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秘密当铺(古代架空)——雨林零

时间:2025-09-27 06:41:29  作者:雨林零
  程慈递给林炎一枚白色的丹药,林炎接过,喂到归允真嘴边。归允真伸手一挡:“等一下。我,还有话跟你说。”
  林炎道:“等你醒了再说吧。”
  归允真奋力地睁开眼。仅仅是一个睁眼的动作,就让他惨白的脸上涌上一层病态的血色。“我想现在说。”他执拗地道。
  林炎看着归允真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一丝不苟地倒映出林炎的崩溃。林炎知道,归允真要现在就说,因为他不相信他还能再醒来了。
  而林炎,林炎自己呢?他真的相信这强行拖出的短短二十余日的时间,他就能找到治愈万毒之王的解药,把归允真身上深入骨髓的毒尽数拔除吗?
  林炎深吸一口气:“好,你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的话。”归允真的声音清清淡淡,“只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告诉过你,我为什么会中这个毒。”
  林炎微微睁大了眼。是啊,归允真确实从未说过,乃至归凝的讲述中,也没有提及。
  仿佛能听见林炎的心声一般,归允真接着道:“我娘都不知道。我没跟她说过。”
  林炎道:“那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跟我说?”
  “就是突然想说了吧。”归允真道,“你知不知道我小时候落在魔教教主薛璋手里的事?”
  “知道。”林炎记得很清楚,归允荣曾跟他说,归允真七岁时在家门口玩耍,被喜爱娈童的薛璋掳走,薛璋为了把归允真留在身边,在他身上下了毒。当时,他自然以为薛璋就是罪魁祸首,只是后来发觉归允荣不是好人,就知道他的话定然不尽不实。此刻归允真自己提到这件事,倒让林炎微微惊讶:“怎么,这居然是真的吗?”
  “归允荣跟你说的?”归允真不答反问,“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因为你长得好看,所以那魔头抓了你去,还给你下毒。”林炎道。
  归允真突然笑了起来。他气息微弱,笑得非常吃力,好像随时要断气一样。可是他还是笑个不停。
  林炎道:“你笑什么?”
  归允真一边笑,一边道:“他,他说是我长得好看,被那人看中,所以才被抓去的吗?我真是服了,归允荣,他真的好会编故事……”
  林炎讶然道:“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
  归允真终于止了笑,他凝目看着林炎,道:“不是这个那个的问题,七岁的时候,在家门口玩耍,因为长得好看,被薛璋抓去的人,不是我,是归允荣自己。”
  林炎惊得呆了。“不是你?那……那为什么……”
  “我娘应该跟你说过,我爹以前是魔教的人吧。”归允真缓缓地道,“我爹在教中的职位是世袭的,所以我娘一直担心薛璋会派人来抓我,把我护得很紧。”他似乎冷极了,打了一个寒噤,才接着道,“薛璋果然来归家找人。只不过他找错了人,被他抓走的,是归允荣。”
  “他带走归允荣的时候,我恰好看见了。那时候我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看到归允荣被抓,我就去告诉了归凛,让他赶紧去救他儿子。归凛带着我赶到薛璋落脚的地方,和薛璋斗了很久,还受了伤。我想着我娘说过,一人做事一人当,薛璋本来是要抓我的,不小心错抓了归允荣,我就跟薛璋说,我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你放了他,我跟你走就是了。”
  “啊!”林炎道。
  归允真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你紧张什么?薛璋最后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刚去把归允荣换回来,我娘就赶来了,归凛和我娘两个人加在一起,薛璋和他的手下就奈何不了他们,只能走了。回到家里,归允荣当然是吓得哇哇大哭,归凛受伤不轻,但是顾不上处理伤口,抱着归允荣不停地安慰,他抱完了归允荣,就接着来抱我。”归允真低低地叹气,道:“归凛他,抱着亲生儿子的时候没哭,抱着我的时候却开始掉眼泪。他搂着我,不停地跟我道歉,他说,‘真儿,舅舅对不起你,从小到大,没有好好关心过你,可今天,要不是你,我……’他话没说完,又开始哭,我一个小小孩儿,倒反过来安慰他。”
  归允真脸上涌起的血色慢慢褪尽了,苍白的脸上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笑。“你知道吗?从我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娘就一直跟我说,舅舅不是好人,要小心舅舅。我听得半懂不懂,但总是对归凛小心提防。可是那一天,他抱着我,哭得那么伤心,我就原谅他了。他给归允荣吃糖,也给我吃糖——从前,不管有什么好东西,他都只给儿子,从来没有给过我的。可是这一次,我豁出自己的命,换回了他儿子,所以他才给我东西吃,我就吃了。”
  归允真的讲述到这里戛然而止。远处有一只孤零零的大雁,嘎嘎大叫着飞过。林炎嗓音干涩:“所以……所以……是那颗糖吗?”
