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子渊将陆成扶了起来,顺便叩了叩他的脉象,果然内息紊乱,心脉断裂。“好徒儿,怎么伤的这样重。”
陆成面上几乎泪下:“徒儿有负师父所托,师父传授绝学于弟子,弟子无能,弟子无能啊。”
果然是沈故知的手笔,他猜得不错。
一旁的陆成还在抓着苏子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苏子渊瞥了个眼神,只见寒笙将陆成架开,一掌劈在后颈。
苏子渊从怀中捻出一个香喷喷的帕子,将陆成抓过的地方使劲擦了擦,将帕子扔在了桌上,
“这小子也没什么用了,阿衍还要吗?”
江衍道:“留着罢,以后也好做个见证。”
苏子渊望着江衍,唇边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来。“阿衍,今日夜色不错,要不要留下找找乐子。”
江衍眼皮子微不可见的一翻,十分有风度地道:“江某就不打扰苏公子找乐子了,告辞。”
说着便飞身上了屋顶,朝着青阳山的放心掠去。
苏子渊朝着江衍的背影微微一笑,半晌才朝着前厅走去。
第44章 太后薨逝
天字一号房中,年轻貌美的鸨母端立着,见了苏子渊便行礼道:“见过尊主。”
苏子渊掀了袍子坐在桌旁,“行了,说罢。”
这花楼虽是个消遣的地方,却是媚司用来收集信息打探消息的。
那鸨母起身道:“青阳山七日后,有六名弟子即将出师。届时青阳山将举大庆,邀各个门派前来观礼,同时也会举办一场比武,公开收徒。”
这青阳派素来招摇,年轻有为的弟子出师的日子都会举行大典,亦在出师大典上亲选首徒,邀各个门派观礼,一定程度上也算是一种炫耀。
每当此时,也会有些小门小派将自家小辈送进来,哪怕是做个三代弟子,也能更近的接触青阳绝学。
“出师大典啊?”苏子渊微微抬了抬眼尾,捻着手中的杯盏,轻声道:“那可不就是盛会了,这么热闹,怎能不去凑一凑呢?”
江衍落在自己所居的院落中,刚进门,十一便迎了上来。
江衍脱下披风,问道:“可有人来过?”
十一将披风接了过去,“宋公子来送过些药,再无旁人来过。”
江衍颔首道:“去将青棠寻来。”
十一领命退了出去。
不多时,门上边被轻轻叩响。
“进来。”江衍放下手中的兵法书卷,答道。
一人推门而出入,正是青阳派如今风头最盛的左青棠。此人入门虽晚,资质却奇高,如今风头修为已经盖过了首徒宁祯,乃是沈故知如今最疼爱的弟子。
左青棠朝着江衍一礼,“爷。”
江衍问道:“青山派,可有弟子忽然走火入魔,或是,不见踪影?”
左青棠思索片刻,“除了陆风外,先前已有十三名弟子出现异样。两人不知所踪,七人染病而死,还有四人忽而发了疯病,送回了自家老宅修养,其中十一名都是些资质一般的小弟子,未引人注意。”
果真如此。
“罗恒呢?”江衍忽然想起了这个孩子。
左青棠答道:“罗恒身负蛮力,资质不佳,内功弱了些,现在常长老处修习。”
“那便好。”想来是因为内功不佳,故而并未选作试炼长生诀。“青棠,这个罗恒,你多看些。”
这罗恒乃是牵制罗值的筹码,且他答应罗值要护其周全,自然也不能食言。
左青棠拱手一礼,应道:“是。”
“另外,先前准备的出师大典已定在七日后,帖子已经发了出去。”左青棠接着道。
江衍本就是为这出师大典而来,顺带着查查这门派弟子中毒的事情,眼下日子终于是定下来了。
江衍看着左青棠的模样,叹了声:“辛苦你了,青棠。”
原来,左青棠乃是暗龙卫的一员,虽只有十六岁,却是个上好的苗子,江衍将他的所有背景抹的干干净净,命他进入青阳山,便是为了今日。
左青棠恭敬道:“能为五爷效力,是青棠之幸。”
如今暗龙卫之中的孩子,不少都是被收养的孤儿,他也是。没有五爷,他们也早失了性命,能效忠五爷,是他们的使命,亦是荣幸。
“回去罢。”江衍道。
临行前,江衍淡声嘱咐道:“青阳乃是一局,不必拘泥,若遇险境,归来报信即可。”他的人,不能折在这个乱局里。
“是。”左青棠领命退下。
十一站在外头,同青棠打了照面,急匆匆入门,低声道:“爷,京城出事了。”
“何事?”江衍问道。
十一答道:“太后薨逝,二皇子借吊唁之命带兵入宫,如今已被太子镇压,圣上大怒。”
“倒是老二先按捺不住了。”江衍轻酌杯中的茶。
那个苏子渊将他屋里的酒全给换了去,也不知道十一是中了什么邪,竟也没阻止。
眼下喝了几日,倒也习惯了些。
“我去趟亦初那里,你在此收拾一二,待我回来便启程回京。”
这太后薨逝他总要回去。
十一应道:“是。”
第45章 京中生变
江衍独自去了宋亦初的院子,敲响了房门。
宋亦初睡眼惺忪的披着外衫,打开门,一见江衍,打了个哈欠,“江五,怎么是你。”
“快进来罢。”宋亦初将江衍迎进了屋子,倒了壶热茶。“什么天大的事,非得大半夜来一趟?”
