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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是多交几成税了,在谈轻的分成里拿出来的,也不至于影响到裴彦。玻璃厂有裴彦打理还有专门的产业链,裴璋也就没再派人过来插手,只要每月有银子进兜就好。
这事裴彦也熟,成亲之后,他逐渐接管了家里的商行,他家老成王也教过他一个规矩,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朝廷以及皇帝供上一笔,哪怕是割肉也要给,才能长存下去。
谈轻损失了这一笔收入都是因为皇贵妃和瑞王派告密,裴折玉也没让他们好过,在朝中找机会给瑞王和吴王兄弟使绊子报复回来。
整个四月五月,皇帝都在费尽心思削瑞王党的势力,而裴折玉则被捧到几乎是隐形太子。
吴王私下骂了好几回离谱,也断定皇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让一个不能生育的残废做太子,皇帝会捧着裴折玉,只为打压他们。
为此瑞王给过裴折玉好几次让他看清局势的信号,倘若他们倒了,裴折玉也讨不着好。
裴折玉依旧爱答不理。
他现在是裴璋手下的棋子,裴璋不会让他停下来,瑞王嘴上说的好听,私下不也是在针对他吗?他不认为瑞王是可以联手之人。
六月初,皇帝有些中暑,病了几日,到了月底稍微好一些,便带着一帮皇子臣子去避暑。
今年去行宫避暑,裴折玉和谈轻都不在名单之上,但是卫国公在,瑞王母子三人也在。
皇子公主中除了裴折玉和已经被废了的太子裴乾都去了,荣安长公主到底是皇帝昔日宠爱的长女,这段时间以来坚持不懈每月进宫请安,父女关系慢慢缓和,虽然不似以往那样得宠,这次也能伴驾随行。
去年在行宫出过事,让谈轻对行宫再无好感,不用去他还乐得自在,而裴折玉则奉命与左相一同监国,可见是被寄予厚望的。
送皇帝和瑞王母子出京那天谈轻高兴得很,这下朝中最麻烦的人都走了,他吃饭都香了!
皇帝刚走那几日,裴折玉忙得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习惯后就好多了,又过了几天,入了酷热的七月,七夕那日他特意空出来陪谈轻,一大早就和谈轻坐马车出城。
因为谈轻跟钟惠秘密鼓捣的东西做出来了,今天要带裴折玉去看看,马车刚行出街道就被人拦了下来,听燕一在外面先是训斥而后声音小了下去,谈轻掀开帘子看了一眼。
只看一眼,他就拉下脸。
“是废太子?”
裴折玉合上手中奏章往外看去,不着痕迹皱起眉头。
马车前的街角墙角下倒着一个人,正是废太子,他俨然是喝醉了,衣着不似以往光鲜亮丽,形容狼狈,脸上还有青黑的胡茬,手里还拿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被随从扶起来。
那随从匆忙将人搀扶起来,慌张向隐王和王妃告罪。
看到废太子这么落魄的模样,裴折玉没有深究,待随从带废太子走后便让燕一接着出城。
谈轻放下帘子,看着裴折玉的脸色,试探道:“废太子最近好像越过越差了,上个月家宴上碰见时,他看着还有个人模人样。”
裴折玉握住他的手道:“轻轻没打听过不知道,废太子府中两位侧妃,一个和离一个死,如今在府中管事的居然是他的侍君谈淇,谈淇将他的侍妾都撵了出去,废太子府彻底清净了,连废太子偶尔在谈淇面前也会吃瘪,听闻最近更是时常吵架。”
谈轻确实是有点好奇的,闻言又有些吃惊,“谈淇居然还把控了废太子府?还跟废太子吵架?昔日背着原主偷情也要在一起的真爱,今天居然成怨偶了,这可真是世事难料。”
裴折玉对他们的事兴致缺缺,更防备废太子在出现在谈轻面前,揽住人飞快转移话题,“轻轻今日要带我去哪,不能提前透漏吗?”
