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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苏子渊指了指外头,无声说道,“有人,别动。”
外头果然有一道道影子略过,朝着苏子渊的房门而去,却一无所获。
此时外头传来了响动,那些影子闻声顿了顿,而后便离开了。
苏子渊拿开了手,江衍沉着嗓子,道:“让开。”
苏子渊瞧着他们的姿势,轻笑着推开,伸手解了江衍的穴道,点了烛火。“方才情势紧急,多有冒犯。”
江衍坐起身,同苏子渊对视,“我们见过。”
方才,苏子渊的招式和那冰冷手掌的触感,让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曾经同他一起掉落悬崖的人。
“啧,若是见过,我可忘不掉阿衍这等风姿卓越之人啊。”苏子渊眉眼微勾,一片诚赤之色。
江衍不言,忽而伸手抓住苏子渊衣领向下一拉,果真看到了一道伤疤。
苏子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动作,却并未阻止,轻轻将衣衫扯了上来,“阿衍,你这可是,觊觎我的美色?”
“本王亲手所刺,你还要否认?”江衍冷冷望着苏子渊,眉目之中温度尽褪。
这人早便知晓他的身份,这些日子的戏倒是演得不错。
“唉,我还以为能多瞒些日子呢。” 苏子渊笑意微敛,表情似乎没有变,却多了几分邪性来,“阿衍当真是难得的聪明人。”
“你是何人?苏子渊这名字,恐怕也是假的罢。”江衍问道。
这个名字在江湖上并无任何蛛丝马迹。
那日悬崖边所见的男子,江衍利用所有的信息网寻遍都没有任何消息,却不想竟就在自己身边。
“这你就冤枉我了,苏子渊,乃是我真的不能再真的名字了。”苏子渊唇角朝上勾了勾,眼眸中透出几分散漫来,同平素贵公子的模样大相径庭。“早便说了,在下一江湖闲散人罢了。”
江衍冷哼一声,显然不信,可是眼下他内息不稳,决然不是眼前人的对手,“你处心积虑,便是为了本王的性命?”
他可忘不了,这人当时下手如何狠厉。
“阿衍这般说,我可要伤心了。” 苏子渊啧了一声,“你可想想,这一路走来,我又多少机会可以下手。”
此事正是江衍不解的地方,这一路上,以苏子渊的功夫,有很多机会可以杀了他,而他并没有,还多次相护。
“阿衍,人生总有几回身不由己之时,好在我及时悬崖勒马,这才没误了你这将时知己的性命。”
“我是真的将你视为朋友。”苏子渊见江衍有一瞬的迟疑,抬步朝着他更近了一步。
江衍见此,手臂一扬,刀尖便抵在了苏子渊的喉间。
苏子渊含着笑意,丝毫未避开,笃定道:“我救了你这么多次,你不会伤我。”
江衍眸中并无温度,“本王并非良善之人。”
苏子渊的手握在了江衍持着的手腕上,将他的手缓缓放下,“阿衍,你身子大好之时尚可与我一战,可以你现在的身子,不是我的对手。”
察觉到他并无攻击性,江衍不再动作,只是冷眼防备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我啊,有笔债同沈故知算一算。” 苏子渊端然立着,唇角还挂着轻松的笑容,望着江衍的眼神里盈满笑意,“阿衍也是罢。”
江衍不答,却见苏子渊轻笑道:“既然我们有了同一个目标,自然可以成为朋友。
“我不需要朋友。”江衍道:“你若杀的了本王,尽可来。”
苏子渊露出几分嗔怪之色,无奈举了手,伸出三个指头来,“我发誓,如今我绝不会伤你半分。”
知道也再问不出什么,却也信了几分这人暂时不会动他,江衍暂且作罢。
“外头是什么人?”江衍问道。
“七杀阁。”苏子渊答道。
“来杀你的?”江衍蹙眉。
“是。”苏子渊回答的毫不犹豫。
“你的面子真是够大的。”江衍道。“想必将你交出去,便不会牵累本王。”
七杀阁乃是江湖上一支出了名的暗杀组织,同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摘星齐名。
可不同的是,摘星素来低调隐秘,所在之地无人可知。而七杀阁杀起人来确十分高调,江湖中人不知晓的是,这七杀阁虽在中原,可是却与苗疆联系甚密。
他们控制下属的毒,便是由苗疆那边送来的。
“你不会。”苏子渊轻笑。“哪有临危之时,将恩人推出去的道理。”
江衍冷笑一声,“本王还记得,上回苏公子下手可是半分情面也没留。”
