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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长这么大,没出去玩过,最远的就是跟着沈止来到了海市。
沈止:“想去哪里?”
沈疾川:“听你的。”
是的。
他们嘴上说着要出去玩,实际上连地方都没定下来。
沈止从家里翻出来一张中国地图,挂在墙上,拿出粉色马克笔,“你来丢,丢到哪里我们就去哪里玩。”
沈疾川打开笔盖,随手一投。
啪。
马克笔笔尖在地图上留下一个粉色印子。
沈止一看:“云南。”
沈疾川:“哥,你去过吗?”
沈止:“有次出差去了趟大理,但是只待了两天就回来了。”所以只是去过,不算玩过。
一几年这个时候,云南的丽江还有西藏的拉萨,似乎是背包客云集的圣地,背着单反穷游的青年很多,民谣、流浪、我有故事你有酒之类的标签被许多年轻人追捧,追求着自己内心自由的乌托邦。
2012年么。
唔。
似乎大冰老师还没出书。
上辈子他去的时候,已经有大冰的小屋了,还成了观光景点。
沈疾川说:“那我们这次去丽江。一起探索新地方。”
沈止笑道:“都好,听你的。”
他们愉快的定下出去玩的地方,然后收拾东西,决定在旅游期间休养生息,养精蓄锐,不再做羞羞的事情。
-
丽江。
沈止定了一家古城里的民宿,暂时定了半个月。
几乎全木质结构,晚上睡觉的时候体质寒的人会有些冷。
他们来的当天下了雨,接下来两天还是雨,民宿小院里的繁花欣欣向荣,两人窝在床上吃薯片看电影。
偶尔两人撑伞出去走一圈,去忠义市场转一转,然后买点吃的回来。漫步在细雨和寥寥行人中,他们跟其他普普通通的游客一样,都是别人眼中的过客。
旅游硬是变成了悠闲度假。
偶尔沈疾川吃不惯这里的饭菜,会自己借民宿老板家的厨房做炒方便面,然后蹲在滴答滴答落雨的瓦片屋檐下,跟一盆盆鲜花挨在一起,和民宿老板聊天,深沉说一句:“我有火腿肠炒方便面,你有故事吗?”
沈止穿着睡衣仰在檐下躺椅上看闲书《浮生六记》,听见这一句,笑得乐不可支。
这小子也是文青起来了。
再过个十来年,他回忆现在,会脚趾扣地吗?
民宿老板翻了个白眼,捋着怀里的猫,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真受不了炒方便面的香味儿,说:“还真有,分我一口,讲给你听。”
沈疾川去厨房找了个木碗,分给民宿老板一半。
民宿老板吃了一口,“话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
“具体多久?”
“一年前吧。”
“哦。”
“别打断我,”民宿老板说,“话说,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店里来了个侠客打扮的客人,还牵着马,那好家伙……”
沈疾川一边听,一边抽空给沈止晃晃他的躺椅。
沈止那零星的一点困意,在民宿老板‘这好家伙’‘那好家伙’的跌宕起伏中酝酿的愈发浓郁。
他嗅着潮湿的、清新的空气,望着小院子外落雨的天空。
淅沥沥的雨滴平复着大地的裂痕,他给予出一份全部的爱,得到一份全部的爱,于是时光里留下的伤痕也在被时光治愈。
沈疾川突然嘘了一声。
民宿老板:“嗯?怎么了?”
沈疾川把碗放下,去屋里拿了毯子过来,轻轻给沈止盖上,顺便也把他手中握着的书拿过来了,还弯腰拨了拨沈止的头发,将之捋顺。
民宿老板微微一愣。
和刚才少年大剌剌吃饭附和的样子相比,他现在的动作显得十分细腻温柔。
少年在青年额头印下一个吻。
轻轻的,珍重的。
民宿老板眼睛睁大。
沈疾川重新回来坐下,端起碗嗦了口面条,面上又是那副大剌剌的神情,他勾勾手:“我哥睡着了,我们小声点说。”
民宿老板迟疑:“你跟你哥?”
