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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母闻言,险些跪不住,还是被白皖清扶住才稳住。
说罢,管事公公语气森然:“接旨吧,温公子。”
温时侣接过,“臣接旨!”
管事公公目光在他们人群中掠过。
温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安安静静的被白皖清抱在怀里,小声的开口:“娘,承儿想睡觉。”
白皖清拍了拍他,示意他不要出声。
此话一出,管事公公落在温承的身上。
温时侣道:“公公莫要怪罪,家中小儿无意冒犯。”
“无事,左右不过是个小孩子,”管事公公摆摆手,语气带着惋惜,看向温承的目光带着怜悯:“就是投错了胎啊。”
白皖清瞬间变了脸色,只能垂着脑袋哄着温承。
温时侣面上波澜不惊,“谢公公开恩。”
管事公公看着温时侣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冷笑。
不愧是温召浦所出,倒是沉得住气。
再看看温辉一家子,管事公公更是看不起了,还尿裤子。
这时,一位官兵来到管事公公身旁,低声说了句话。
现场无人敢吭声。
管事公公目光幽冷,语气不善:“温时侣,畏罪潜逃不仅仅是要杀头的。老奴记得,温相可是有两位嫡子。”
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有温时侣声音不急不缓:“回公公,惊竹已然出嫁,并非我温家的人。”
管事公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脸色不由得沉了下去。
此话一出,除了知晓的人,都愣住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被钻了漏洞。
温辉脸色铁青,他怎么就想不到这个办法?
但就算知道,也晚了,他的儿子已经娶妻。
管事公公愤然甩袖:“温相当真是好手段。”
如若不是见识到温召浦的狡猾之处,他还真的想不到还会有谁能做出这般。
娶男之风已然过去数年,还真的让他们给忘记了,这会儿让温召浦钻了漏洞。
不过左右一个将死之人,公公也没有这般大动干戈,只好回去请示皇上。
管事公公的态度和皇帝的一样,既然管事公公并未多在意。
温时侣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父亲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温母心中的那块大石头落地,她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温家的人被官兵带走,当着众人的面。
温府被抄家,秋后问斩的事情一下传遍了整个京城。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惋惜,有人不屑。
毕竟圣旨可是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通敌叛国,活该被处死,最好是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不入轮回。
“温召浦不是重臣么,他通敌叛国是图什么?”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权力啊。物极必反,身居高位太久,便想要得到更多。”
“实在可恨。”
“如若是这样,温家余孽可不是还存活?”
除了温家已经出嫁的温大小姐,还有一个次子温惊竹。
恍若没听错,温惊竹已嫁人才会躲过一劫。这不由得勾起他们的记忆。
“谁知道呢,一个男子就像女子一样被嫁出去,可想而知,温召浦是有多希望他活着。”
“也不知道是哪户人家敢和朝廷对抗,不要命了。”
“等着吧,一场血腥风雨即将来临。”
说着,摇摇头深深叹了声气。
