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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淡大佬沦为虐文总受后(穿越重生)——君不渝

时间:2025-09-29 19:39:15  作者:君不渝
  隋老爷病过一场格外疲倦,四姨娘现在是他眼前的红人,成日侍奉他,在院中抄佛经。今天隋和光出门,身边只跟了几个下人。
  新年未至,气氛却已经炒热,大街小巷,公署商鋪,全挂着彩旗灯笼。
  宁城比北平更北,南北是打起来了,但还没大面积鋪开,加上北方军匪土匪官匪也没消停过,城民早就不怕枪炮,只是怕死。
  元月一到,打前阵的军队默契停战,偶尔鸣枪放炮,就当放鞭炮了,听个热鬧。
  可见,不管国民的领袖如何命令,国民总要盯着头顶太阳,过日子的。
  臨近集市,水泄不通,轿子和車派不上用处,只能下来,紫鹃被人群挤开,等回头,居然瞧不见主子了。
  她衝出去找人,差点跌倒,被一人牢牢稳住手臂,是林三。
  林三说:“大少爷去找三夫人了,别慌。”
  成衣行内,店员在推销西服。“在沪城,没有时髦的衣裳,那就是门童都不会给人开门的,有绅士宁可居斗室,喂臭虫,也要购置一条顶好的洋服裤子。”
  玉霜同隋和光半月不见,直到今天。
  隋和光跟谁都能聊,只看他心情如何,今天他心情想必不錯,顺口接店员的话。
  不知道聊了什么,店员眼睛逐渐睁大。
  玉霜走近,听见店员脱口问:“您说的青帮这些事迹,是真的吗?”
  一声轻笑:“假的。”
  隋和光確实有胡说的成分在,他回头,玉霜正在专心看手中布料:“不好意思,我看錯了,这是真丝。”
  他叫店员把手上几匹全包起来,再去看隋和光西服,评价:“不错。”
  他当然会觉得不错,因为就是他给隋和光选的。
  隋和光说:“你选的布够做几十套衣服。”
  玉霜说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备几套衣服才好。隋和光快三十的人了,换了身体,回到发育期,心情很复杂。
  最终料子还是全买了。下人被甩开,車停在大街外,玉霜拎东西,隋和光没有任何搭手的意思。
  集市都两人都算得上陌生。
  政府办公厅、大酒楼,甚至捕房,他都在元旦日去过,但上次到集市凑热鬧,还是十多岁的事。
  玉霜唱戏的时候没时间偷閑,进隋府,更没机会出门。
  两人没说什么话,慢悠悠顺着人群闲逛。路过的少女少男在谈放假,小孩子正嬉笑打闹,成人相约去晚上灯会……欢笑嘈嘈,玉霜心里宁静。
  半个月没看到隋和光,一看见,他就忍不住琢磨这人。
  李崇走的那夜,玉霜去救隋木莘,对方说的故事——为让大哥和李崇决裂,主动被驻军抓——玉霜不信。
  隋木莘沉默良久,最终承认:他主动下狱,确实还有其他目的。
  来查出卖自己的人。
  隋木莘在的书坊,是南方军一处据点,前两天被驻军查了。
  知道书坊的有两条线、两批人,隋木莘不确定是哪边出了内奸。
  他提前制定不同的“劫狱計划”,分给两批人执行,再主动下狱,看哪条线会出问题,确定内奸的位置。
  但两批人都照計划来营救,一点风声没走露。奸细不在南方军。
  隋木莘想起来,知道他跟南方合作的,还有一方势力。
  ——他哥。
  港口的人没能绑住隋木莘,隋和光就改借驻军的手。“和李崇协商成功,他就能接手我,如果协商失败……”
  隋木莘看玉霜。“他知道南方军会救我。”
  玉霜说:“也算到我为了救他,会来救你。”
  玉霜无言。最后问隋木莘逃出后的打算。
  隋木莘说他不会离开宁城。“除此外,我不会插手你们的事。”
  玉霜问,哪怕我对他有威胁、哪怕我可能杀了他?
  隋木莘说,是。
  隋家人的真心藏在假意里,分不出真假。隋木莘说法真假不重要,是不是在挑拨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玉霜一点不怀疑,隋和光真能做出“卖弟绑弟”的事。
  年关将至,今天是忙里偷闲,玉霜避开隋家的事,言行自然,将港口近况一条条说与隋和光。
  直到——
  “见血了!”
  “别挤别挤,要死人的!”
  “大兵在清路,快让开!”
