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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想……”
谈轻知道最坏的结果,也打定主意万一出事,无论如何都要把裴折玉送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只要一想到有一日会分开,他心中便满是不舍,也环紧了裴折玉后颈,目光殷切。
“裴折玉,我真的好喜欢你。”
裴折玉猝不及防愣住,反应过来低声笑起来,温柔地吻住谈轻,却又难掩心中的急切。
他想将自己心中滚烫的爱意悉数告诉谈轻,无论结果如何,今夜他们总还是在一起的。
第210章
决定要去漠北王城,裴折玉用了一天时间安排凉州城和西北军的事宜,谈轻也留了信给向圆叮嘱他之后每日照看玉米苗以及留种育苗的事,当夜凌晨,就悄悄带人出了城。
凉州与漠北王城之间隔着上百里沙漠,太阳出来的时候,谈轻和裴折玉已经坐在骆驼背上穿行沙漠。这是谈轻头一回坐骆驼,对他来说是极新奇的,但他昨天夜里没睡困得很,几乎大半天都窝在裴折玉怀里补觉。
骆驼挂着的铃铛在沙漠里叮铃铃地响个不停,催人入眠,谈轻醒来时,耳边还是铃铛声。
裴折玉似乎在跟什么人说话,谈轻揉着眼睛睁开眼,仰起头看向他。裴折玉便摆手打断那人的话,环紧谈轻腰身,轻声道:“醒了。”
因为要去漠北,一行人都换上了漠北服饰,带着毛茸茸的毡帽,沙漠风沙大,裴折玉将挂在脖子上的头巾拉到脸上,挡住俊美的容颜,谈轻睁眼看了裴折玉一阵才回神。
“嗯。”
裴折玉看他还迷迷糊糊的模样,戴着毛茸茸的毡帽越发可爱,不由笑起来,嗓音越发温柔,“还要再走一阵才能找到地方歇脚,轻轻是不是饿了?渴不渴,要不要喝口水?”
谈轻还真有点渴了,裴折玉便拿出水囊给他喂水。谈轻捧着水囊抿了一口才反应过来旁边还有人在,他不好意思地拨开裴折玉的手自己来,看清楚是温管家后跟他打了个招呼,又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温管家回道:“回王妃,拓跋武有些不对劲,自从进了沙漠,他似乎恢复了几分神智,方才趁小的们不留意差点挣脱绳子逃跑了。”
裴折玉道:“叫人看紧点。”
谈轻也说:“没事,一会儿我过去看看就好了。”
裴折玉垂眸看他,谈轻冲他眨眼,“给他加点药!”
拓跋武之前或许是被吓坏了,但现在清醒了一点,说明他中毒不深,谈轻补一点就好了。
裴折玉明白谈轻的意思,便道:“就听王妃的。”
温管家当即应是。
他们这一趟去漠北没带多少人,温管家算一个,谈轻身边的洛青洛白也带上了,还有就是燕一跟裴折玉先前私下养的一些暗卫。
谈轻对温管家会来也很好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便问:“温管家怎么也想着跟来了?”
温管家应道:“属下从未去过漠北,一直以来也想去走一趟,见见那位和亲的宁安公主。”
谈轻这才想起来他妹妹死在随宁安公主陪嫁去漠北的途中,简直是哪壶不提开哪壶,抱着水壶呆了呆,用眼神向裴折玉求助。
温管家向来随和有礼,此刻也一样,他笑了笑,主动开口免得主子尴尬,“属下只是想知道妹妹葬在什么地方,当年随宁安公主陪嫁的人应该会知道。已经过去十几年,属下也放下了,这次是想将妹妹的尸骨带回来,殿下和王妃不必担忧属下。”
自打出京后,温管家算是摆明暴露了他早已经转投裴折玉的事实,裴璋也被软禁起来,裴璋原先手下那些人自然也不再联系温管家了,温管家自然而然成了裴折玉的属下。
谈轻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随口问了两句,得到估计四五日能入漠北王城的回答。
日落之前,一行人找到了躲避风沙的地方歇脚,裴折玉和谈轻也得了空闲去见拓跋武。
洛白在避风口简单搭建起来的帐篷下面生了火,热了一锅水,将带上的干粮馕饼烤上。
燕一和洛青将拓跋武押过来时,他还在挣扎,一整日在沙漠穿行,约莫是看到了熟悉的景象,清醒了许多,看见裴折玉时眼神都是清明的,咬牙冷笑,“果然是你,隐王!”
