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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恶为欢(近代现代)——温九三

时间:2025-10-03 06:26:19  作者:温九三
  姜满死死咬着嘴唇,终于在最后一道脚步声即将离开时问:“他会死吗。”
  和自言自语差不多的分贝,那人却听见了。
  似乎为难了几秒,佯装振作说:“我们一定全力抢救。您放心,康德是零死亡率医院!”
  眼泪毫无征兆掉下来。
  但他不知道在哭什么。
  “袁亭书……”姜满低声开口,“你活该。”
  那天之后,姜满没再见到袁亭书。
  袁亭舟带来的乐高还有两盒没拼,没人给他读图,一个人很难拼成。他把碎片拆出来,单凭想象力拼出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渐渐玩着没意思了,睡眠时间拉长到每天二十个小时。
  期间刘远山来看过他。
  他不说话,刘远山那榆木疙瘩更不会主动聊天,尴尬待了一会儿便走了,谁也没提那三个字。
  立夏,姜满出院了。
  陪护帮他整理好行李,送他出了医院大门。他拎着一个小型旅行袋站在房檐下,一时间寸步难移。
  他一个瞎子,没有电话卡,没有钱,没有身份证,没有家,能去哪里?
  蓦地,一辆车停在面前,怕挡路,他往边上让了让。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满少爷,上车吧。”
  是刘远山。
  姜满弄不清状况,问道:“是送我回姜家吗?”
  那双眼睛里一半茫然一半期盼,刘远山错开视线,接过姜满的旅行袋:“先上车吧。”
  车门一开,姜满嗅到一阵熟悉的香水味,瞬间僵在原地。
  袁亭书还活着。
  “满满,好久不见。”袁亭书坐在车里,视线牢牢黏在姜满身上,“今天你过生日,谭白凤和管家准备了你爱吃的菜——肖霁川也在。”
  姜满反应了一下,今天确实是他生日。
  他转身就走。
  没走两步,撞上一堵坚硬的人墙。刘远山挡在他身后:“满少爷,今晚是散伙饭……晚饭后,袁总肯定送您回家。”
  《狼来了》已经看腻了,姜满根本不相信。
  旅行袋还在刘远山手里,他心知抢不过,便什么都不要了,顾不上前方有障碍物还是有台阶拔腿就跑。
  袁亭书没让人失望,果然叫刘远山夹抱着他塞进车里,车门落锁,刘远山启动了车子。
  “满满,最近还好吗?”驶过一段路,袁亭书温声问。
  姜满整个身子扭向车门一侧:“你还活着,我很失望。”
  袁亭书轻声笑了:“可能是我命大,抢救得及时。”
  姜满不再说话了。
  姜丛南养了一只阿富汗猎犬,他们兄弟三人带一狗去过雪乡。那时他们年纪小,姜丛南下手没个轻重,趁着姜项北不在,端起他就往雪堆里砸。
  雪积得很厚,姜满摔进去就很难凭自己爬出来,姜丛南坏,拿雪给他盖起来了。后来积雪被刨开一个洞,狗长长的嘴筒子伸进来,舔他的脸。
  姜满忽然就想,是不是他现在还是被埋在“雪里”,只要他抬头看看天,说不定就突然破开一个口子,外面是姜丛南,或者是姜项北,跟他说:“不要怕,我来救你出去。”
  然后,他就彻底摆脱了袁亭书。
  到了别墅,饭还没做好。姜满和肖霁川三人打声招呼,默默上了二楼主卧。
  懒人沙发被姜撞奶霸占了,他挨着猫盘腿坐在地板上,两张小尖脸齐刷刷望着落地窗。
  窗外种了一棵木绣球,树冠刚好长到二楼窗户那么高,数不清的白色球形花贴着窗玻璃。但这个时节花已经开始败了,夜风一吹,落了一场花瓣雨。
  姜撞奶看得入迷,突然冲过去挠玻璃窗。
  叩叩——
  姜满耳朵动了动,往玻璃窗的方向爬行几步,摸到锁扣打开了。
  “你要的悦宁。”男人扔进来一个药瓶,“车在后门,尽快行动。”
  别墅单层层高四点五米,这里可是二楼!
  姜满打了个激灵:“你是?”