谈轻神神秘秘地说:“一会儿出城你不就知道了?”
既然如此,裴折玉也不再问了,在马车上把着急的公事先办了。待马车出了京城,朝着京郊山道而去,左拐右拐,又进了深山。
马车最后停在一座植被茂密的山头前,谈轻和裴折玉下了车,便见钟惠带人下来接他们。
一行人进了密林,还好谈轻有先见之明地给裴折玉带了防蚊虫的香囊,林子里全是蚊子。
穿过密林,前面才见到一些钟惠带来的军户,前面却是一大片荒地,连草都没长几根。
裴折玉可不认为谈轻是带他来游山玩水的,看这架势,也不像是当初建玻璃厂房的样子。
看着空地对面被军户们竖起来的木偶人,裴折玉脸上露出了一丝费解,“轻轻,这是……”
谈轻给钟惠递了个眼神,钟惠手下便递上来一个又宽又大的木箱,恭恭敬敬地送了过来。
“打开看看。”
裴折玉看了看谈轻,再看钟惠,这二人俱是面带笑容,叫他愈发不解,这便打开箱子。
箱子里横着一个让他颇有些陌生的长条状物件,明显是用铁制的,想要取出来时他才发现这物件比他想象的要重,冰凉且坚硬。
“这是何物?”
谈轻和钟惠相视一笑,接过裴折玉手里的长条状铁器,拉上扣环,瞄准远处的稻草人。
裴折玉也不知他动了哪里,只听见一道响亮的声音依稀是从他手中的物件传来,而后有什么东西从管状口飞出,速度奇快,连一眨眼都功夫不到,五十丈外的木偶人脑袋便似乎被什么东西重创炸开了花。
裴折玉心下大惊,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忧谈轻,看他手中铁器似乎在冒烟,裴折玉忙收起心底震撼,小心地而飞快地扶住谈轻。
“小心!”
看着对面缺了半个脑袋的木偶人,谈轻满意地笑了笑,可见裴折玉这么紧张,他只好先将手里的铁器交给钟惠,揉着有些发麻的小臂笑着解释:“没事,不会随便炸膛的。”
裴折玉面露困惑,“炸膛?”
谈轻笑着点头,“你放心,我和钟叔试过好多次了。”
钟惠笑道:“殿下不必紧张,此物名为火铳,是王妃数月前与微臣一同打造的,如今已然成功,不会轻易炸膛。但殿下请看,此物射程远胜于弓弩,杀伤力也更大,倘若用在战场上,我军何愁打不赢漠北?”
裴折玉顿了下,在他提醒之下,看向五十丈外那个脑袋破碎的木偶人,神色有些恍惚。
“你们,在为战时做准备?”
谈轻揉着手腕,正色道:“上月在凉州送回的信说,漠北近月来异动频繁,我们也该做好准备才是。我不会什么阴谋阳谋,这火铳是我们废了不少心思才做出来的,因为条件不足,目前暂时只有这个成品,之后我会再努力,做出来一把真正的枪。”
在基地他很小就摸枪了,对枪的构造很熟悉,可惜这里的条件不行,从无到有时间紧迫,只能先做出来火铳,那些以前他用过的大狙、甚至是激光枪的武器就别指望了。
裴折玉与谈轻做了这么久夫妻,不会看不出来这东西是谈轻那个时代的,而谈轻显然还不太满意,但在眼下,已足够让他开眼。
裴折玉怔了怔,压下心头激动,回头问钟惠:“此物虽好,可造价似乎不低?短时间内怕是没办法人手配备,只能供应一支小队?”
谈轻也没办法,“那是因为我们没有朝廷支持。”
钟惠却道:“供应一支先锋军便足够打漠北一个不备。此物一出,定叫漠北人魂飞胆丧!”
裴折玉连连点头,“好!好!”
他原先还担忧,若真的开战,大晋能否真的挡住漠北的几十万铁骑,如今这火铳的出现,倒是叫裴折玉有了信心,少有的扬声笑起来,“轻轻,钟校尉,你们都是功臣!”