他的双手被反剪身后,用绳子捆绑,还有燕一和洛青两人押着,裴折玉只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将热好的馕用手帕包好递给谈轻。
“尝尝,这几日先辛苦一下,等到了漠北就好了。”
谈轻还没那么娇贵,满汉全席能吃,干硬的烤馕也能垫肚子,他乖乖应声,接过烤馕。
拓跋武看在眼里,嗤笑出声,“你们要去漠北?还带着王妃去?隐王,你未免太小瞧我漠北了,你们敢去漠北就是自寻死路!一年前去你们大晋京城时本王子就想说了,你这王妃虽然是男的,长的却很好看,敢进漠北,怕不是要被我们漠北人玩死……”
他话未说完,就被燕一一脚揣上后背踩在沙地上吃了满嘴沙子,“不想死就闭上你的狗嘴!”
拓跋武咳了几声,笑得越发狂,“怎么,怕了?”
谈轻大口咬着烤馕,暗暗翻了个白眼,都被人抓了还在他们面前说这种话,活该挨打!
裴折玉眸光沉下来,眼神示意燕一揪着后衣领将人拉起来。拓跋武吐掉嘴里的沙子,死死瞪着他,“隐王,你有种就杀了本王子?可你一定不敢,我父汗不会放过你们的!”
裴折玉没有理会他,只问边上的温管家,“他今日这样多久了?看来药效已经完全过去了。”
温管家道:“回殿下,自午后,拓跋武便已清醒。”
谈轻点了点头,估计当时那花藤泡水的药效也差不多过去了,咽下口中的馕就要说话。
拓跋武神色大变,警惕地说:“你们还想对本王子用毒?你们这是……要带我回漠北?”
见他害怕了,谈轻笑起来,“猜中了,但没有奖励。”他拿起手边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递给温管家,“给他喂下去,他会乖乖听话的。”
温管家应声上前。
拓跋武眼珠一转,咬了咬牙,冷不丁挣开手上绳索,将燕一和洛白推开,便扑向谈轻。
“本王子先弄死你!”
周围众人俱是大惊,“王妃!”
谈轻有些意外,忙一把推开接过水杯的温管家起身退去,便在这时,身边的裴折玉先一步抬脚将拓跋武踹开,未等拓跋武起身,他抽出腰间的软剑,抵在拓跋武脖子上。
说时迟那时快,看着软剑上倒映着篝火的寒光时,谈轻眨了眨眼,松了口气,才抬眼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裴折玉,双眼明亮。
拓跋武闷哼一声,后背与脖子皆传来痛楚,看见裴折玉手里的剑,他便不敢动了,也就是迟疑的瞬间,燕一和洛青上前将他扣下。
裴折玉丹凤眼俯视拓跋武,软剑在他脖子上划过一道血痕,眸光极冷,“你想死,还不是时候。将他带下去绑起来,挑断手脚筋。”
燕一和洛青也是一脸后怕,闻言忙不迭应是,在裴折玉收剑时立马将人拖下去,拓跋武回过神拼命挣扎起来,“隐王,你敢动……”
燕一识趣地将他下巴卸了,叫他再也说不出废话惹恼裴折玉与谈轻,飞快把人带下去。
软剑上沾了血,裴折玉没心思去擦,转头便朝谈轻走去,温管家与洛白见状躬身退下。
“轻轻……”
裴折玉拉住谈轻的手,冷若冰霜的脸上才恢复了以往温和,“无事了,方才吓到你了吗?”
谈轻摇头,眼睛亮晶晶的,“裴折玉,你好帅!”
裴折玉一怔,随即失笑,“若非留着拓跋武还有用,他说那些话,足以让他死一万次。轻轻没吓到就好,等到漠北我们再动他。”
“我哪里有那么胆小?”谈轻不以为意,反倒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软剑,“你怎么还带了软剑?能不能给我碰一下?我就碰一下!”
裴折玉总是过分紧张他,他要是不这么说,怕裴折玉不给。裴折玉无奈地拉着他坐回去,将软剑递给他,仍是不放心地叮嘱他,“小心,剑锋利,还染了拓跋武的血,脏。”
谈轻遏制不住心头激动,小心翼翼地轻扶过剑锋,软剑不似长剑笨重,却也极锋利,剑刃清晰倒映着他的眼睛,让他连口称赞。
“好锋利,好薄……”
裴折玉拉过他的手,“好了,小心划伤了你的手。”
“没事的,我会小心。”
谈轻看着剑锋上的血迹,拿过水杯将自己喝剩下的一点水倒上去冲洗干净,还舍不得还给裴折玉,眼睛没忍住频频往他腰上瞥。
“你说外公教过你一套剑法,现在你都能保护我了?”
