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也不知怎的,没备着酒,他也习惯了。
“是,而且暗龙卫的探子探道,二皇子自尽前两个时辰,三皇子府里的人去过。” 十一猜测道:“会不会是太子?”
江衍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这次的事,已经板上钉钉,老二逃不了,太子无需多此一举,反而容易节外生枝。”
“那……”十一有些不明白。
三皇子母家不过是个小小的御史,素来为太子马首是瞻,那个良妃素来也是青灯古佛,不争不抢的。
“这宫里啊,眼见未必为实。”江衍站起身来,看着外头的九重宫阙。
有时候瞧见的豺狼,不过是个纸老虎罢了,外强中干,可有些瞧起来无害的绵羊,却是致命的毒蛇,伺机而动,一口便能要人性命。
毕竟,有多少人,可以抵得住的万人之上帝位的诱惑呢。
这便斗罢,他只瞧着,看看这些人,能如何残杀手足,戕害忠良。
第47章 出师大典
眼看出师大典的日子要到了,各门派陆陆续续地进了青阳山,同沈故知见礼。
不少门派来的都是长老或是掌门,连长风派、南岭派还有岳山派都来了。
沈故知心中有些讶异,这出师大典算是青阳派自家盛典,以往并没有这么多门派前来,即使来了,也不过派个长老领着小弟子前来露个面凑个排场,这回却都是些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一个出师大典,怎么会惊动这么多门派的掌门。
难不成……
沈故知心中有疑,怕的是陆成还活着,走漏了风声。
“明日派人,将后山封起来罢。”沈故知在书房之中开口道。
一道身影站起身来,烛光之下,正是常义,“掌门师兄,我来找你,也是正有此意。”
“陆成还没找到?”沈故知叹了一声,他舍弃了自己的得意门生,不想却什么也没得到。
常义道:“是,不过外头一直有人守着,想来他也没有下山。”
沈故知点点头,没下山自然最好。“之前那些人可处理好了?”
常义答道:“疯的已经都处理掉了,我派去的人看着他们服了药。”
“那便好,既然人废了,也没有什么留下的必要了。”沈故知一向清冷地面目上露出几分决然。他素来觉得成大事,这些小弟子的性命,没有什么重要。
“师弟啊,这次大典,咱们得万分小心,那些人,恐怕都是来者不善啊。”
因来的人显然超过了青阳派估预估的人数,故而近几日青阳上上下下都显得十分忙碌。苏子渊走到外头,都能看着一群弟子手里端着各种东西来来回回的疾行着。
想来也是,这出师大典数年才有一回,乃是向外头炫耀自家弟子实力的好时候,怎能不尽心尽力呢。
看着各门派一个个人模狗样的端着礼数同沈故知寒暄,苏子渊勾起一抹冷笑,转身离去。
名门正派,这一遭,算是各怀鬼胎,只是不知道能最后生出个什么东西来。
终于到了日子,这青阳派将人全部引到了自家道场。
沈故知坐在高台上,常义与宋亦初坐在下首,底下还有两位长老。
下首立着六名弟子。
其中有两个,便是沈故知的大弟子宁祯及左青棠。
他们几人都身着道服,叩拜了先祖,又叩拜了沈故知一辈的师父师叔,最后燃了香,敬了天地。
苏子渊坐在了最末尾,腿微微曲着,似笑非笑的望着台上。
沈故知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下了场,为他们授了剑穗。
有了此物,他们便正式出师了。
“见小辈有成,吾心甚慰,望尔等不忘武学初心,继续钻研,授得佳徒,令青阳派绵延不绝,造福于世。”
六名弟子跪拜道:“谨尊师命。”
正是一派祥和之色时,忽而自人群中窜出四个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男子,他们步履踉跄,嬉笑着爬上了台,伸手去抓那六名弟子的剑穗。
宁祯拔了剑,正准备刺,却见眼前蓬头垢面的男子抬起头,冲着他傻呵呵的笑着,不由一愣。“孟乔师弟?”
其他几名弟子此时也看见了他们眼前的人。
这分明都是之前突然得了疯病的弟子。
他们不是死了吗?
沈故知心中大惊,当着各大门派都不能发作,只能强作镇定道:“这几名弟子得了疯病,还望各位见谅,还不将他们带下去。”
他已经听见下头的人在窃窃私语,“怎么这么巧,一时间四名弟子都一起失心疯了。”
几名弟子领命上前抓住了这四个疯了的弟子,只见那个孟乔忽而大力的挣脱,上蹿下跳大喊道:“掌门,我不喝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沈故知怒喝:“胡说八道些什么,拖下去。”
此时南岭派掌门尚岳霖起身道:“沈掌门素来治派有方,这弟子似乎却有冤情,怎的不让他说清楚呢?”