现在就说功臣还是太早了,看裴折玉难得这么激动,谈轻也笑了起来,拉着裴折玉道:“我再带你熟悉一下火铳吧,想不想学?”
裴折玉自是应了。
在自己熟悉的领域上,谈轻还是挺自信开心的,而裴折玉天赋本也不错,很快便上手。
只是火铳终究不如后世的枪,容易炸膛,还会发烫,谈轻还是挺着急的,带裴折玉熟悉了一下,便就此作罢。裴折玉很是激动,当场便与钟惠商量要先带一支火铳军出来。
谈到晌午时,一行人才回京。
他们离开太久,怕皇帝留在京中的人察觉不对,裴折玉却跟打了鸡血似的,回到王府还是很激动,可算是有了这个年纪的青年该有的模样了,晚上还抱着谈轻聊了许久。
谈轻遗憾不能尽快做出来自己想要的成品,裴折玉安慰他慢慢来,又很是用力地安慰了他这个大功臣,让谈轻沉浸男色,没有心思再想其他,第二天下床时都直不起腰。
激动了一整天,翌日去上值,裴折玉才恢复以往的冷静,可又过了两日,半夜从行宫传入京中的消息再一次让裴折玉和谈轻难以安眠——瑞王和贵妃反了,直接逼宫夺位。
其实瑞王走到这一步,谈轻不是很意外,瑞王派被打压了太久,这是一次彻底的大反扑。
可他败了,还跑了。
皇帝传旨回京,让人赶紧去抓瑞王和吴王的家眷。
谈轻一脸慵懒地趴在被褥上,被长发遮掩的脖颈红痕斑驳,他抬起雪白的手臂打了个哈欠,濡湿双眼看着床沿穿衣服的裴折玉,由衷发出疑问,“怎么都喜欢在行宫起事?”
第191章
皇贵妃和瑞王母子决定起事,自然不会忘记留在京中的家眷,待左相派人到瑞王府和吴王府时,他们的王妃妾室早就跑了,只剩下一帮没来得及跑的在王府看院子洒扫的。
裴折玉连夜去看过,什么也没找到,不过瑞王妃和吴王妃在宫外能跑,皇贵妃留在后宫里的人却难跑。裴璋去行宫前让四妃中的惠妃和贤妃协理后宫,成年皇子半夜都不能进宫,宫门也早已下钥,裴折玉便派人将旨意传达宫中,让两位娘娘代为处置。
京中禁军忙了整夜,后宫的两位娘娘也没有闲着,一大早就派人到隐王府传话,说抓到了几个皇贵妃以前用惯的宫人,还有几个想连夜逃走的,问裴折玉应当如何处置。
这些人目前也只能先关起来,等皇帝回来再处置。
等了一夜,裴折玉也通过收到的几方传来的书信,猜测拼凑出行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行宫时吴王犯了一个小错,但皇帝大动干戈要处置他们母子三人,瑞王早就猜到皇帝不想让他做太子,只想打压他们,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他舅舅王将军率兵马围了行宫,皇贵妃更是狠心给皇帝下毒。
皇贵妃几人固然够狠,只等皇帝一死,他们甚至已经提前伪造遗诏,让瑞王回京继位。
奈何前两年去行宫总有意外发生,皇帝长记性了,早有准备,王将军的兵马刚围行宫,他便派人去大营调兵,打了王将军一个措手不及,皇贵妃母子三人只能仓惶逃走。
可裴璋还是中了皇贵妃的计,大抵是他没料到几十年的枕边人居然敢如此大胆,裴璋还是伤得不轻,这会儿还留在行宫养伤呢。
至于瑞王母子三人,与其舅舅王将军率几万兵马连夜跑了,如今瑞王母子三人已反,妻儿也都带走了,是不可能再回来自首的。
皇帝虽已派兵去捉拿他们,目前也还没能追上。
要怪也怪皇帝把人逼得太狠了,皇贵妃母子三人走到今日,也不可能愿意如他所愿被削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于是狠心逼宫夺位,可惜皇帝戒心太重,他们这次还是败了。
如今瑞王派倒台,跟随他的那帮臣子也被左相和裴折玉暂时派人扣押查办。京中看似依旧平静,其实波涛暗涌,这一夜过去,京中许多臣子愈发小心,也愈发恭敬裴折玉。
别看隐王不能生育,可皇帝宠爱他,瑞王兄弟已经反了,如今朝中只剩三位皇子,隐王、梁王和八皇子,八皇子还小,正在筹备出宫建府的事宜,梁王势头也不如隐王。
论才能功绩,梁王都逊色于隐王,即使隐王身患隐疾,皇帝如今龙体有碍,万一在行宫没有养好,谁敢断定裴折玉就不能做太子?
