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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
短短几秒,大殿中只剩下云宿同暴君二人。而云宿眼睁睁看着几人消失在自己面前, 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无尽的恐惧于空气中蔓延, 强烈的求生欲瞬间爆发, 云宿再也忍受不住,朝暴君甩了障眼法就逃了出去。
看着云宿朝远方慌乱逃跑的背影,暴君心情很好的哼着歌,迈着悠闲的步子追了上去。
……
云宿在冷风中奔跑, 此刻,满心恐惧的他连防风罩都忘了开,无情的狂风灌进他的嘴里,但他丝毫不敢停歇,只好大口大口地喘气。
耳旁是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恐惧像冰冷的蛇不停地钻进云宿的身体里,令四肢变得僵硬不堪,双腿宛如灌了铅般的难耐。
云宿朝北一路逃窜,慌乱之中,他甚至只知道向前奔跑,完全不知道前方道路如何。
直至,闯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楼阁。
入目的,是近乎雪一样的白,周围弥漫着淡淡雾气,空气中带着几分清香,连墙壁地板,都是由洁白如雪的玉石砌成。
这种透露着死气的白,让云宿想到了一个人——国师。
沈化锦虽身着一袭白衣,显得格外神圣的样子,但越了解才能越感受到,他身上,总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死亡气息。
跑了这么久,骤然间停了下来,还停在这么个环境内,让原本处于生死时速中的云宿,一下子稳了下来。
等等。
云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跑什么?不是有读档吗?
靠!
太过害怕以至于连金手指都给忘了。
云宿满头黑线看着面前的呃,鸟型小喷泉?
这下,云宿到也不再害怕了,反正死了以后会复活重开,有试错的机会就不算太憋屈。
大不了,等暴君取他狗命,或者准备将他折磨至死时,他自己先了结自己,给自己一个痛快。
于是,云宿开始大胆观察起了这间屋子。
嗯,总体来说还是比较低调奢华的,符合一众装逼人的气质。除了白到刺眼外,其它倒没有什么别的吐槽点。
云宿踱步于此,看到架子上的衣物后,这才肯定了自身的想法。
这就是沈化锦的地盘。
因为近距离接触过,所以云宿很肯定,这件外袍,就是大殿中沈化锦朝尉迟纣敬酒的那身,错不了。
不过,按理来说,这身衣服不应该出现在这儿啊。
黑雾降临时,沈化锦不也在殿内,怎么会有空回来换衣服,活没活下来都不一定呢。
思及此,云宿摇了摇脑袋,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或许,他有好几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就当云宿准备离开此地时,一道人影猝不及防地朝他攻来,由于先前被暴君追杀的缘故,即使处于一个较为安全的环境,云宿也始终保持着三分警惕之心。
因此,云宿轻而易举化解了那人的攻击,反手一拳将其攻退过去。
待云宿转过身来,这才看清了攻击他人的脸。
那就是,这座屋子的主人,沈化锦。
云宿脱口而出:“你还没死?”
意识到自己竟不自觉将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来后,云宿又改嘴道:“怎么是你。”
沈化锦保持着泰然自若的仙人模样,仿佛几秒前攻击云宿的人不是他似的,依旧面不改色地说道:“这话,好像应该由我来问。”
“冥九公子怎会来到我的居所。”
“不请而至,有失礼仪。”
云宿挑眉故意反问道:“那国师大人就算有礼仪了?”