  没人应他。
  男人鬼魅般消失了。
  “——满满,下楼吃饭吧。”袁亭书突然出现在门口。
  姜满顺手把药瓶塞进前侧口袋,窗户没来得及关,他便装作吹夜风。
  袁亭书踱到他身边,轻勾他的手指:“晚上风硬,这么吹容易感冒,我给你关上了?”说罢,帮他关上了窗户。
  餐厅弥散着饭香。
  来时,刘远山说这顿是散伙饭,桌上几人确实诚心诚意地祝他“一路顺风”。刘远山从不说谎,但姜满不相信。
  饭后管家去整理猫房,肖霁川和刘远山结伴告辞,谭白凤收拾好厨房也散下头发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姜满和袁亭书。
  姜满看不见袁亭书在做什么,但他知道袁亭书就坐在沙发上。
  座钟整点报时,现在晚上十一点了。这里距离姜家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袁亭书总不会亲自开车送他。
  这事果然有鬼。
  玻璃药瓶在口袋里存在感极强,姜满去厨房沏了一壶茶,倒出一粒化进水里,端着茶盘出来了。
  刚一进客厅,被袁亭书接过去:“这些危险的事你不要做。”他脚步一顿,嘱咐说,“回家以后也是,热水电门什么的都不要碰,姜丛南粗心,你自己留意着点。”
  姜满脸上又出现了茫然的神情。
  放下茶盘,袁亭书推来一个三层生日蛋糕,然后关上客厅的主照明灯。小瞎子感受不到屋里的光线,只在被碰到脑袋时吓得应激,连连后退。
  “别害怕,是生日帽。”袁亭书笑着调整好,扶姜满到沙发坐下,点上两根数字蜡烛,唱起了生日歌。
  袁亭书只在床上给他唱过“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没想到唱生日歌也是这样阴森可怖。
  “满满,许个愿?”
  “希望今晚之后再也不用见你。”姜满说。
  袁亭书一僵:“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姜满翻了个白眼。
  抽出长柄蛋糕刀,袁亭书切下一角递给他,邀功献宝道:“满满喜欢的芝士口味。”
  姜满接过来,一口也不敢吃。
  放下托盘,反倒把茶杯端给袁亭书:“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相遇相处和分开都不美好,下辈子不要遇到了。”
  “这辈子的结局还不知道呢,怎么就下辈子了?”袁亭书笑得释然,仿佛曾经为了留下他,给他喂安神药的事是子虚乌有。
  借蓄水的名义,姜满检查袁亭书的茶杯,喝空了。
  “——满满,坐上来。自己会动吗。”
  姜满一怔。他看不见袁亭书的动作,仅凭只言片语也能想象到袁亭书在做什么。
  悦宁起效快,正如袁亭舟所说,不管是正向记忆还是负面情绪,皆被放大数倍。袁亭书被放大了欢愉,而姜满被放大了仇恨。
  悦宁是处方药,服用后作用于精神层,不该产生幻觉——姜满竖起耳朵听,甚至怀疑袁亭书在演戏。
  长柄蛋糕刀斜倚托盘边,姜满摸过来攥到手里。刀尖抵在袁亭书心脏处,他不禁为这张漂亮的脸惋惜。
  但也仅此而已。
  袁亭书酷爱收集冷兵器,别墅里平平无奇的蛋糕刀都是某国的军备品。夜深人静,刀刃没入皮肉的声音格外清晰。
  “满满……你终于、还是动手了。”嗓音清晰无比,没有半点致幻的惺忪。
  “你故意引导我下手!”姜满心下大惊,进退两难。他打不过袁亭书,今晚不是他死,就是袁亭书亡。
  “你捅我多少刀我都不会恨你,因为我知道你比我痛苦。”袁亭书包住姜满的手,用力往里扎,“满满,你的手在发抖。”
  血液溅到手上,烫得姜满疼痛无比。
  “别哭,我一直在等这一天到来。”袁亭书用指腹揩去姜满的眼泪,笑了笑,“这是最好的结局了。满满,以后你每年生日,都会想到我……我、很满足。”
  手背上的手逐渐松了劲,脸上那只手重重垂落下去。没人再给姜满擦眼泪,便决堤般涌出来。
  身体抖得像筛糠,他伸出手探了探袁亭书的鼻息,然后缓缓站直了身子。
  没有呼吸了。
  袁亭书死了。
  是他杀死的。
  分明把刀插进了袁亭书的心脏,姜满的心脏每跳一下却翻腾着钝痛。痛楚蔓延到了胃,刚才喝过的茶更苦,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喉咙发紧。
  血腥味冲人,姜满打开门,摸黑逃向别墅后门。
  门口果然有辆车在等,他毫不犹豫坐上去。黑车在黑夜无人街道飞驰,凌晨一点半,开出了沈北的地界。
 
 
第39章 世界把他隔绝了
  风禾市,姜家。
  凌晨两三点,玉阶园里一片漆黑。车子停在别墅区门口,姜满踉跄下车。
  “你找谁?”保安拦住姜满,上下扫量一遍,手上和衣服上全是血,大半夜在外面晃着实吓人。
  “我姓姜。”奔波一路,姜满脑子转得很慢。他辨不准声源,对着空气说,“是姜玄烨的侄子。”
  “那你等等,我联系一下姜总。”保安进屋打电话,生怕姜满跑了似的盯着。挂断电话,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原来是姜家小少爷回来了。您跟我来。”
  保安开小车把姜满送到五期别墅门口,按门铃:“小少爷送回来了。”
  姜丛南马上出来,一把抱住姜满:“你自己回来的?”