裴折玉见他爱不释手,也就没有催他还回来,也不免担忧地看着他,“若是能保护轻轻,自是极好的。可惜方才泡花藤的水洒了。”
他还是舍不得让谈轻出力,又剪了一截花藤泡水,没想到拓跋武会突然挣脱动手,那杯泡好的花藤水也已经洒在了边上的沙地上。
谈轻很自觉地把软剑还给他,笑说:“没事,一会儿让人带上来,我亲自动手,不怕他再恢复清醒,反正他也没力气再动手了。”
裴折玉收回软剑,缓缓点头,“那就辛苦轻轻了。”
谈轻一直看着他,眸中含笑。裴折玉对他的心思还算了解,回头发觉便无奈地笑了,取下腰间挂着的匕首放到谈轻手上,“本就想着给你挑个防身的武器,这匕首给轻轻。”
那匕首很是小巧,看起来更像装饰品,谈轻笑着接过,又偷偷伸出手去摸裴折玉腰腹。
“我还从没见过你舞剑。”
裴折玉握住他手背,失笑道:“现在就想看吗?”
谈轻是有兴趣的,但想了想,还是摇了头,双手环住裴折玉腰腹抱住他,蹭了蹭他肩头。
“赶路累了,以后再看吧。”
裴折玉揉了揉他后颈,抱着他聊了一阵,又让他多吃了两块馕,才让温管家把拓跋武带回来。拓跋武手脚筋都被挑了,整个人软趴趴被拖回来,满身是汗,面色苍白,已经无力再动手,只能狠狠瞪着他们。
裴折玉让人将拓跋武放下,便让他们都退下了,他得陪着谈轻,谈轻绕着拓跋武走了一圈,才在他面前蹲下来,朝他伸出手。
“轻轻?”
谈轻没应声,伸手覆在拓跋武脖颈,将毒素灌入他脖子上的伤口。拓跋武眼神防备,也有几分鄙薄,“大晋的隐王妃,你想对本王子做什么?伤了本王子,又想讨好本王子?”
“你未免太自信了,我们犯不着为你费这些心思。”
谈轻抬眼看向他的眼睛,语调轻缓,“拓跋武,你记住了,是莫天荣的手下拼死将你从凉州城救出来的,你跑了很久,才躲过隐王派来的追兵,但他们给你喂了药,你神志不清,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楚了。”
拓跋武本想嗤笑,他是被大晋的隐王带出来的,他还不至于忘记。可当他看向谈轻的眼睛时,他却好像忘了一切,眼神变得呆呆的,口中喃喃道:“我是,自己跑出凉州城的?我是……拓跋武,拓跋武是谁?”
“我也不知道,我们只是路上碰巧救下你的商队而已。是你缠着要我们带你回漠北王宫。”
谈轻这才松手,看着手上触碰到的血迹,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裴折玉便送上了手帕。
谈轻接过手帕擦手,看他神色如常,不由挑眉,“不好奇我是怎么让他变得听话的吗?”
裴折玉笑道:“我知道轻轻向来有神异的本事。”
谈轻笑着看他一眼,擦干净手,看着依旧呆呆躺在地上重复着他刚才说过那些话的拓跋武,耸肩道:“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我给他催眠了,在解毒之前,他应该清醒不了。”
裴折玉拉过他的手,拿过手帕仔仔细细擦拭给他每一根手指,丝毫不在乎拓跋武如何。
“好。让人带下去看好。”
他后半句是扬声朝帐外说的,燕一很快领命进来,将变得神神叨叨的拓跋武带了下去。
裴折玉不好奇,谈轻反而好奇了,“不害怕吗?”
裴折玉好笑道:“我自己的王妃,为什么要怕?”
谈轻斜睨他一眼,抽出手笑道:“差不多好了,你都快把我手擦脱皮了,就这么嫌弃?”
“嫌弃的是拓跋武,碰他,脏了你的手。”裴折玉看他的手确实干净了,白皙纤细,索性将那手帕扔进火堆里,烧得一干二净。
谈轻啧了一声,“这么浪费。”
裴折玉拉着他坐下,“方才费了力气,可会头疼?”
“没事,一点小事而已,没费什么力气。”谈轻摇了摇头,举起被他牵着的手,抱怨道:“就是这沙漠里太干了,感觉有点不舒服。”
裴折玉扣住他的手指说:“过几天走出去就好了。”
谈轻点头,靠在他肩上仰头看着帐篷外的星空,由衷感慨道:“这里的月亮好大,好圆。”
裴折玉将人抱进怀里,抬眼看向账外,耐心回应他的话,“确实与京城的月亮不太一样。”
谈轻笑起来,“都是一个月亮,只是看的地方不一样……不过说起京城,我这才刚出京不到两个月,总感觉好像已经走了很久。”
裴折玉笑问:“想回去了?”
谈轻摇头,握紧裴折玉的手说:“也没有,你在哪儿,对我来说就是家。要是能回去的话也好,我养的猪到了年底也能出栏了。”
都到这里了还想着养猪场里的猪?裴折玉轻声笑起来,胸腔微微颤动,末了叹息一声,揉着谈轻脑袋说:“总有一天会回去的。”
谈轻靠进他怀里,笑叹道:“希望我们这次能顺利带回药引,让外公和谈将军都好起来,还有……我家隐王殿下也要平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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