  “嗯。”归允真笑容依旧,“那颗糖里,有一条很细很细的虫,就是‘毒王’裂心。”
  在林炎长久长久的失语中,归允真重新闭上眼睛。
  “炎哥,我知道你为什么失望。”他轻轻地道,“做好事不会有好报,反而要遭孽——这样的道理,我七岁就明白了。”
  “可是,”有什么沁凉的东西,滑过林炎被风吹得麻木的脸,“当初我叫你不要出头的时候,你……”
  “我说,‘我偏要出头’。”归允真道,“我是不是很可笑?明明早就被教训了好多遍,可我偏不信,我偏要和它对着干。”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知道的,当初在花家,我要是不出头,不和审判堂的人对着干,今天就不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我知道的,炎哥,你当年出了头,后来你后悔了,所以你才劝我,劝我不要,不要出头……你知道吗?我小,小时候,在杨叔叔的坟前,我,问我娘,我问她,‘娘,生下我,你后不后悔?’我想,要不是我,我娘她,她是天下第一,她哪里不能去呀?都是因为我,她才被困在家里,要是没有我……要是没有我……”
  林炎颤声道:“你累了,歇一歇再说吧。”
  归允真恍若未闻:“所,所以,我问她,问她后不后悔。你,你知道,她说了,说了什么吗?炎哥,你知道我娘,说了什么吗?”
  “不知道。”林炎紧紧捏着手里的药丸,狠咬着嘴唇。
  归允真的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说:‘后悔什么?这狗屎一样的世道,有什么好后悔的?’”
  归允真牵住林炎衣袖的手指终于失去力气,一根一根地落下来。可是他依然在笑。他说:
  “所以,炎哥,我不后悔的。我永远不后悔。这狗屎一样的世道,不配我后悔。”
 
 
第120章 变得像他
  林炎终于把那颗白色的药丸喂进归允真嘴里。没过多久,他听到他本就微弱的呼吸几乎完全消失,身体也一点一点地冷下来,好像真的死了。就在林炎打算把他抱进马车的时候,他看到他的睫毛猛烈地一颤,归允真用仿佛梦中呓语一样的声音道:“那句,很土的话,还记得吗?”
  林炎愣了一下,才想起先前归允真让他“替他活”的时候,林炎说这句台词太土了。
  “不记得了。”林炎伸手抹掉脸上冰凉的水珠,故意道。
  归允真已经陷入半沉眠的脑子似乎已经没有处理玩笑的能力,他呆了好一会儿,才道:“放屁。”
  林炎忍不住笑起来:“怎么说脏话?”
  “你还没答应我。”归允真说得又快又急,几乎是用最后的神志把话声挤出来。
  笑容蜻蜓点水一样地消失在林炎脸上,他奋力压制住鼻音,一字一顿地道:“我答应你。”
  “真乖。”归允真的脸上漾起最后一丝笑容,而后陷入彻底的沉寂。林炎手中抱着的躯体,终于变得又冷又硬,与尸体无异了。
  “药效维持的时间,最长也没超过一个月。”程慈在身边道,“药效一过,就会立刻气绝,再没回头路了。”
  “我知道。”林炎赶着马车,看起来好像在荒原上随意地走,然而走到一块空地上时,他勒停了马。
  跳下马背,剥去泥土,掀开石板,没有温度的天光照进一个简陋的墓室。墓室狭小,地上只铺了一层稻草,四周的墙壁坑坑洼洼,像是用手刨出来的。
  “这是?”程慈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地方。
  我家。林炎嘴上没有说,在心里回答,是我住了十年的地方。
  “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找来。”林炎抱着归允真,弯腰走进墓室。把居中的一个棺材推开,在地上铺满软垫,让归允真躺在软垫上,再把马车里的被子拿出来给他盖好。
  程慈忍不住提醒:“他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倒也不用这么……”
  林炎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每个被角掖好,调整了半晌枕头的高度,才起身。
  “小花和花伯父还没回来么?”他看向墓室之外。
  程慈嗫嚅了一下,咳嗽一声,道:“呃,大概还没采着药。”
  捕捉到程慈一瞬间的迟疑,林炎沉声道:“程先生,你跟我说实话,他们不是去采药的,对不对?”