不过这些话,也只有那些在犹豫是否站队的臣子私下谈论,更多朝臣还是持观望的态度。
裴折玉那头带着人查抄瑞王派的人,后宫又出了一桩事,让惠妃贤妃不知如何处置,便让人传信给隐王府,说是废后不怎么怎么知道皇贵妃母子三人反了,跑出冷宫,还惊吓到了慎妃,问隐王如何处置。
事关慎妃,谈轻收到消息马上让人通知裴折玉,自己先入宫一趟,他有隐王妃令牌,又是男妃,白日进宫看望母妃还是被允许的。
到毓秀宫时,惠妃和贤妃都在慎妃这里。据说昨夜废后从冷宫跑出来,疯疯癫癫地骂着皇贵妃母子三人,又喊着她是皇后,宁王瑞王都倒了,她的儿子将来也会重回东宫。
虽说皇后已被废了,如今只是冷宫中一个庶人,可谋害先皇后这种大罪,皇帝居然留着她,也不知是不是顾念多年夫妻情谊。惠妃和贤妃本是皇帝登基后看在她们家中背景选为妃子的,历来都不算得宠,故而面对废后,惠妃和贤妃也不知如何是好。
正好见隐王妃进宫了,惠妃和贤妃便同谈轻说了昨夜的事,昨夜废后从冷宫跑出来后闹到慎妃的毓秀宫附近,慎妃便带人出去,结果挨了废后一耳光,还被骂是狐媚子。
惠妃叹道:“孙庶人被打入冷宫后便有些疯疯癫癫的,先前陛下在她还收敛些。听闻她的娘家侄儿,五皇子侧妃前段时间坠崖没了,她就闹过一回,这些天也老实了,本宫与贤妃妹妹也就没怎么留意,没想到她昨夜会跑出来,还吓到了慎妃妹妹。”
贤妃也面露歉意,“本宫和惠妃姐姐已命人将孙庶人送回冷宫,就是慎妃妹妹吓得不轻,隐王妃既然来了,便好好安抚你母妃吧。”
谈轻听说过废后被打入冷宫后好像疯了,也能理解,毕竟她之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一下子什么都没了,还被打入冷宫,这落差天差地别,她那样骄傲的性子不疯才怪。
裴璋留着不杀她是为什么只有裴璋自己心里清楚,废后跟皇贵妃斗了二十年,现在皇贵妃倒了,瑞王也没了指望,废后肯定高兴,谁说太子被废,就没有复立的可能了?
废后本就有些疯,偏偏这时候慎妃还跑出去见她,废后又怎么可能容忍靠裴折玉被封妃的慎妃在她面前耀武扬威?就算慎妃什么都没说,慎妃现在的风光,废后都不可能看得顺眼,打她一耳光都是轻的。
可处置废后的人也只能是裴璋,惠妃和贤妃两人在后宫一向不得宠,废后毕竟还有个儿子,她们什么都没有,全靠朝堂上的父兄,废后得罪了慎妃,还是交给隐王妃好。
这皮球算是踢到谈轻这边了,谈轻也没多说,就跟两位娘娘客套了一下,两人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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