温召浦的亲眷被推搡着往前。温惊竹躲在一处暗巷眼睁睁的看着他们。
在经过暗巷时,温时侣侧目便看见了摇摇欲坠的温惊竹,嘴唇轻启,无声道:快去将军府。
说完,很快就移开目光,免得引起怀疑。
温母察觉到,扯了扯温时侣的衣袖,似乎想要说什么。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温母的手背,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爹爹,娘亲,我们这是要去哪呀。”温承软声软气的。
白皖清柔声哄道:“我们要去另外一个地方住,承儿乖。”
“唔,可是承儿肚子空空的,要扁下去了。”
温时侣闻言,上前一步请示:“劳烦公公,可否通融一番,容在下买几个包子,幼子今早起身晚些,还未用早膳。”
管事公公略微思索了一番,道:“可,不然显得咱家心胸狭隘了些。”
“谢公公。”
不过不是温时侣去买,而是官兵帮忙去的。
卖包子的摊主闻言,也没敢收银子,直接送给了他们。
但就在包子即将接手时,官兵的手一抖,包子落地,掉在了地上。
“实在是不好意思温公子,一时没拿稳,你可别见怪。”
一时间,身旁的官兵哄笑了起来。
白皖清见此,眼眶瞬间红了。
她只想快些捡起包子,但温时侣却快她一步,将包子捡起来,神情并无一丝怒气。
“无碍。”
包子被包裹得好,只是边缘碰了点灰,还是可以吃的。
“瑾梦…”泪水灌满白皖清的眼眶。
温时侣从她的怀里接过温承,帮她擦拭眼角泪水,低声道:“无事,你和母亲一同,我来抱承儿。”
温承知道包子掉地上不能吃,可这是温时侣给他的,他只能安安静静的窝在温时侣的怀里小口小口的包子。
“爹爹,是香喷喷的肉包子。”温承说着,便递到温时侣的嘴边,“爹爹尝尝。”
温时侣笑着摇摇头:“爹爹不饿,承儿先吃。”
“好吧。”温承嘀咕一声,又问了一下温母和白皖清。
“多吃些吧,以后就吃不到了。”不知是哪位官兵说道。
温承似乎是没听见,继续吃着包子。
温时侣敛着眼睫也没说话。
第8章 沈府
管事公公一路上都在观察温时侣。
温时侣在朝廷上虽是个从一品,但这不过是圣上对温家的压制,温时侣也是个棘手的存在。
如今却像只丧家之犬,真是大快人心。
温家一行人被关进地牢,由刑部亲自监管。
温召浦和温时侣自然是不能被关在一起。
温时侣看着昏暗的牢房,将白皖清和温承紧紧地抱在怀里。
温承格外的乖巧听话,他不敢大吵大闹,只能挨着父母。
“爹爹,小叔叔呢?”
温时侣温柔的笑了笑:“小叔叔就不与我们一道,他还有别的事。”
温承点点头,没再问。
*
温惊竹和飞星刚走到一半,便与来接应他的人撞上。
沈松看着他白着一张脸,赶紧请府医过来瞧上一番。
温惊竹却浅浅一笑:“无碍。”
沈松无奈了叹了声气,“事情你的父亲已经与我交代过了,你就把将军府当成自己的家,不约束、拘谨。”
温惊竹抬手行了个礼:“多谢沈将军。”
这场姻缘不过是护身符,其中的意义是什么他当然知道。
“不用如此客气,等怀煜回京后我会同他说这件事。”犹豫了一下,沈松还是交代了一声:“怀煜虽然冷了些,但对于这件事,他不会介意的。”
温惊竹点点头。
有人帮他自然是好的,不然他总觉得怪怪的。
他算是近来第一个成为男妻的人。
沈松:“住处我已经让下人安排好了,你就住在怀煜的院子里吧,可行吗。”
温惊竹想了想道:“沈将军,我身子不好,近来受了些风寒,怕传染给令郎…”
沈松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既然这样,那就在他隔壁,那边倒也是个好地方,只不过时常很少有人走动,冷清了些。”
还不等他开口,又听见沈松说:“这样也好,你需要静养。”
温惊竹:“多谢沈将军。”
沈松本想安慰他几句,外边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最终化为深深的叹气声,“你也累了,先下去歇息吧。”
温惊竹低垂着眉眼,应承了一句,目送沈松远去。
飞星这才敢上前:“二少爷,沈将军看着挺好的,不像外边说的那般凶神恶煞。”
温惊竹收回目光看向他:“你又听谁说的?”
