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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澜指了指自己, 慢慢吞吞地接过电话,瞥向霍宴池,心里忽然就没了底气, 再没了信誓旦旦的气势。
“哥。”
沈君澜屏住呼吸,等着柳栖山宣判, 他捏紧霍宴池的手腕, 不着急向霍宴池靠近。
这种时候,除了跟霍宴池贴贴,他脑子里想不出一点好办法。
“嗯,小澜, 你们干什么了。”
沈君澜难得从柳栖山的语调里品出一丝崩溃,他揉了揉被震疼的耳朵,嘟囔道:“我冤枉啊哥,你信我, 我跟霍宴池是卿卿我我了,但是不至于有种子吧。”
柳栖山笑了,这还让我说什么,世界疯了,他也疯了。
“哥,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柳栖山深吸了一口气,他要是知道就好了。
沈君澜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种子的样子,不对,他什么时候开的花啊。
他随口一问,对面诡异的沉默了,柳栖山福至心灵,怕是不太能言语描述的情绪。
别折磨他了,他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千岁老人,不是很想知道他们卿卿我我的细节啊!
“哥,你别问那么多了,就说怎么办吧。”沈君澜也顾不上什么忸怩,他家霍宴池显然是疯了,脑子一根筋,就觉得那是他生的,就这一会儿就心神不定,往后可怎么办啊。
“先养着吧,能怎么办,你们自己拿出来的,难不成还要找我啊。”
“哦。”沈君澜戳了戳霍宴池的腰侧,眼神示意他把手机接过去。
霍宴池举着双手一并摇头,在沈君澜纠结的瞬间先一步挂了电话。幸亏是打电话,要是打视频,柳栖山白眼怕是要翻上天了。
“乖宝,你说养他的话,是水培还是土培啊。”
沈君澜眨巴着卡姿兰大眼睛,无辜道:“哥哥,你问我啊。”
得,先水培吧。
霍宴池找了巨大一个缸,把小小的种子泡进去,他双手撑在缸侧,盯着起起伏伏的种子道:“乖宝,是不是需要给他取个名字。”
“你觉得沈小宝怎么样?”
沈君澜皱了皱眉,他好像知道一个叫宋小宝的,挺火的,他刷短视频时候看见过好几次。
“哥哥,你取名字还能再土一点嘛。”
霍宴池扬了扬眉,尾音上挑哦的一声,“来,小叶子,你取个不土的。”
“依我看,叫沈小花。”
呵,霍宴池轻笑出声,小宝和小花,不相上下吧。
“行,叫沈小花。小叶子是我的小宝,是最乖的宝宝。”
沈君澜哼的一声,把手探进水里戳了戳,好可爱的种子,要是真能长出来君子兰就好了。
叮咚。
[哥:小澜,你跟霍宴池晚上就不能安静睡会儿觉么。一天天问我的都是什么问题,我是个可怜的老人。林珩那个二愣子还一个劲儿问问问,我编瞎话都不知道该怎么编。]
[小澜:就,也不光只是晚上啦。]
[哥:嗯?]
柳栖山彻底麻了,他到底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秀恩爱都不背人了,咋,白天还有也要让他知道啊。
[小澜:哥,对不起,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哥:没事,我吃点救心丸就好了。微笑。]
沈君澜抬眼对上霍宴池的神情,都是霍宴池惹的祸。
“哥哥,我觉得你得反思一下,都是你的问题。”
行吧,锅绕了一圈,又盖在他脑袋上了。关键霍宴池还没办法说不是,真是他的问题。
“乖宝,我还是先工作吧。”
“沈小花,爹爹工作去了哦。”
沈君澜扶额,霍宴池的一举一动简直没眼看了,他拍了一下霍宴池的肩膀,半推着他进了书房。
等耳根子清静了,沈君澜躺在床上开始搜索,君子兰的种子算是孩子吗?