苏子渊闻言立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阿衍你也还回来不少,你那一刀可是刺的我疼了不少日子。”
江衍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去,却是满口茶香。
“宋公子说了,你最近不能饮酒的。”苏子渊道。
这茶,他早便换了。
江衍持杯的手顿了顿,语气中平添了一丝愠怒。
“滚。”
王爷的气度,他是维持不住了。
见江衍像是个被踩了尾巴的猫,苏子渊不由笑意加深,“好好好,阿衍,你好好休息,明儿见。”
说着便缓缓走了出去,步子也轻快了不少。
第42章 调侃
苏子渊刚进了门,便见寒笙候在屋子里,身上染了不少血,却不见伤口,可见是别人的。
“主子,全部处理掉了,七杀阁阁主并未亲自来。”
苏子渊静立在窗边,见对面熄了灯,轻笑道:“那个老东西在暗中缩头乌龟做久了,怎么可能亲自来。”
“以后提前把人引开,不要生事端。”苏子渊道。
寒笙应下,“是,尊主。”
嘴上应承,寒笙却心中腹诽,自家尊主端的是冠冕堂皇,实则还不是怕人伤了那个五王爷,人还没杀干净,便担忧那病秧子,巴巴的跑了过去。
然而这话,他是不敢说的,毕竟没有人会嫌自己活得长不是。
第二日清早,江衍刚梳洗完,便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嘈杂。“什么动静。”
十一边为江衍整理衣衫,边道:“听闻沈掌门的弟子不见了,现今正四处找着呢。”
“弟子?”江衍微微抬了抬眉眼,拂了拂衣袖,将玉佩挂在腰间,“走,咱们也去瞧瞧。”
推开门,便撞见对面的屋子也与他同时拉开了门,“阿衍,早啊。”
江衍撇过头,不予理会。
此时一队青阳弟子正四处寻着,陈珂带着三五人进了他们的院子,见了江衍同苏子渊便行了礼,问道:“二位公子,可曾见过在下的师弟陆成。”
江衍道:“可是上回与你一同下山的那个小公子?”
陈珂道:“正是。”
苏子渊此时走到江衍身侧,只听得江衍宽慰道:“那小公子正值年少,许是贪玩出门了也说不定,陈公子莫要担忧。”
见着江衍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苏子渊心中不禁感叹。
这江衍骗人的功夫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江公子有所不知,我师弟向来勤勉,并不贪玩,也从未不打招呼出过门,眼下已经两日不见人影了。” 那陈珂听了,面目上升起一道忧色,“师父下了令,让我们出来找找。”
苏子渊摇了摇手中的桃花扇,笑道:“沈掌门倒是十分关心弟子。”连个小弟子不见了都得发动门派漫山遍野的寻,真是有意思。
“师父素来关心门下弟子。”陈珂说着便接着道:“我还得带人继续寻,打搅了。”
陈珂离开后,苏子渊用胳膊肘子戳了戳江衍,“你怎么看?”
“沈故知脱不了关系。”江衍平淡道。
这沈故知确实有些沉不住气。
这一遭,虽事情未明,他却猜到了七八分。
这长生诀不知真假,以沈故知的境界还不能参透,却看出了此中的异样,不敢贸然修习。
想必他门下的弟子,是因他引诱而去山中修习的,以此来试炼,以保万全。
“那小弟子呢?”江衍望了望一旁的苏子渊,他记得上回他昏迷前那小弟子还未咽气。
这小弟子的用处可不小,留着他,大有用处。
派了暗龙卫去寻的时候,却听闻已经干干净净连血迹都看不见了。
“阿衍交代的事情,我自然办妥了。”苏子渊将折扇一收,朝着江衍耳边凑了凑,低声道:
“活的好好地,已经送下山了。”
江衍皱眉,抬手猛地一推,将苏子渊推出去两丈远。“本王没聋。”
苏子渊步伐一点,稳住身形,“哟,看来阿衍的身子恢复的不错,都能推人了。”
“本王如今提刀将苏公子砍了倒也不难。”江衍拂袖背过手去,语气不似作假。
苏子渊啧了一身,佯装恐惧之色:“阿衍怎的开口闭口打打杀杀的,真是吓着我了。”
江衍哼了一声,问道:“入夜带本王去见见他。”
如今沈故知正寻的火热,他们不能贸然下山,以免打草惊蛇。只得等着天黑了,悄悄下去。
苏子渊答道:“好。”
第43章 醉花楼
太阳西沉,宁祯敲响了沈故知的房门:“师父。”
“进来。”沈故知正在房中踱步,听到宁祯的声音便忙道。
宁祯推开房门,朝着沈故知行了礼。
沈故知忙迎了上去,面色焦急地问道:“还没找到?”