  沉默片刻,程慈咬牙道:“他们叫我不要告诉你……”感受到林炎的目光,他终于还是道:“他们去审判堂了。”
  林炎似乎筋疲力尽,他后退一步,背靠棺材,缓缓地溜倒在地,低头看着归允真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小花他……大哥的遗体,还在萧济手里。”程慈道,“他们不能眼看着他开棺戮尸。”
  “哦。”林炎用手撑着头,好像不这么做,那颗头就会掉下来一样,“他们这是去送死。”
  程慈没再说话,这是默认了。
  有一瞬间,程慈以为林炎会说:早知如此,归允真又何必舍了性命去救他们出来?然而林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静静地在归允真身边,闭眼打坐。
  整整三日,林炎什么话都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只是在原地运功。体内精纯浑厚的内息流转,浑身上下无数狰狞的伤口以远超寻常人的速度愈合。
  第三天的凌晨,林炎睁开眼睛,站起身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把剑,一把黑色的剑。乍一看很是普通,行动之间却有红光流转。
  这把归允真拖着濒死的身体为他赎回来的剑,林炎死死地握在手上。
  “一切小心。”程慈似乎已经猜到他要去做什么,只是低声道。
  “他的身体,劳先生费心了。”林炎走出墓室,外面天刚破晓。
  穿过一小片林地,偌大的云中城重新出现在眼前。林炎正要迈步,忽听左首边隐隐传来呼救声。循声而去,林炎惊讶地睁大了眼。
  花不谢被人五花大绑,捆在一棵大树上。
  林炎替他松了绑,明明是好不容易得了救,花不谢的眼睛却依然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好像已经不认识林炎这个人一样。
  林炎看看手里的绳子,又看看花不谢仿若痴呆的脸,开口道:“花伯父绑的?”
  “嗯。”花不谢的眼睛依然一动不动,从鼻子的深处哼出一点声音。
  “他自己已经去了?”林炎继续问。
  “嗯。”
  “去了很久了?”
  “嗯。”
  林炎叹了口气:“他是希望你活下来。”顿了顿,又道:“我本以为,要替你们两个一起收尸。”
  花不谢终于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林炎。半晌,他道:“你变了。”
  “是吗?”林炎道。
  “从前,你看着冷硬,其实心软。不会说这样的话。”花不谢声音淡淡,“你变得像他了。”
  花不谢没说“他”是谁,但林炎心知肚明。所以他微微挑眉,道:“怎么,他心肠很硬吗?”
  “他看着轻松逗趣,其实比谁都心狠。”花不谢面无表情地道,“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林炎默然朝云中城的方向转过了身。“我还有些事要办,你跟着我,可能不太方便。”
  “你去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花不谢嘴角挂上一丝没有温度的笑。
  “你……”林炎终于还是有点不放心,回过头来,“你……”
  他欲说还休,花不谢却已听懂。“你放心,我不会寻短见的。既然爹要我活着,他也要我活着,那我活着就是。”他迈开大步往云中城的反方向走,被捆了很久的关节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他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看着林炎道:
  “他,死了吗?”
  “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能解百毒的灵药,就算剧毒入骨,也能迅速化解?”林炎抬起头问。
  花不谢默然良久,道:“未曾听闻。”
  “那么,他就是死了吧。”林炎的脸上似悲非悲,似笑非笑。他不再多说,利落地转身,拿着他的剑,走进云中城。
  “还没消息?”说完这句话,萧济整个人就深深陷进椅子里,蜷缩着咳嗽。他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停下来,抬头看向站在前面神色惶恐的审判堂下属。
  “已在全力搜查了。”下属额上沁出冷汗,“只是……只是那天,魔……魔头大开杀戒,咱们的人手折损太多,眼下实在是……”说到“魔头”两字的时候,这个脸色憔悴的年轻人不自觉地打了个突。虽然归允真救花家人越狱那一晚他不在守卫之列,因此逃得了性命,然而第二天他奉命收尸,却是亲眼看到了那一片人间炼狱。难以想象,那血流漂杵的景象、堆积成山的尸体,说是被一支军队践踏过也不为过,可居然是一个人所为。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