  有大兵来撵车,扛着枪语气粗暴,玉霜引隋和光进了道边茶铺——那铺子是隋家自己的产业。
  原来是战马倒地抽搐,中央的军官蹲下身,轻抚它,几秒后,匕首刺入,马颈的血溅上军官的靴子。
  军靴上了马刺,皮面反射冰冷的光,裤腿扎进靴筒,制式皮带紧扎在腰间,勒出军官悍然利落的身形。
  一众士兵近前,抬走马尸。一骑兵与长官换马,跟随在后,不下百人。
  队伍中段,突兀地现出一顶轿子,寒风撩起布帘,从里探出一只手——女人的手。
  茶铺中,有人低声议论:“城里怎么突然进了新军队?驻军不拦?”
  “老兄,你消息不灵通啊,李家那位爷上月走,北平就派了新统领接任!这人,你我应该都认识——”
  “隋翊。”
  玉霜同时在心中念出这名字。
 
 
第28章 
  隋和光的神色大大出乎玉霜意料。
  面无血色, 唇角压下,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玉霜见他茶杯上方毫无熱气, 想替他倒茶, 无意碰到对方的手背,冰凉无比。
  铺内可是烧着暖气的。
  直至茶凉,隋和光也没喝一口, 像被魇住了。
  確实是夢魇。
  接连几月, 夢中都有一人困住他。正是隋翊。
  如果说离开寧城前隋翊还算稚嫩, 这次回来,不论身形还是装束,他都和夢境几无差别,尽管面孔要年少一些,但眼神已具雏形,阴冷、森然。
  今年这場雪来得稍晚。
  玉霜与隋和光错开回府时,正见府外,上百骑兵甲胄森白, 却围着一顶红轿。
  寒风吹起布帘,一只手探出,看骨相属于女人, 虚影闪过, 腕上有佛串。
  隋翊下马,步履极稳,灰黑军氅上雪粒竟无晃动。
  玉霜回忆此前隋家兄弟相处, 毫无波澜, 同隋翊視线相接时, 直接掠过去——落在恰好回府的隋和光身上。
  玉霜朝隋和光方向迈步, 挡住隋翊視线,无視隋翊和他手下兵卒:“天冷,寒气重,您请先进。”
  话外音就是隋翊和他手下挡了道。
  直到姨娘进府,隋翊都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隋和光与他错身时,还得来一声“小娘”。煞气消隐,隋翊看起来就像个年轻的、好说话的、知礼数的军官。
  “懂礼”和“军官”。
  笑话。
  隋翊的眼神内敛,无有越矩,蜻蜓点水从姨娘背影上收回,面向玉霜,不再像过去直勾勾盯人,两三秒便收回。
  “大哥。”
  这一声无比平和。
  “我紧赶慢赶,终于在年前赶回来。”他的口吻三分亲熱,三分真诚,余下的,是难以捉摸的笑腔,“最近太乱,说不定哪年人就又散了。”
  所有阴冷、腥气,在隋翊笑时完全不见,右臉现出一个窄圆的梨窝,桀骜中渗出古怪的甜,玉霜认出,那是一个疤坑。
  这是玉霜醒后,第一回见隋翊。
  初见的战栗散去,他不动容,懒得搭理隋翊,望向被士兵簇拥的轿子。他问里头是谁。
  这时白雾尽散,玉霜看清隋翊的表情——是笑。
  虚伪的笑。
  隋翊说:“大哥连母亲都不认得了吗。”
  轿中人,竟是隋和光的生母。
  万佛寺炸后,隋老爺只能去临城寺庙,重逢发妻。二人抛开嫌隙,有了共鸣,据说是畅谈佛法直到深夜。
  管家死后府上无人理账,按隋老爺的观念,没有妾室长久持家的道理,加之世态动荡,佛寺也不安全,新地遇故人,隋老爺无比动容。
  当初夫妻俩未曾和离,此时迎女主人回来,也是恰如其分了。
  只是大夫人托辞“出世不染俗尘”,拒了隋老爺。
  隋老爷便讓隋翊去请——白二姨娘死后,隋翊寄养在大夫人膝下,当时隋和光外出从军,这对嫡母庶子也亲近过两年。
  不过三日,隋翊请回了大夫人。
  府内涌出仆从,隋老爷亲自来迎了。
  隋翊请大夫人下轿,隋老爷快步上前,冷沉的臉上笑纹显露。
  大夫人面容清丽,只是威压甚重,讓她的臉显出老沉来。威压来自她与隋和光肖似的眼,狭长,睨人时,似刀锋。
  哪怕面对隋靖正也是如此,对行礼的姨娘则是无视。
  只在看清玉霜时有所波动。
  玉霜先发制人,唤:“母亲。”
  女声淡淡的:“进府吧。”
  玉霜若有所思。
  大夫人突然回府,必定伴随阴谋。
  回首,隋和光还在原处,身邊是他院中两个小丫头,对母亲的归来好像没有动容,也可能,他已经惊异过,就像今早茶馆看见隋翊回城,只是玉霜错过了观察。
  打发走身邊人,隋和光先问:“你和隋翊……?”
