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个女子看起来身子弱不禁风的,却出招狠辣,那些入门不久的小弟子丝毫不是对手。
江衍本不欲管,却不想凌空飞来一个人,直接落在了他们的桌上,只听桌子咔嚓一声碎成了两半,这一桌子的菜都砸了个粉碎。
“十一。”江衍轻声唤道。
十一立刻明白了江衍的意思,摩拳擦掌地拔剑朝着那几个邪派模样的女子攻了过去。
五爷性子并不如瞧上这么温和,冷得很,做什么都喜欢一个人。
他第一次同自家爷一同用膳,就这么被这几臭娘们搅和了,忒亏了些。
为首的女子不敌,问道:“阁下何人,何必多管闲事?”
十一冷哼一声,“什么玩意儿都是,功夫不行,话倒是多的很。”说着,手中的剑朝着那女子眉心而去。
窗边也突发一声巨响,桌子碎裂,那榴红色衣袍的公子,似乎是在打斗中东逃西窜,被其中一邪派女子击中,朝着江衍倒了过来。
江衍十分敏锐的侧身避开,那男子便倒在了他脚边。那追来的女子也被紧随而后的十一一剑击退。
寒笙站在不远处咬牙闭了闭眼,而后转为一片担忧的深色,凄凄切切喊了一声,“主子!”
十一出招利落,不需要他人帮忙便占了上风。那四人眼见不敌,交换了一个眼神,抬手洒出一道粉末来。
十一抬手捂住口鼻,烟雾散去却不见人影,只剩那些青阳派的小弟子在地上滚作一团。
那些小弟子挣扎着爬起身,四处摸着自己的佩剑,其中有一个年长些,似乎是大弟子,冲着十一和江衍道:“多谢二位公子相助。”
一只手扶上桌子,江衍脚边儿的男子扶着桌子站起身来,有些颤颤巍巍地整了整自己身上皱了的衣袍,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似乎还有些惊魂未定的模样,朝着江衍行礼。
“多谢兄台救命之恩。”
只见那男子抬起头,江衍这才看见了他的全貌。
这张脸,似乎是多得了老天爷的几分厚爱,衬的上容颜惊世。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说着便是这般。耳边垂下的两缕发丝和那双微微上挑的眉眼,似乎是含着水波,更是平添了丝别样的风情来。
寒笙以他平生最慢的速度挪到了自家主子身边,嘴角有些抽动,努力适应自家主子这幅柔弱不堪的做派,还得维持一片担忧的神色。他觉得长这么大,就算出去做再难的任务时,也没有今日这般忍辱负重。
江衍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旁忽而传来两声哀嚎,只见其中两名弟子此时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着,口鼻和耳鼻都渗出一丝丝血液来,身子一抖一抖的颤着,看着便觉得有些可怖。
“志远、明泽。”那大弟子忙转了身朝着那两个瘫倒在地的弟子跑去,一旁的都是入门不久的新弟子,还未见过什么世面,看着这两个少年痛苦的模样,都是一脸无措。
“能否让我瞧瞧?”那男子一片纯良无害的表情,让那大弟子只觉和蔼可亲,不由得点点头,江衍盯着那男子蹲下身,拿着银针在那两个浑身抽搐的弟子身上扎了几回,又分别搭了搭二人的脉象,同一旁的大弟子问道:“他们可曾服了什么药?”
那大弟子一脸茫然,“我二位师弟身子一向康健,从未服过药。”
“他们这是中毒了,所幸倒是不深,未伤肺腑。”那男子伸出手,一旁静静立着的少年便伸手递上了一个瓷瓶。那男子倒出两枚药丸来,冲着那大弟子道:“温水冲服,可解。”
那大弟子接了药,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那人含着笑转过身,朝着江衍缓步走来,满是感激之情地又拱手作了一揖,“方才情势危急,多谢公子出手相救,不然在下同家仆恐也得遭了殃。”
江衍顺着这人的目光看去,便瞧见他方才所坐之处的一片狼藉和那碎成数瓣的桌椅。
可是......他怎么记得,方才并未有人波及到窗边才对。
寒笙在一旁,面不改色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回想起方才一番乱斗之时,自家主子似笑非笑地瞄着桌椅,朝着他做了个口型。
“弄碎它……”
紧接着自行冲到人家姑娘掌下,当真一气呵成。
江衍神色不改,并不受这礼。“公子客气了。”
“既然公子于在下有恩,在下请您喝酒如何?”那人的眼眸亮晶晶的带着笑,像是十二万分的诚恳。
“不必了。”说罢,江衍便转身朝着那青阳派弟子道:“阁下可是青阳派子弟?”
那人抱着剑一礼,“在下青阳派陈珂,阁下是……?”