底下的回答五花八门,看得沈君澜脑袋直突突,不管怎么样吧,沈小花是得跟着他和霍宴池生活了。
***
病房外。
霍曜阳一身素衣,拦住日常查房记录霍衢情况的医生,未语泪先流。
“医生,能不能让我进去和我爷爷说几句话,就几句我马上就出来。我知道爷爷的情况特殊,是完全的无菌病房,需要怎么样我都可以的。”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爸去世了,就前两天的事情。我爸是爷爷唯一的儿子,谁都舍不得谁,说不定我跟爷爷说了这些事,他能有一些反应。”
霍曜阳的信誉在这些医生心目中已经打了折扣,他在这栋楼里住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稍有些资历的医生都知道他的病情。
主治医师都进去了,谁还敢跟霍曜阳有什么牵扯。
“医院有规定,病人有很好的照顾,这个你不用担心,世事无常,请节哀吧。”
扑通一声。
霍曜阳结结实实跪在地上,他声泪俱下,哭诉着这些年霍衢的不容易,哭诉霍鸿清和爷爷之间的父子情深。
医生废了不少力气,才勉强把霍曜阳从地上拉起来。
得亏是特殊病房,一层就住了霍衢一个,但凡换个地方,他就得上社会新闻了。
病人家属公然下跪,苦苦哀求,医生居然无动于衷。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都凉了半截。
“这样,我跟领导汇报一下,你稍等。”
答复来的很快,下午三点,霍曜阳换好无菌防护服,顺利见到了霍衢。
他似乎又苍老了很多很多,无知无觉地躺在病床上,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每天就靠着营养液续命,用大把大把的钱吊着他的命。
霍曜阳目光来回流转,没发现屋里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才慢慢走到霍衢床头的位置,轻轻蹲下。
“爷爷,霍鸿清死了。可惜了,你没能看上他最后一面。我也不知道他死的时候有没有挣扎难过,只知道他是被自己的亲儿子杀死的。”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霍曜阳原本温和的情绪一点点有了变化,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霍衢插着的管子,只要一拔,霍家就彻底是他的了。
“唉,爷爷,你命不好啊。摊上这么个儿子,他给你丢尽了脸,临了还让霍家的名声扫地。外面议论纷纷,你要是醒着,这张老脸可往哪搁啊。”
老东西藏的太深太深,霍家小金库的钥匙由他一个人把持着,霍曜阳几乎要把霍家翻遍了都没有钥匙。
金库的大门是特质的,除非用钥匙打开,要不然就是炮.弹扔过去也无济于事。
“你也是的,不信任霍鸿清就罢了,我都瞒着。都这样了,还能信谁呢,难不成信早就被你赶出去的霍宴池啊。”
“有时候想想你们真可怜,都是亲生的处处针对他。呵呵呵,我最得意的就是这个,哪怕你们明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我故意的,我就是想让霍宴池死,栽赃陷害了很多次,哪一次不是你默许的。”
后来霍曜阳就明白了,他那些小手段在老狐狸霍衢面前,充其量就是花拳绣腿。霍衢对于他针对霍宴池这事儿乐见其成,甚至是推波助澜。
霍家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天煞孤星,注定要克死霍家的人,哪怕他是亲儿子,亲孙子。
“爷爷,你真的对我的病情一无所知嘛。”
霍曜阳最不解的就这一件事,看周嘉芸的模样是毫不知情,她太溺爱了,溺爱到霍曜阳话里的漏洞她都找一百个理由补起来。
霍衢会不知道么,他盯着霍衢那张饱经风霜,却依旧傲然的脸,忍不住嗤笑起来。
霍曜阳弯着腰,蹭走眼角的泪珠,冷冷地握上霍衢的手掌,极其用力。
“老东西,怎么偏偏就不会醒来了呢。我找了那么多号称开锁第一的好师傅,都打不开你设计的门锁。怎么,你还真想让那么金银财宝跟着你下黄泉么。”
霍氏的董事长位置他坐稳了,钱呢,够他几辈子荣华富贵的钱被锁起来了。
一步之遥,让他怎么放心。
霍曜阳借着给霍曜擦拭,把他身上翻了一个遍,还是没有钥匙的下落。
他能想到的地方都想了,犄角旮旯一个没有放过,还是没有钥匙。
要不是顾及着他此刻的身份,霍曜阳都想把霍衢生吞活剥了。
门口还有医生在看,霍曜阳整理好情绪,淡定地从病房走出来。
“医生,我都跟我爷爷说过了。麻烦你们照顾他了,我想问问,像他这样的情况,如果我们选择出国治疗,会不会有转机。”
“不会。”
听到斩钉截铁的回答,霍曜阳心里有数了,得尽快把金库的门打开。
管家,在霍家几十年的管家会不会知道钥匙在哪。
在谁都看不见的地方,霍衢手掌攥起来,眼角落下几行清泪。
***
“乖宝,你怎么锁门了。”
霍宴池茫然地拍着门,他不过是沉迷办公两个半小时而已,就不让进卧室了啊。
咔哒一声。
门错开一个缝,从门缝里挤出来的,是霍宴池的被子。
“哥哥,我决定了,咱们先禁欲几天吧。我看网上说,当你发现有一个种子的时候,可能有千百个再等着你了。”
不对啊,他最早听到这个是蟑螂啊。
“小叶子,你少看些网上的话,让我进去吧。禁欲跟睡不睡一张床关系不大。”