沈疾川:“哦,没有血缘关系,我们是伴侣。”
民宿老板见多识广,不觉得同性恋多难见到:“你们的长相?”
沈疾川小声得意道:“就是长得一样,他是世界上的另一个我,神奇吧?”
民宿老板大为惊叹:“说出你们的故事。”
沈疾川:“你也会把我们的故事讲给别人听吗?”
民宿老板笑眯眯说:
“这世上大概每个人都会成为别人口中的故事吧。我讲给别人听,别人讲给背包客听,背包客又在民谣酒吧里讲给歌手听,故事渐渐就变成了传说,变成了过去。或许有一天,你们走在街头听见一段能流入心里的歌,那可能就是你们的故事和很多很多人的故事一起,变成了曲子,和你们再次相遇。”
“所以,你不是在讲故事。你是——”他沧桑地看向沈疾川,示意他接话。
沈疾川没怎么搞懂,想了想,“难道我是在唱歌?”
民宿老板:“………”
“真会破坏气氛。总而言之我要吃瓜!”
沈疾川:“懂了,我是卖瓜货郎。”
民宿老板气得狂往嘴里扒拉炒方便面。
-
终于有了个好天。
沈止和沈疾川去了玉龙雪山。
两人没有跟团,但是跟着人群走总没错的。
他们一人背了两罐氧气瓶,听着一些旅游团里传来‘胖金哥’‘胖金妹’的声音,还有举着小旗的团长喊人。山脚下蓝绿色的河水清澈见底,远处隐隐可见雪山的轮廓。
七月份玉龙雪山上几乎没有雪了,不知道登上去会不会看到一些。
听人说,在这里不可以一根手指神山,这是对阿普三朵的不敬。
每个旅游地都有卖祈福牌的,这里当然也不例外。那是个挂满了祈福牌的小屋子,外面墙上也全都是,风一吹,叮叮咚咚作响。
沈疾川一眼就被吸引了过去。
沈止:“想买?买哪种。”
沈疾川伸手一指:“蓝色的,要三个。”
屋里的卖家据说是本地人,祈福牌也是手工制作的,只要在祈福牌后面写上你祝福之人的名字,山神就会听见你的祈祷。
沈止:“只要蓝色?”
他看过去,黄色牌写了财源广进,白色牌是爱情美满,红色牌代表前程似锦,绿色的是平安吉祥。
沈疾川:“嗯。”
他交了钱,用笔在蓝牌后面写上了沈止的名字,写好一个,就对着雪山的方向拜三拜,他写了三个,拜了九次。
蓝牌悬挂在最高处,三个连在了一起,风一吹,被祈福人和蓝牌前面的字微微旋转——
沈止。
健康长寿。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沈疾川遥遥看着山上飘着的白云,希望那后面真的藏着神灵。
沈止将三个平安吉祥牌挂在旁边,静静在沈疾川身后站了一会儿,掌心牵住了少年的手。
“我们会一起走很久很久的。”
沈疾川侧头,笑得灿烂:“那当然。”
去雪山路上路过休息区,彩色的经幡随风猎猎,他们两个运气很好,上去的时候,看见有一圈光晕笼罩在雪山上,再晚些时候,日落的光落在那些残雪上——不知道是白石头还是雪。
风很大,站在辽阔的看台边缘往下俯视,苍茫的远处白雾缭绕。
准备的氧气罐,沈止没用上,沈疾川用上了,抱着瓶子时不时摁一下。他身体素质比沈止好一大截,耗氧量高,在这种情况下反而容易缺氧。
他们倒也没有非要爬上雪山台阶的尽头,走走停停。
沈止望着那座裸露的雪山,此时来看,确实没有雪色全覆盖的时候漂亮,他突然想起来:“还记得之前我们在一本书上写过的话吗。”
沈疾川笑道:“当然。”
沈止也笑了下。
他们都没有提起,只是默默牵住了对方的手。
天色一半湛蓝,落日的余烬将另一半渲染成橙红、金粉、蓝紫。有风吹过山脚,拂过叮叮咚咚的祈福牌,又卷上了山巅。
被吹动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不知是谁心中在低念。
——或许在未来,我心中亦有一处雪山,神圣高洁,我将把我一文不名的虔诚,与卑劣的爱慕,奉为祭品,皆献于他。
最终,我找到了这处雪山。
我将把‘雪山’刻入往后余生分分秒秒,把爱和恨浸入骨髓,把我所有的虔诚和卑劣,献给自己。
远远的。
沈疾川小声咬耳朵抱怨:“哥,我们真的要在那间民宿里面住半个月吗?一点都不隔音哎。”
沈止:“不是说好旅游期间禁欲养生的吗。”