  姜满讷讷点头。
  “那狗东西怎么想的!”姜丛南边骂边领姜满进屋,屋里光线亮了,才看见姜满一手血,“你手怎么了?”
  “摔了一跤。”姜满把手背在身后不给看,“我凝血功能好多了,没事。”
  “行吧。”看得出在说谎,姜丛南便先不问了,“先回你屋里洗洗澡。我爸那边离不开人,最近我可能陪不了你。”
  “大伯怎么样了?听说他——”姜满拽着他哥的胳膊往前走,到楼梯了,他哥没提醒,姜满差点摔得脸着地。
  “小心!”姜丛南一拍大腿,“忘了忘了,我迷糊了。”然后精心扶着姜满,一步一提醒,终于送回了房间。
  “我爸老毛病犯了,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好了吧。”姜丛南给他整整床铺,“老头子越老脾气越大,折腾死人,我好几天没回自己家了。”
  玉阶园这边是他大伯姜玄烨的家,早年间他和两个哥哥都住在这里。后来他出去读大学,哥哥们也各立门户。姜玄烨早就和伯母离了婚,这里只剩大伯一人。
  姜满没有自己的房子,他只能回到这里。
  终于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姜满仰起脸笑了:“谢谢哥哥。”
  “见外。”姜丛南掐他脸蛋,“好久没回来了,是不是都不熟悉呀?我给你洗澡?”
  “不用了……”
  “跟我还装什么。”姜丛南打了个哈欠,“走吧,我带你去摸摸。”
  于是姜丛南抓着他的手,按顺序把瓶瓶罐罐摸了个遍,再给浴缸放满水,五分钟里打了十几个哈欠。
  “记着了。”姜满把他哥往外推,“你快去睡觉吧。”
  “行,你有事喊我。或者喊阿姨。”姜丛南睁不开眼了,边走边嘱咐,“明天睡个自然醒吧,我让阿姨直接叫你吃午饭。”
  “好呢,哥晚安。”
  房间里只剩姜满一个人,他脱了衣服,摸索着跨进浴缸,闻到一股清澈的水味儿——姜丛南没给他拿泡澡球。
  他站起身往壁龛附近摸,没找到,闷声坐回去了。
  悦宁的药效早就过了,仇恨带给他的愤懑越来越弱。热气蒸得眼睛难受,一眨,两行温液流了下来。他掬一捧水洗净脸,没几秒,又流下来了。
  就这么来回往复数次,他放弃了。
  浴室里热得他胸口发闷,本想张开嘴爽快地喘一口气,不料一声呜咽冲出喉咙,而后便如刹不住的车。
  姜丛南和姜玄烨的卧室就在一墙之隔,姜满不想引来别人的关心和问候,就捂住嘴连呼吸也不允许透出来。
  热水漫过胸口,心脏里好像藏了根针,每呼吸一次,就刺痛一次。他哭得收不住声,往下一溜沉进水里,一连串的气泡浮出了水面。
  转天中午阿姨上楼喊姜满吃饭,敲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进来,发现姜满挂在浴缸沿壁上,过去一摸,水早就凉透了。
  “小满?醒醒!”
  阿姨放空了水,顾不上男女有别,拿浴巾裹起姜满。姜满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阿姨轻松把他抱上床。
  姜满脸色驼红,怎么也喊不醒,试了试体温,居然已经烧到三十九度五。阿姨不敢擅自喂他吃药,给姜丛南打电话。
  姜丛南公事缠身,只能叫家庭医生过来,打完一针退烧针,挂上了水。
  姜丛南晚上九点多才回家,没换衣服就去看姜满。姜满还在睡,他问阿姨:“下午醒过吗?”
  阿姨摇头:“我一直在这守着,小满没睁过眼。”
  “这么严重啊。”姜丛南给他试体温,这会儿降到三十七度了,“不应该啊。叫医生再来一趟。”
  医生又来看一次:“小少爷没什么事了。不过他体虚,有可能在补眠。”医生顿了顿,“如果明天还不醒,建议立马送医。”
  姜丛南不放心,亲自守了一晚上。但姜满没有醒来的迹象,转天一大早,他又抓紧回公司了。
  姜家顶梁柱一病不起,姜丛南成了最忙最累的人,上要顾老,下要看小,外面还有公司的破事。阿姨是看着俩少爷长大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傍晚,姜满终于从长长的梦魇中脱身,睁开了眼。他有种久违的神清气爽,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敲了敲,siri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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