宁祯有些讶异,他还从未见过师父这般着急。
虽说陆师弟也是师父亲传,可是他对师父并不亲厚。师父素来顾全大局,并未有为一个弟子出动全派的先例。
然如今……
宁祯垂首答道:“弟子无能。”
沈故知闻言叹了一声,便道:“继续找,一定得找到成儿。”
宁祯拱手应道:“是。”
月黑风高之际,从山头掠下两道身影,速度极快,如惊鸿之燕。
这两人一前一后避过了弟子,落在了山脚下。
“没想到阿衍的轻功也不错。”苏子渊笑道。
“苏公子请带路。”江衍不答,而是轻言回道。
两人行到城中,走到了处十分热闹的地方。
苏子渊转过身来,唇角勾了勾:“怎的不走?”
“你把人放在这儿了?”江衍抬起头,只见上头赫然写着:“醉花楼。”
这门前来往不绝的男子和穿着清凉的姑娘,忽然让江衍有些头疼。
将重伤之人安置在青楼里头?
苏子渊轻笑一声,“此处是青阳派那种传闻中的名门正派最不耻之地,难道不是最安全的?”
江衍:……
他竟觉得不无道理。
寒笙已经提前候着了,见了苏子渊便道:“主子,人在里面。”
苏子渊问道:“人可醒了?”
寒笙点点头:“已经醒了,神志却算不上清楚,偶时有些痴傻,时不时会说些胡话。”
说着便带着二人绕过此时正是热闹的前堂,到了僻静的后院里。
江衍边走边道:“此处可有人盯上?”
苏子渊笑道:“放心罢阿衍,这是我的产业,里头都是我的人,十分安全。”
这家青楼是媚司掌管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应当不会出岔子。
“苏公子的爱好很是特别。”江衍闻言蹙眉道。
苏子渊一把扬开折扇,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此处地处偏远,这便有些简陋,以后有机会带你见更大的青楼,不仅有绝色的姑娘,还有清丽的小倌,阿衍可尽取所需。”
江衍深吸一口气,缓道:“大可不必。”
“阿衍不再考虑下?” 苏子渊道:“我名下产业还多着呢。”
进了后院中,果然安静了许多,墙外的莺莺燕燕声皆隐去了。
寒笙走在前头,推开了房门,可见一人面色惨白地躺在床榻之上。
江衍同苏子渊一同走了进去,那人听到了响动,缓缓睁开了双眼,却眸光呆滞,像是在望着远处。
江衍微微躬下身子轻声唤道:“陆小公子?”
陆成的眼定定将江衍望着,忽然伸出手朝着江衍一推,江衍向后半步,苏子渊眼疾手快伸手在江衍扶在腰腹虚浮了一把。
陆成推了个空,咕噜一下滚下了床榻,摔倒后,他向后退了一步紧紧贴着床沿,双手挡在脸侧。“师父,弟子错了,弟子一定努力练功。”
苏子渊蹙了蹙眉,“这怎的变成了一个傻子。”
江衍蹲下身,紧紧捏住陆成的手腕,逼迫他露出面容来,那陆成似乎是见了鬼,头一直朝下垂着,几乎贴到了地上。
“是沈故知让你修习长生诀?”江衍捏着陆成的手腕,问道。
那陆成听到长生诀三字时,身体猛然瑟缩,犹如雷击一般,跪在地上连连叩首,那脑袋就跟是旁人的一般,重重磕在地上咚咚作响。“弟子无能,弟子无能。”
“阿衍,你这般强势,把这小傻子吓得不轻,得温柔些才好。”苏子渊笑道,上前将江衍握着陆成的手指掰开来,走到陆成身前。
“好徒儿,为师没有怪你的意思。” 开了口,发出的却是沈故知的声音。
江衍侧目,眸中一沉,这人竟能模仿旁人的声音。
只见陆成抖得越发厉害,似乎十分惧怕沈故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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