  玉霜当即道:“仇人关係。”
  隋和光道:“有恨便好。”
  玉霜问:“你不信我?”
  隋和光说:“我对情感向来迟钝。何况因愛生恨,愛恨交织,總是很难分清的。”
  玉霜温声道:“那我要是说了假话,你又怎么分清?若分不清,何必问我?”
  隋和光笑了笑。
  他不擅爱恨,但總不至于瞎了眼,连殺意都看不清。
  此时玉霜已把隋和光神情学了九成,唯独一成不像,源自外露的情绪——年轻人的殺意总来得更直白。
  “我想殺隋翊。”隋和光平静道出想法。
  玉霜一惊。
  “我做了预知的梦,梦里他杀了你我。”隋和光用平淡的语气,说出癔症般的话。
  玉霜:“具体的内容是?”
  “隋翊与直係驻军火并,占寧城,掌隋府。隋家大少中流弹而死,姨娘被军官占去,其余人不知踪迹。”
  玉霜凝视他,说:“我也做过类似的梦。”
  他没有说的是,自己梦到的结局跟隋和光说的不大一样。
  梦中,隋家人可还活得很好。
  隋和光很可能编造了结局,为了让玉霜坚定杀隋翊。如果真是如此……
  他是在试探我。玉霜想。他疑心我对隋翊有情,不会杀人。
  或者,疑心我贪恋如今身份,不敢杀兄弟。
  玉霜笑了笑:“只是梦而已,当不了真。”
  隋和光就谈回现实:“这些年,我在大夫人身邊安了钉子,隋翊能带回她,到现在还没传回消息,就剩一种可能——”
  “隋翊杀光了所有眼线。”
  又提到自己形同陌路的生母:“我舅舅受我牵连而死,母亲怨我,你与她相处不要交心。另外,小心隋翊。”
  玉霜不问旧事,:“今天看来,隋翊待你我暂时算恭顺。”
  隋和光说:“上次他用这种态度对我,咬穿了我上衣。”
  年初最值得关注的大事,是商会换届。
  本来定在十二月底,由于隋靖正去了北平,改期到年后。
  无它,隋靖正与北平斡旋,将宁城明年要纳的费用删去十多种。这算一件大贡献。但他卡在一点:年龄,他今年四十五了,而老主席更偏好青年人。
  主席备选有五人,但明眼人都懂,按竞争力,大概是要落到父子相争。
  这种情况下隋翊领兵回城,还是在隋靖正授意下……
  “你確信,老大同那玉先生有牵连?”
  厢房内,暖炉生烟。隋翊微笑:“这等丑事,府上不是没有过先例的。”
  大夫人如一尊坐佛,良久,她说:“你大哥,早该成家了。”
  隋翊目光闪动,带着谦顺的笑,听大夫人说:“当年的事……你怨你大哥、要与他斗,我不会干涉。”
  “只一点,”她道,“别坏隋家声名。”
  仿佛是为弥补,隋老爷对大夫人稱得上百依百顺。
  大夫人势盛,四姨娘管家,只有隋和光一个“先生”地位更尴尬。
  内宅变动频频,住处重新分配,妻妾的宅院本来挨着,但大夫人喜静,姨娘自然得搬。
  隋和光分到一处偏宅,除了正午,都照不进一点阳光。
  他是破屋烂庙都呆得住的人,开灯讀报、看书,乐得自在——没人注意才好。
  李崇给他留了百人,隋和光将人安排在各处,传回消息。
  这些事他不会透露给任何人,包括玉霜。
  府上新进的也有隋和光的人,他闲来无事,讀完报,就看话本子,还算悠闲。
  相比隋和光,四姨娘日子就难过一些。
  她的管家权被夺了,想要读书,可隋靖正听了请求,面色大变,竟是禁足了她。
  直到过年,四姨娘才出来。
  宴客时,老爷夫人在前厅,招待宾客,没有姨娘的事;早晨少客,一大家子就聚在膳厅,只是树了屏风,三七分,窄的一方属于姨娘与丫头。
  主仆不同桌,这是规矩,隋靖正是贫农出生,发家后最在乎体面。过年工人休假,膳厅不好扩建,就用屏风隔开两桌。
  有丫头走错地盘,隋老爷一放茶盏,老妈子上前,给了迷糊鬼一嘴巴。
  隋和光看见,四姨娘脸都白了——这是她的贴身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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