江衍行了个江湖礼,道:“在下江衍。”
陈珂躬了躬身,“原来是江公子,多谢公子相助。”
陈珂是个本分的人,虽说功夫不算上乘,但胜在忠厚老实,故而此时算是得了救命之恩,便对江衍十分热络。
“小兄弟客气了。” 江衍微微一笑,温声道:“此番,在下也是准备前往青阳派拜会故人。”
“不知江公子的故人,可是我派弟子?”陈珂见江衍年岁也不算大,便对号入座了些年轻弟子。
“宋亦初。”江衍笑答。
“宋师叔?”陈珂闻言一愣,很快便道:“那便由在下为江公子引路,想必宋师叔见到故人也会十分欣喜。”
那红衣男子受了冷落,倒也不恼,反倒十分热情的凑了上去,“在下仰慕沈掌门多时,此番也是特意上山,望得指点。不如,与江公子一道同行,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江衍皱了皱眉,觉得眼前的人着实有些聒噪,却还是耐着性子道:“公子自便。”说着便带着十一寻了张新桌坐下了。
这店小二似乎早已经见怪不怪,十一上前付了些银钱,小二便将此处收拾了出来,亦摆上了些新的酒菜。
十一冲着那青阳派的小弟子道:“这是我家爷为各位小兄弟点的,请各位用了膳休息一日,养养身子。”
陈珂抱拳道:“多谢江公子。”说罢领了众弟子坐下用饭,亦不忘给方才两名中了毒的弟子端了些粥饭过去。
第29章 月黑风高
江衍独自在另一桌,斟了酒,正准备一饮而尽,却见一道榴红飘了过来,落在了他的正对面,将一壶酒放在了桌上。
江衍抬起头,皱眉望向面前正含笑望着他的人。
只见那人道:“江兄别误会,我方才观您面色,见您似乎身子有疾,不适合烧刀子这样的烈酒。”说着十分殷勤的双手将方才取来的酒壶朝他推了推,“这是雪雾胭脂醉,甘甜少辛,倒是适合江兄。”
江衍垂首望着杯中的酒,记得第一次喝的时候,他被呛的几乎要留下眼泪来,他不明白,那个人怎么会偏爱这样烈的酒。
可是时间久了,喝着喝着,竟也习惯了,这酒辣心辣肺的,似乎能将身上的冷意都带走,醉意间好像能把心都捂得热一些。
“公子多虑了,在下钟情烈酒,习惯难改。”江衍温声拒绝道。
那人被拒,面上倒是面不改色,也不再劝解,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举杯道:“再次多谢方才江兄救我于水火,在下苏子渊。”
江衍未接话,亦未同苏子渊碰杯,只独饮了一杯。苏子渊倒是面不红心不跳的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衍,唇边荡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来。“江兄真是好酒量。”
不过一年的功夫,这酒量真是越发地精进了。
江衍……
江衍被这灼灼目光盯着,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草草用了几口便起身回了房。
苏子渊看着江衍的背影,轻笑一声,“寒笙。”
寒笙闻言靠近了些,“主子,在外头了。”
苏子渊拿着帕子擦了擦手,“走罢。”
如今日头落了山,酒楼两条街外一处十分僻静的巷子里,方才那为首的女子此时正被五花大绑着,瑟瑟发抖的缩在角落里头,满脸的血污。
苏子渊缓步走近了些,“啧啧,这么一个小美人儿,你们就这般无礼,松绑。”
一旁的黑衣男子闻言用手中的短刀一把割断了绳子。
“本尊可是个怜香惜玉的人。”苏子渊蹲下身子,抬起手,拿起帕子将那女子唇边的血轻轻抹了一把,语气带着蛊惑的温柔。“那么就说说,是谁派你来的?”
那女子闭口不言。
苏子渊十分惋惜地摇摇头,站起身来,声音带着丝丝寒意。“既然不说,那就带出去,剁了喂狗。”
丝毫不似作伪的语气,让那女子抖成了筛子,眼见那身后的黑衣人拔刀欲砍,便立刻挣扎起来。
“我说,我说。”那女子伸手去抓苏子渊的衣摆,却不想面前之人立刻朝后退了一大步,避开了那染了血的手指。
“是沈掌门,是沈掌门派我们杀了那些弟子。”那女子终于崩溃,“求你放过我。”
苏子渊唇角微勾,寒笙一剑便穿过了她的喉咙,求饶声戛然而止。
苏子渊扔了帕子,寒笙便立即递了崭新的香喷喷的帕子上来,苏子渊仔细地将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反复擦拭,然后便将帕子扔到了一旁。
“沈故知?”苏子渊摇摇头,啧道:“这些名门大派果真是太能闹腾了。”
苏子渊笑看这夜幕降临,低下声音,道:“这月黑风高,倒是杀人越货正当时。”
第30章 马车
第二日一大早,江衍正浅眠,却听得外头传来一阵嘈杂。
“江衍,今儿的包子味道不错,起来尝尝。”
“苏公子,我家爷还睡着。”十一劝阻的声音响了起来,却也不想贸然在这人来人往酒楼里头对这人动手,坏了自家爷的计划。
这房门忽然从里头打开,已经穿戴齐整的江衍缓步走了出来,面对着一脸笑容的苏子渊却冷了面色。
“爷。”十一有些无奈,手按在剑柄上已经数回了。
只见苏子渊一见江衍,便端了盘子绕过了十一朝着江衍走来,“江衍,一起用早膳?”
