睛里,他看到一种压抑的惊惶。
  他们顺着士兵的指引,迈步往前走,往高地上走。在那里,可以把整个城池尽收眼底。
  林炎终于走到最高的地方,他站在草坡上,好久没有下雨,地面并不湿滑,他却猛地一个趔趄。
  叶昭伸手扶了他一把。叶昭的手很稳,只是,从指尖到手掌,都无比冰凉。
  林炎站在原地,茫然地深吸两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叶昭倒是发了话。他说:“归公子还睡着吗?”
  林炎道:“嗯。”
  叶昭道:“那就,先别告诉他。”
  “别告诉我什么?”
  草坡底下,传来归允真微哑的嗓音。
  林炎极速回头。归允真一头长发完全没束,保持着他睡觉时的样子,披散下来,外衣也只是松松地系着,没有正襟整袖。但是他站得很直,浑身上下显不出多少病弱的样子。他就这样,微提下摆,不疾不徐地,顺着草坡往上走。他靠近的每一步,都让林炎止不住地发颤。
  林炎猛地冲出一步,赶在归允真抵达最高处之前,将他拦住。
  “真真,”他嗓音又低又哑,几乎像是恳求,“你先回去休息吧,好不好?”
  归允真抬起头,简单却又坚定地道:“你先让我看一眼。”
  林炎咬紧牙关。他还想说话,想说点什么,劝归允真回头,可是他想不到,说不出。
  他终于只是徒劳地站着。
  归允真偏过身,绕过挡在身前的林炎,走到草坡顶上。
  在这个一览无余的位置,一整座庞大的兴安城,连带着它的城楼,它前方无垠的空地,导向它的四通八达的道路,全都在眼前清晰地显现。连带着竖在城门口的,一根过于突兀的旗杆,以及旗杆顶上,被毫无尊严地悬吊而起的一个人——其实,应该说,一具尸体,都看得那样清楚明白。
  归允真蓦地笑了。
  他想起,昨夜,他是怎么疯了一样地,撒泼打滚地追着人问,只是想问一句:“赢大哥,现在还活着吗?”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得到了答案。
 
 
第254章 我去
  归允真面无表情地,望着那根旗杆,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片刻后,他抬步就走——朝前,朝下,朝着城门的方向。
  “等一下!”林炎大喊一声,飞速抓住归允真的手腕——带着内力,用上擒拿的手法,像对待仇敌一样,把归允真的手死死扣住。
  因为这别样的力量与狠劲,归允真止住脚步,缓缓回过了头。
  他看到林炎的眼眶红了。
  “别冲动。”林炎声音沙哑低沉。其实,自从十年前他叫坏了嗓子之后,他的声音一直低哑,只是从未像此刻一样,哑得如此破碎。
  归允真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看着林炎抓住他的手腕。林炎没有放松力道,两个人的内力在细细的关节上沉默地对抗,以至手腕弯曲的角度已经有些不自然。
  “我没有冲动。”归允真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和缓,“所有的疯,我都在昨晚发完了。现在,我很冷静。”
  林炎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抓着归允真的手,生怕像昨夜一样,归允真甩开他的手,独自一人头也不回地冲进敌阵。
  “你拉着我干什么?”归允真又笑了,“我去把他的尸身取回来。让他这样吊着,过不了一刻,你手下剩的这么一点点人,也都要哗变。”
  “是陷阱。”林炎紧紧盯着归允真的眼睛,语音微颤,“他们这样堂而皇之,不就是为了引你过去。真真,兴安城里,至少有五万大军,若是宜阳大营的支援也到了,就是十万。你一个人去,不可能活着回来。”
  “五万也好,十万也好。”归允真淡淡地道,“不能让他这样风吹日晒。”
  他慢慢地抬起头,与林炎四目相对。“总有人要把他带回来。”
  “城头还有火炮。”林炎急促地吸气,仿佛就快窒息,“至少……至少等我们一起商量个对策……”
  “对策。”归允真低下头,轻轻咀嚼着这个词,好像第一次遇到这陌生的词汇,听不懂它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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