谁说的,他,他忍不住嘛。
沈君澜也不想的,他靠在门上唉声叹气,“哥哥,我就是有点害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花是花,种子是种子,他和霍宴池酿酿酱酱的结晶是结晶,反正他脑子乱乱的。
门口忽然就没了动静,沈君澜趴在门上听了好久,随后错开一点缝隙,人和被子都没了。
霍宴池是不是腻了,巴不得分开呢。
各种情绪涌上来,沈君澜委屈地撇了撇嘴,努力把眼眶的酸涩压下去,这也是他提出来的,只能吃了哑巴亏。
咚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声吸引到沈君澜的注意,他茫然地看着窗外,霍宴池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扒在床边,风吹起他的衣摆,危险又迷人。
沈君澜的心脏漏了半拍,他怎么忘了,霍宴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霍宴池,你不要命了。”
沈君澜挥出去的巴掌被霍宴池攥起来亲吻,他紧紧抱着沈君澜,低声道:“乖宝,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下一次,我不定能爬过来。”
隔壁房间的窗户打开着,一并被霍宴池撞碎的,是沈君澜有一些迟疑的心。
他不敢想,要是霍宴池真的掉下去,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霍宴池,你,你让我说什么好。”
“小叶子,爱我,爱我就好。”
沈君澜吸了吸鼻子,那些因为突然发觉他可能真的有了种子,而产生的不安情绪,在落在霍宴池怀里那一刻完全消失。
是孩子也没什么的,那是他和霍宴池的爱,不是见不得人的东西。
去特么的禁欲,任何事,任何人,都不能阻止他爱霍宴池。
沈君澜踮脚吻在霍宴池唇瓣上,他啃咬着他的唇,把丝丝缕缕的鲜血吞咽下去,手指勾上霍宴池的衣摆,含糊道:“哥哥,爱我。”
第79章 霍衢醒了
大概是被霍宴池的动作吓到, 沈君澜格外主动,他紧紧抱着霍宴池的脖颈,眼角的泪低落进他的颈窝, 滚烫到能把那一块皮肤灼烧出殷红色。
“小叶子,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低沉含糊的声音在沈君澜耳畔炸开,霍宴池屏气凝神,等着哭唧唧的沈君澜开口。
其实, 也不能全怪他, 是他的小叶子非要变成长发诱惑他。
试问,一个男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谁能经得起这样的诱惑?
“不是。”沈君澜吸了吸鼻子, 摇着头轻声回道:“霍宴池,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在我心里你比我还要重要。”
十几米高的楼徒手爬过来,霍宴池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八爪鱼么。
“抱歉,我就是一时间太着急了, 我很怕是我惹你不开心……”
“霍宴池, 你看,又来了。”
沈君澜气急了直接在霍宴池肩膀上咬了一口,他指尖抚摸着齐整的牙印,抬眼望向霍宴池, 试图用眼神让霍宴池知道,自己究竟错的多离谱。
长久的沉默之后,霍宴池抓着沈君澜的手腕,轻轻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 十指相扣。
“小叶子,从小我得到过的爱太少了,少到你爱我,我就恨不得把心剖出来给你。我想你,只是一条命而已。”
如果没有沈君澜,他连活都不想活了。
“以后都不会了,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的小叶子很爱我,我做出那么危险的举动,他会担心我。我向你保证,以后先把自己的命放在前面。”
第一个的位置放了他的小叶子,自己只能往后一点点。
显然沈君澜没有听出来的话里的深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乖宝,说来也奇怪。咱们家外面这个墙滑溜溜的,我可能是因为太爱你,再加上情绪激动,就跟在地面上一样。我这个手也是奇奇怪怪的,仿佛能吸附在墙面上。”
吸附这个词出来,沈君澜眉心一跳,他想起上次和霍宴池双修的那些个触手。
沈君澜敛起眉眼,腹诽道,他家霍宴池可能真的不一般。
他清了清嗓子,眨巴着红彤彤的眼睛愤愤道:“那是你脑子笨笨的,想进来欺负我的动力,哪有什么能吸附啊。”
“嗯,我家小叶子说的对。小叶子,你不是很喜欢我欺负你嘛。乖,天还早呢。”
沈君澜深吸了一口气,人是他主动撩的,不接受还能怎么办嘛。
***
天光大亮。
沈君澜翻了个身,他揉了揉发紧的脑袋,依稀记得霍宴池说了句要上班走了,要是想他就打电话让小张来接他。
哼,他暂时是没力气想了,腰酸背痛的。
他不是人,霍宴池更不是人,都不会累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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