江衍接过宋亦初手中的茶,面色沉静道:“太后薨逝,京中生变,我这便要回去了。”
宋亦初皱眉道:“这么快。”说着,他忙进了屋,带出来一盒新药,塞给了江衍,“这是我新调的药,应是对症的,你这段时日好生将养,想来是不会加重病情的。”
“多谢。”江衍接过宋亦初手中的药盒。“亦初,你要不要,同我一起走。”
江衍其实也一直在犹豫,他身边也不是安全之地,但是青阳派,恐怕更不是,这曾出现过长生诀踪迹之地,指不定何时要大乱。
宋亦初低头一笑,“江五,你知道我不会离开这里。”
这里,乃是他父亲毕生守护的地方,他不会走。
“亦初,沈故知并非良善之辈。”江衍哀叹一声,有些事情,他还不能说,若是亦初知道,恐怕会去找沈故知拼命,可他势单力薄,亦不是沈故知的对手,他不想将亦初也卷进来。
“我知道。”宋亦初轻笑。
他早便知晓了。
在他父亲任青阳派掌门之时,沈故知便是急功近利之人,他是父亲的师弟,却同父亲并不亲厚。彼时父亲离世之时,宋亦初尚且年幼,无力做什么,如今他已修成之时,青阳派却已成定局。
他破不了这棋局,沈故知所为,他有所耳闻,可是他改变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便是同青阳共存亡。
知晓劝不得宋亦初,江衍长叹一声。“人各有志,亦初,保重。”
“你也是。”宋亦初轻笑:“此去不知京城是什么境遇,万事小心,掌门那处我帮你辞行便是。”
回到院子里的时候,东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十一已经收拾好了包袱。
此时苏子渊也带着寒笙回来了,见十一同江衍收乐行囊,便问道:“阿衍这是去何处?”
“家中生事,要回去一趟。”江衍淡然道。
苏子渊见此,一脸遗憾道:“我这儿还有些事情未处理完,恐怕不能与阿衍同行,阿衍路上一定要小心些。”
江衍望着苏子渊,忽而正了颜色,“苏子渊,你是何人,同青阳山有何恩怨,要做什么,本王不关心。但是,不要动亦初。”
出师大典在即,恐怕此人也是冲着此事来的,他的目标,应当就是青阳派无疑。
他家阿衍,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苏子渊闻言忽然笑开了,一时间面目之上仿佛爬上了无尽的桃李之色,只听得他允诺道:
“好,我答应你。”
苏子渊目送江衍下了山,朝着身后的寒笙道:“各大门派的人都来了?”
寒笙答道:“属下按您吩咐的,朝各大派都递了密信,他们虽半信半疑,却都冲着长生诀而来,如今都已动身,过两日便会陆续抵达。”
“这戏台子都搭好了,等这折子戏,可是等的本尊已经心烦了。” 负手望着这青阳山的无尽悠然翠绿,苏子渊轻轻扯动了嘴角,“这第一出,就让青阳山先唱起来罢。”
他可是很期待,这无尽青翠被鲜血染红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十分耀眼。
第46章 应变
江衍下了山,便马不停蹄地朝着京都而去。
刚入宫门,便有宫人迎了上来,“五王爷,您可是回来了,圣上大怒,说是要将二皇子问斩。”
江衍刚到大殿,便听东西噼里啪啦摔在地上的声音。
“混账东西。”
“陛下,五王爷到了。”宫人在门外禀道。
“进来。”
宫人推开门,江衍步入,只见内里太子同几位亲臣都在,上前道:“皇兄,臣弟来晚了。”
“阿衍,母后也没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便去了,既然你回来了,一会便去同她拜别罢。”皇帝似乎触动了几分真情,眼角微湿。
江衍道:“是。”说罢便退到了一旁。
太后缠绵病榻已久,不省人事也有数年了,放在宫里也不过是个摆设。这女人当年乃是个被冷落的贵妃,出生差了些。皇后无所出,又早逝,皇帝登基后,她也算一步登天,可没享受几年风光便病倒了。
其实皇帝同他这母后并不亲厚,许是年岁大了,变得多愁善感了些。
“陛下,二皇子带兵攻城,其心可诛。”右相谏言之。
皇帝思及片刻,忽而转向太子,“太子平乱有功,你对此事,是何看法?”