沈故知强作镇定,道:“尚掌门,我派家事,轮不到外人置喙,我这弟子疯的厉害,所言岂能确信。”
“还不将人带走。”沈故知喝道。
正在此时,不远处忽而响起一道笛声,两名黑衣男子架着一个晕死过去的人疾驰而来,他们将人往道场一扔,外带着一封信同一摞银票,撒在了道场之上。
“沈掌门,此单,摘星拒了。”说着,伴随笛声渐远,人也消失了。
苏子渊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这些小子们的品味越发好了些。
沈故知啊沈故知,你可没想到罢,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48章 讨伐
整个道场一片静寂,众人几乎呆了去。
“沈掌门同摘星有联络,竟还同摘星委单。”尚岳霖第一个找回了声音。
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叫骂。
摘星接单,全看心情,但只要接了,必定达成。
武林中有不少人死在他们手里,可是摘星隐蔽,没有人找得到他们的所居之所,故而这百年来便成了江湖的一大隐患。
乃是实打实的邪魔歪道。
自诩名门正派的沈故知,竟然会和摘星混在一起。
“各位稍安勿躁,怎能相信他们的一面之词。”沈故知额角落下一滴滴冷汗。
眼前的陆成不知是死是活。
前些日子,未免后顾之忧,沈故知便亲自下单给了摘星,本想一劳永逸,却不想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他正想着如何是好,却见地下躺着的陆成嘤咛一声,缓缓醒了过来。
陆成一睁眼,便只瞧见了身前的沈故知,他忙爬起来,朝着沈故知连连叩首:“师父,弟子无能,弟子未参透长生诀,弟子无能,师父饶命啊。”
“长生诀?”台下的人猛抽一片凉气,都站起身来,“你们青阳派果真有长生诀。”
长生诀所在之地,不能被发现。
陆成这才回过神来,却见沈故知抽了剑,一把刺向了他的心脏。
“师父。”
陆成瞪着眼,望着沈故知,死不瞑目。
台下各门派已经蜂拥而至,将这道场高台围了起来。
“沈故知,长生诀乃是武林密宝,你私藏不宣,伙同邪魔摘星,残害弟子,实乃万恶之徒,今日,我们武林正道便要除了你这个祸害。”岳山派掌门举剑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青阳山也不是怕事之辈。”说着,沈故知持剑相迎。
身后的常义与弟子们也围了上来,同那些门派战作了一处,此时天上炸开一道烟火,不少人马涌上了青阳山。
这漫山遍野的青草被践踏在地,萎成了一团,被鲜血染红。
苏子渊退了退,在屋檐上寻到了一处绝佳的观战点,饶有兴趣地望着底下的血流成河。
“去把那个宋亦初带出来。”苏子渊想起什么道,“对了,还得看着点那个小子。”青葱玉指指向了底下持剑的少年。
正是左青棠。
“是,主子。”
各门派人多势众,里应外合,青阳派再人丁茂盛也支持不住,弟子们死的死,伤的伤。
左青棠记得自家五爷的吩咐,假模假式的抵挡了几招,趁乱将罗恒带走,从后山离开了。
寒笙乔装成了武林门派中的子弟,混入战局,到了宋亦初身边,此时宋亦初正迎着尚岳霖,稍有不敌,便被划伤了右臂,寒笙错步将他一拉,“宋公子,江公子嘱咐我带您离开。”
“多谢,我也已同江五说过,这是我选的路,并无后悔。”宋亦初咬了咬牙,将剑换作左手,格开了尚岳霖砍向一名年轻弟子的刀,朝着他的面门刺去。
寒笙望向苏子渊的方向,见自家主子轻轻摆了摆手,便得令退去。
青阳山一战,各派大获全胜,青阳派几乎被灭了门,被斩杀了大半,活着的弟子,家世显赫的世家子弟皆被家族领了回去,其余人被关押在了青阳地牢中。
常义、宋亦初及长老全部被杀,沈故知不知所踪。
各门派漫山遍野的寻长生诀,将沈故知的书房卧榻翻了个遍,却一无所获。
“这场戏唱的倒是很快。”苏子渊伸了伸懒腰,“咱们也该归队了不是,不然等阿衍回来,找不着咱们,可就该着急了。”
第49章 婉月
江衍这几日都居在宫中,皇帝时常将他唤到御书房里来说话。