“凡过门者为客,面对我这位客人,你不好好招待我就算了。”
“居然还暗地里对我大打出手。”
云宿啧啧两声,评价道:“实为粗鲁且不怀好心小人也。”
面对云宿的刻薄言论,沈化锦顿了一下,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这样。”
“有失远迎,还望冥九公子见谅。”
看着沈化锦那无动于衷的样子,云宿仿佛一拳打进棉花里,有劲儿使不出。
僵持几秒后,云宿实在对其失了兴趣,他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再会。”
说罢,云宿摆摆手准备离去。
就在此时,原本现在哪儿好好的沈化锦,又像犯病了似的朝云宿攻来,云宿下意识躲开,却不曾想,这次慢了一步,袖口被破坏的稀碎。
一次两次,云宿都被整的不耐烦了,朝沈化锦怒骂道:“你有病啊。”
“好端端的犯什么病。”
神经。
这次,沈化锦装都不装了,沉默地直接朝云宿攻去,见状,云宿当机立断反击回去。
两人顿时打了起来。
坦白来说,云宿虽然的确不是很喜欢沈化锦这个国师,但他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配角,云宿也犯不着跟他起什么冲突。
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是个人都无法忍受,所以云宿还是切切实实还击回去。
而且,沈化锦无论在外包装的多么神机妙算,内里充其量就是个会点法术的普通人,跟云宿这种上古珍稀物种伴生兽没法比。
所以,没过多久,沈化锦便逐渐落下风来。
就当云宿准备狠狠将其压制时,被猛然击退的沈化锦,忽然从袖口中掏出了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鼎。
不知怎的,看到这枚小黑鼎,云宿立即产生了几分微妙的忌惮之感。
这是……何物?
正当云宿纳闷这神经病为什么打着打着就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不知名黑鼎时,却见沈化锦两手并拢,口中念念有词,一个用力将小黑鼎抛了起来。
小黑鼎没有掉落,反而悬浮在空中,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变成能吞进两三个人般大小。
云宿抬头,望着头顶上那黑漆漆对着他的鼎口,下意识想后退几步将其避开。
就在这时,鼎,动了。
那深不见底,恍若深渊的鼎口,突如其来散发出一股极为强悍的吸力。
那吸力,仿佛章鱼的吸盘似的,咬着云宿紧紧不放,似是要势必吞没掉云宿一样。
云宿拼尽全力抵抗,可是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流逝,他逐渐感到力不从心起来。
就当云宿即将被黑鼎吞噬时,一股极具压迫感地黑暗气息扑面而来。
云宿只感觉到自己被“捞”走了。
对,字面意义上的“捞”。
等到云宿反应过来,这才发现,自己竟在……
暴君的怀里?!
看清抱着他的人是谁后,云宿一下子激灵起来,他开始不安的挣扎,试图逃离。
察觉到怀中人的动作,暴君随意拍了一下云宿,并低声说道:“别动。”
暴君不知道拍到了那儿,云宿知道。
此刻,他没有别的想法。
他只想去上吊。
因为,他拍的是他的屁股啊啊啊————
一个成年人,一个近三十的成年男人,因为乱动而被打了屁股,说出去,恐怕都会笑掉大牙。
他不想活了……
不知道某人的心路历程,只知道拍了一下对方就乖乖的一动不动,暴君满意了,开心了,说话的语调也不由自主地缓和了几分:“你……”
“为何要将他献祭于噬妖鼎。”
这个他,不言而喻。
沈化锦自从暴君现身后便停下了全部动作,只是愣在原地,呆呆地盯着暴君。
听到这话,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语气虔诚的说:“当然是为了您。”
“————尊贵的魔君大人。”
听到这话后,云宿与暴君双双愣了一下。
云宿是纳闷沈化锦是怎么知道暴君存在的。
而暴君,则不知道具体在想些什么了。
他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本君?”
先前不可一世的沈化锦,在暴君面前,倒像是个急着讨要奖赏的小娃娃——要是被其他人看见,恐怕会因此大跌眼镜。
他的语气极为敬仰:“这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您魔帝的名号。”
“我们魔君派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等待您的新生,等待您的降临。”
“也等待着,您为整个大陆,谱写新的篇章!”
云宿:“?”
什么玩意儿?
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骗鬼呢。
今天,他云宿就站在这里,看看是哪些“无人”,敢承认自己知道尉迟纣是未来魔君这个消息的。
如果有,那他就打死系统。
这不纯泄题吗?
暴君听后,饶有兴趣地疑问道:“是么?”