太子拱手道:“父皇,二弟一时鬼迷心窍,但确实愧于父皇的爱护之心,亦愧于朝堂,但二弟从前良善,并非是如此糊涂之人。”
江衍心中暗暗点了点头,这一招,恐怕是要将二皇子一族,全部拉下水啊。
“若不是有人撑腰献策,凭他的脑子,也知道起兵造反。” 皇帝闻言,重重在桌上一拍,“给朕彻查,有关之人,全部下狱,朕要斩草除根。”
朝事既毕,皇帝带着江衍和几个皇子一同去祭拜太后。
江衍站在皇帝后侧,太子站在左后,身后跟着意气风发的六皇子和显得有些拘谨的三皇子,四皇子与五公主站在一处,同他们保持了些距离,七皇子站在最末尾,随着皇帝一同行礼拜别。
二皇子下狱,估摸着难以活着出来了,如今皇庭之中还余下五位皇子和一位公主。
这表面的父慈子孝,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皇帝落了泪,后头的皇子公子也挤出了几滴难过的泪水来,起身后,忽而听得太子道:“七弟,你怎的还带着红色的温玉配饰?”
皇帝当即冷了颜色,望着江蕴。如今他如惊弓之鸟,若是皇子生出一丝不敬,便觉得其心怀不轨,觊觎皇位。
江蕴垂下头,望了望内衫里面的的红穗,伸手取了出来。
并不是玉饰,而是一道符。
江蕴将其献入皇帝手中,跪下身来,“父皇,得知太后娘娘薨逝,小七无能为力,只能求了佛寺之中的往生符,保太后娘娘早登极乐。”
皇帝看了看手中的符咒,“小七有心了,你留在这,亲手将这符咒献给太后罢。”
说着,便先离开了。
太子紧随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蕴,跟着离开。
皇子公主们陆陆续续离开,此处便只剩下江衍同七皇子两人。
“小七这往生符倒是求的恰到好处。”江衍笑道。
经此一遭,恐怕太子也安耐不住,要将碍事儿的人全部处理掉了。
三皇子是太子的人,性格怯弱,唯太子马首是瞻,四皇子也有些投靠太子的意思。而六皇子乃是番邦和亲公主所生,可以说血统并不纯正,并无角逐皇位的资格,且其母家势力雄厚,动不得。几番权衡,太子便只有拿并无势力的小七开刀。
上回在宫宴上帮了小七,估摸着太子也会认为小七是依附他的,故而便更想除之而后快。
江蕴依旧还是那般诺诺的模样,朝着江衍一拜:“未谢过五叔上次的解围之恩。”
“小七在这宫中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总是难捱。” 江衍道:“眼下倒是有个好机会,不过倒是苦寒了些,不晓得小七如何抉择。”
说罢,江衍也不理会江蕴作何反应,抬步离去。
若这孩子真是个聪明的,想必会明白他的意思。
江蕴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那块系着红色绦子的温玉,是太子送来的,太子以为他痴傻,还嘱咐下人一定给他挂上。他这次用往生符避开了祸事,却也正面对上了太子,二皇子已经没了,下一次,恐怕就是他了。
可是如今他没有任何筹码同太子对抗,或许,五叔的提点,是他唯一的生路。
第二日,江衍便收到了七皇子自请随太后入皇陵,为太后守孝的消息。
七皇子孝感帝皇,皇帝派了一队精锐亲自送太后入陵,顺带着,保了七皇子的安全。
江衍闻言微微一笑,果然是个聪明人。
二皇子起兵造反已成定局,连同母家和董贵妃一同下狱。
江衍在宫里呆了一晚,当晚,便听得二皇子在狱中畏罪自尽了。
“自尽了?”江衍放下手中的茶杯。
15/54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