飞星撇撇嘴,没说话。
将军府的下人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处别院,这个院子小了些,但环境却格外的好。
温惊竹没有心思去看,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躺下了。
这一路走来,他有些乏累,更多的是心情低落。
飞星服侍他洗漱完毕后,见他睡下这才放心的出门。
他跟着温惊竹这才保住了一条命,如今就只剩下他们两人,飞星要尽快熟悉将军府的环境和规矩,免得被人说闲话。
门被关上之后,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人缓缓地睁开眼,刚到陌生的环境,他有些睡不着。
即便是三月中旬,许是考虑到了他身体的缘故,他的屋内还放着炉火,暖暖的。
看来,沈松的为人是真的可以,怪不得父亲会选择他。
希望沈即舟不会太为难他。
温惊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沈即舟的,京城里经常传出他的样貌。
这么多年过去,常年呆在北疆,半年前又去了汴州,毕竟在外打仗的人,应该是个凶神恶煞的。
他印象里并没有沈即舟,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但并不像百姓们所传闻的那般。
而是一位翩翩公子。
温惊竹叹了声气,翻了个身将自己裹在被子里。
这不是他现在该想的。
从此以后,他便是沈家的人。
迷迷糊糊间,温惊竹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等醒来时,外边的天色已晚。
娇气的温惊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飞星。
不一会儿飞星从外边进来,“二少爷,您醒啦?刚好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奴才服侍您梳洗。”
听着飞星的话,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他愣了一下点点头。
等他来到正厅时,沈家的人已经坐在位置上,只留着空位给他。
“惊竹,快过来。”
沈松找他招招手。
温惊竹随着沈松的介绍一一问好。
沈家和温家差不多。将军夫人冯扶文是个爽朗的人,眼里带着精锐的光,但瞧着他时并无任何的不适。
沈松膝下有两子,嫡子沈澜饱读诗书,对舞刀弄剑并没有任何的兴趣,与沈即舟恰恰相反。
沈澜娶有一妻何氏何璇曼,背景简单,商贾出身,性子比较随意。
他们夫妻膝下并无子女。
“模样瞧着甚好。”何璇曼笑盈盈的开口。
温惊竹脸上发烫,连忙道谢。
看出他的窘迫,冯扶文圆场:“惊竹是吗?来,到我这边来,莫要见怪,平时她就这般说话。”
他乖巧的走到冯扶文的旁边坐下,清瘦的身子看得她直皱眉。
“不必拘谨,多吃些。”冯扶文不停地叮嘱他,“…缺些什么,你吩咐下人去拿便是,莫要委屈了自己。”
温惊竹抿唇道谢。
想必是顾及到他的心情,沈家人一直在同他说话,并无怠慢之意,这让他心中的顾虑消散不少。
为了不辜负他们的好意,他句句有回应,尽量表现得自然些。
用膳完回到屋内,他无事可做,又拿出医书看了起来,但他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只能坐在案台边上盯着烛火失神。
宫中,御书房。
“千真万确?”崇康帝的声音一下子沉了下去。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温召浦居然找了沈松,而沈松还答应了。
这不是在狠狠地打他的脸么?
“千真万确啊陛下,老奴方才得知时也是觉得不可思议。沈将军居然会将温惊竹收下许配给沈即舟。”
“好一场姻缘!”崇康帝危险的眯起眼睛,“温召浦这个老狐狸,到死还在算计朕。还真的以为朕不敢动沈家么?”
公公也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杀意,惊慌道:“陛下三思。”
崇康帝看向他:“怎么,连公公也觉得朕错了吗?”
第9章 染上风寒
公公吓得一激灵,赶紧为自己的脱身:“并非如此啊陛下。陛下您想想,宁朔将军正在回京的途中,如今打了胜仗,要是沈家出了事情,定然是不将将士们、百姓们放在眼里。
听闻,宁朔将军在汴州可是深得民心,呼吁声比京中的还要高。陛下现在要是治了沈家的罪就是不把宁朔将军放在眼里,这可使不得。”
“哦?那公公应该觉得如何?”
公公道:“陛下理应等上一段时间,等汴州一事过去后,再做打算。”
崇康帝即便是心中有气,但这也正是他所在意的。
俗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这天下,他是不会拱手让人的。
所以,只能另外找时机。
如今温召浦都倒台了,时间问题,他还等得起。
“不过…”
公公忽然出声,眼睛都笑得眯成一条缝。
“如何?”崇康帝除了温召浦,平日里也是最为相信这公公。
“陛下实在是难以咽下这口气,老奴倒是有个办法。”
此时,京城还未宵禁,灯火辉煌,夜市繁华,行人穿梭,亦是一幅美好的景象。
在暗处,却是暗流汹涌,阴暗得见不得一丝光。
晨雾笼罩着山谷,远处山峰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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