见江衍不答,便厚着脸皮道:“我瞧着你同我年岁相仿,江兄不会怪我直呼其名罢?”
江衍没搭理苏子渊,只觉得这人十分缠人,行事无矩,错开身朝着楼下走去,临去前轻飘飘留下一句,“多谢苏公子,在下不喜食包子。”
只见苏子渊站在原地,似笑非笑着望着江衍的背影。“寒笙。”
寒笙立刻上前,“在,主子。”
“赏你了。”苏子渊将包子扔到寒笙手里,目不转睛盯着那下楼方至转角之人,高声道:
“江兄爱吃什么,咱们一道,热闹些啊。”
江衍有些无奈地看着对面那个死皮赖脸跟上来,一屁股坐在他跟前儿气定神闲用粥的男子,瞬时间没了胃口。
苏子渊拿着汤匙细嚼慢咽,时不时还抬起头招呼着江衍,“江兄怎的不吃,这家的肉丝粥可是颇有名气。”
江衍放下碗,起身唤道:“十一,出发罢。”
苏子渊见状,也立即扔了汤匙,“寒笙,包子吃完了没有,咱们也得出发了。”
一旁角落里头的寒笙翻着白眼往嘴里塞了最后一口肉包,只觉有些噎,不禁用拳头在胸口锤了锤。
自家主子可真是难伺候。
十一赶来了马车,江衍刚上车,却见那人竟又追了上来,扒拉了一把马车的帘子。“江兄,此处离青阳派还有些距离,不如搭在下一程,路上咱们聊聊天,也可以解解闷儿。”
江衍在马车之上居高临下的瞧着苏子渊,唇角微弯,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在下并无与人共乘的习惯,还请苏公子自行前往。”说着,便撂下了帘子,道:“十一,出发罢。”
十一弯头瞧了瞧吃瘪的苏子渊,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抽了那马儿一鞭子,喝道:“驾。”
苏子渊立在原地,望着绝尘而去的马车,啧道:“以前怎么没发觉,这人皮笑肉不笑的功夫这般强。”
寒笙默默走到苏子渊身边儿,“主子,上车罢。”
明明自家马车还更加华贵些,怎的就非得蹭人家的,难不成真是别家的屎都比自家的香。
苏子渊侧目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寒笙,“我怎的觉得你心里头在骂我?”
寒笙惊了惊,瞬间扬起一个状似阳光明媚的笑来,“哪能啊,主子快上车罢,不然该赶不上江公子了。”
苏子渊上了马车,寒笙这才舒了一口气,心中腹诽道:这人怕不是有读心术罢。
第31章 烤鱼
苏子渊这马车外观瞧起来便是十分张扬,十分奢侈,最顶上还落着一颗明珠,像是生怕旁人不来打他的主意。
里头更是金碧辉煌的,座子上都铺着纯白色的绒毯,放着檀木矮几,燃着熏香,上头放置着些精致的点心,桌上的酒壶杯盏都是玉器,一瞧便价值不菲。
那些青阳派子弟都是骑着快马,一路倒是先行。
苏子渊赶了赶路,便追上了江衍的马车,寒笙放慢速度令两车并行。苏子渊掀开了侧面的小帘子,冲着外头伸出了半个脑袋,“江兄,在下这儿有些可口的点心,你要不要尝尝?”
一旁马车的帘子岿然不动,只听得半晌后,马车内才传来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不必,”
十一白了眼一旁木头脸的寒笙,加快了速度,很快江衍的马车便越过了苏子渊去。
寒笙问道:“还追吗主子?”
里头的人捻起一块梅花糕塞到嘴里,朝身后靠了靠。这点心模样精致,十分小巧,一口便能吃下。“不紧不慢地跟着便是,追紧了他可该急了。”
这天渐渐黑了下来,他们行到了一处峡谷,这峡谷中遍地青山,溪流游淌。
10/54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