他像抓猫似的提了提云宿,而后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上的沈化锦:“说说。”
“本君最忠诚的守护者们。”
“是如何获得本君降临的消息,又是如何知晓召唤本君的步骤的。”
暴君问出了他心中所想,被架住的云宿提起耳朵暗戳戳偷听。
而下方的沈化锦刚准备开口,便被暴君一掌击飞,“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沈化锦不明白魔君为何突然动怒,连忙下跪解释道:“魔君息怒,是属下无能,无法将您……”
话音未落,周围猛然陷入一片寂静。
而后云宿听见头顶传来一句平静无波的声音:
“本君突然不感兴趣了。”
云宿好奇地转头望去,却见沈化锦维持着下跪的姿势,脑袋却掉落在了一旁,已然成为了一具尸体。
云宿:!!!!!
云宿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吓晕过去。这恐怖血腥充满暴力的一幕,深深刺激到了云宿的眼球,吓得他立马挣脱起来。
救命,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的!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手段既残暴又狠厉,这种人,他真的能搞定吗……
没了第三者的打扰,暴君这才将圈在怀里的云宿放出,普一松手,云宿便迅速同暴君拉开距离,并保持着具有攻击性的姿势。
看着云宿如临大敌,仿佛炸毛小猫般的模样,暴君忍不住向前一步,用充满愉悦的声音说道:“又见面了。”
“唔……本君该如何称呼你呢?”
暴君又向前走了一步,好奇道:“你的名字是什么?”
即便没搞懂暴君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但云宿仍然保持着十分戒备之心,暴君每向前一步,云宿就朝后退一步,前一步,退一步。
退着退着,直至退无可退,见暴君仍然目光炯炯地盯着他,云宿抿了下嘴,说:“我叫冥九。”
不知为何,听见这个答案后,暴君的眉尾低了低,仿佛极其不满意的模样。
暴君仅仅只是那一瞬间释放出的不悦,便让云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几秒后,压迫感消失不见,暴君面无表情再次说道:“你知道本君说的是什么。”
“不要像刚刚那人一样装傻啊——”暴君神经兮兮感叹一声,“本君这个人。”
“最讨厌的就是欺骗了。”
这次,云宿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云宿。”
怕暴君不相信,他还特意重复一句,“就叫这个名字。”
“云朵的云,宿命相逢的宿。”
暴君哦了一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云宿也摸不准他到底信没信。
反正他说实话了。
此刻,云宿背靠在墙壁上,暴君离他仅有半步之遥,从远处看,倒像是暴君在壁咚云宿似的。
而这时候,面前人源源不断散发着的,那令人感到无比恐惧的黑暗气息,却让云宿半点不敢起玩笑之说。
不知怎的,问完姓名以后,暴君便没有其它动作了,搞的云宿也没明白这剧情的发展。
难道,他的小命终于能在暴君手底下苟活下来了?
等等。
云宿还没来得及为此感到祝贺,便被面前一片狼藉的景色所打醒。
这皇宫里的人都快被杀光了,暴君也出现了,他还有个鸡毛发挥空间啊。
任务早就失败了。
不行,这档,是必须得读了,要不然,不仅他回不去,尉迟纣也无法再回来啊。
到时候,整个世界就真成了暴君的天下了。
但是嘛……
云宿在心底冷笑一声:暴君啊暴君,咱俩的账,也是该好好算算了。
无论是作为九尾狐时,被手挖妖丹之痛,还是作为小红鸟过幻境时,被识破身份恐吓之悲。
除此之外,他还要尽可能的从暴君口中套话,为下一次读档做准备。
短短几秒之内,云宿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对暴君的所作所为。
首先,强取肯定不行,他们之间差距太大,主动发起攻击,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且,从先前暴君对众人的态度可得知,他本身对于所谓的追随者是没有什么兴趣的,在他心里,一万个追随者,恐怕都不如一个竞争者来的有趣。
因此,投靠魔君这条,首先就被云宿给pass掉了。
再其次,从上次桃溪镇百妖画卷中便可得知,暴君对他,是有印象的。
云宿在心中大胆猜测,暴君之所以不杀他,要么是对他的身份感兴趣,要么,是对他背后的力量感兴趣。
所以……
云宿忽的换了一副面孔,他脸色苍白,仿佛身受重伤的模样,呈现出一种即便拼尽全力,仍然不忍受辱的小狼一般,恶狠狠地盯着暴君看。
他低咳两声,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虽然虚弱,但透露出一种鱼死网破的坚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否则,待下次我夺舍之时,必将尽数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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