“以后你也多进进宫,我这几个儿子大多不成器,还要靠你这个皇叔多加提点,咳咳咳……”皇帝说着,便止不住咳嗽起来。
“皇兄这几日气色不佳。”江衍起身端了茶水,递给了皇帝,说道。
皇帝扬了扬袖袍,接过清茶。“岁月不饶人啊,朕还是老了。”
江衍不语,此时外头传来禀报声,“陛下,药师进药来了。”
江衍闻言,便起身告退道:“臣弟告退。”
出门时,那进药的小童同江衍擦肩而过,江衍目不斜视的朝外走去,御书房的门便紧紧闭上。
皇帝追寻长生,天下皆知,找不到长生诀,便命人日日钻研长生不老药,供他服食。
只是这药里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便不得而知了。
江衍带着十一一路行着,穿过御花园时,遇见了一个一席素色宫装的少女。
“公主,这花儿这么美,咱们折了回去插在瓶中观赏可好?”一旁的小宫女指着园子里面正开的茂盛的芍药说道。
那小公主气质温婉,虽是个半大的孩子,却稳重端庄,她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抚在那花朵之上,叹息道:“这花儿还是开在枝头之时最美,折下来便成了死物,不多时便要化为灰烬。”
听见了脚步身,小公主侧过身,朝着来人的方向福了福身子,“五皇叔。”
“原来是小五啊。”江衍应了应。
“五皇叔身子可好些了。”婉月公主望着江衍的眼神里头有一丝担忧,她还记得小的时候五叔总是咳嗽,动不动便要请太医过府看诊,直到近几年才好些。
“尚好。”江衍淡淡答道。
江衍望着如今已经长大不少的婉月公主,忽然想起来从前这孩子小的时候总是喜欢爬上他的膝头。
她是宫里唯一一个女孩子,小时候长得像个糯米团子一样软软糯糯的,很喜欢粘着他,总是瞪着一双葡萄一般的圆眼,拽着他的衣角,任凭她母妃怎么扯都扯不走。
因为这个,容妃没少同他道歉。
可惜他并没有那么喜欢孩子,尤其是,那个人的孩子。所以他对这孩子总是十分疏离的,但是小婉月从不在意,依旧时常围在他身边,后来江衍也习惯了,偶尔出门,还会想着给她带些小玩意。
这么些年过去了,这小糯米团子也长成了婷婷少女,只有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同从前一模一样。
“小五的及笄礼可是快到了?”江衍望着面前垂下眸子的少女,问道。
婉月公主愣了愣抬起头,看着江衍的神情,忽而扬起一个十分明媚的微笑来,“再过两月便是了。”
“可有什么想要的?”江衍问道。
“婉月什么都不缺,五皇叔好好保重身体便是。” 婉月公主笑着道:“婉月先告退了。”
江衍颔首,婉月便带着侍女缓步离开。
待走远了,一旁的侍女道:“公主为何不求求王爷,或许王爷能向陛下求情。”
婉月的眼中有一丝落寞,却弯了弯唇角,“已成定局的事,何必去扰五叔清静,平添担忧。”
她是公主,自小便明白,她的姻缘,不过是拉拢朝臣的筹码,并不会是什么一生圆满的佳缘。
再说五叔同父皇……
“回宫罢。”婉月轻叹道,正行着,却见应怀修带着一众羽林卫匆匆经过。
应怀修见了婉月,停下脚步,微微垂下头,声音有些低:“五公主。”
婉月微微福身,“应大人。”
应怀修见状,便让身后染了血气的羽林卫避让开来,道:“公主先行。”
“多谢大人。”婉月微微颔首,领着侍女缓缓朝着寝宫的方向而去。
“走。”应怀修率着羽林卫朝着反方向的宫门处疾行。
见五公主的身影走远了,十一道:“爷,陛下给五公主定了亲,许的是北原候家的嫡子李裕。
“李裕?”江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李裕他早有耳闻,乃是个出了名的纨绔恶霸。
李家,乃是太后母家,北原候是太后的嫡亲子侄,又是皇后的亲弟弟。
当年李氏手握重权胡作非为,引先皇不满,太后为了保住这个嫡亲子侄和母家荣华,便先一步让他回了封地,却并未收去他的兵权。
16/54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