沈疾川:“你养生,我不用!你帮我那个那个,我怕我控制不住出声。”
“……”沈止说,“沈疾川,你皮痒了是吧。”
沈疾川:“哈哈哈哈。”
沈止:“禁欲再加半个月。”小小年纪不知道节制,太容易伤身了。
沈疾川不笑了,苦涩说:“哥,我要哭了。”
沈止无情道:“眼泪留着,床上哭。”
沈疾川想了想:“也行,今天晚上吗。”
沈止:“……”
他推开沈疾川的脸:“你真是没救了。”
沈疾川:“哥——”
沈止没撑过两分钟,妥协道:“你花钱订酒店。”好吧,一周没鬼混了,整天清汤寡水休养生息,他其实也有点想。
沈疾川伸手保证:“我发誓,这次之后就开始禁欲养生。”
沈止:“……”
面对这双晶亮亮的小狗眼,他移开视线。
在这方面,他其实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沈疾川。
这次暑假放松下就算了。
等暑假过了之后,一定得开始立规矩。
作者有话要说:
早早早!
角色小卡那里我用来放小情侣的旅游照片了,可以点开看一下呦。
本章评论区随机掉落小红包~
第68章
旅游,或者说度假的时光过得飞快。
沈止和沈疾川在云南玩了一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民宿住,偶尔馋了就去酒店鬼混。
旅游不比家里玩具多,他们可玩的就减少了许多,但是解锁了更多地方。
比如有一次。
沈止定了个有落地窗的套间,外面看不见套间里面,就把战场挪到了窗前。沈疾川虽然比最开始的时候放开多了,但也只是在沈止面前,落地窗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他被钉在窗前,甚至能看见下面行人偶尔抬头扫过这里。
他实在是受不了,一直不受控制的夹紧,想往后藏,倒像是主动把皮鼓送上去似的。
他还听见沈止的笑,云淡风轻地说着下流话。
沈疾川咬牙,一边红着耳朵,一边逼迫自己说下流话反击回去。
他说的下流话反而勾起了沈止的捉弄兴趣,快到最后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下来,任凭沈疾川怎么催都不动。
沈疾川被卡在这里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十指在玻璃窗上握拳。
他眉梢眼角都是隐忍的风情,回头说:“哥?”
沈止抽身,跪坐在窗前,笑说:“剩下的自己来。”
沈疾川转过身,扶稳了坐在他身上,这下,后背对着玻璃窗的感觉更刺激了,原本他对着玻璃窗,做坏事连接的地方还隐藏在后面。现在他背对着,要是外面能看见,做坏事的地方简直一览无余。
他撑着沈止的肩膀,看他嘴角噙笑的模样,忽的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恶狠狠骂道:“狐狸精!”
毫无攻击力。
沈止拍了拍他的腰,“加油。”
沈疾川说:“我要弄哭你。”
沈止欣然:“好啊,想被你弄哭。”
沈疾川:“……”
真可恶,成年版的他在这种时候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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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玩了一个月也没玩完。
大部分时间都在懒散躺平、漫步、看看花、看看雨、看看人。
不要紧,开心就好。
沈止二人回来的时候,八月底。
沈疾川快开学了,需要提前收拾下东西。
他们住的地方离学校挺近的,不过为了缩短来回回家的时间,两人去挑选了一辆新车——亮粉色电动车。
以及头盔。
至于为什么是亮粉色。
沈疾川说因为这是他们昨晚用的最后一个小孩噶屁专用薄膜包装的颜色,他看着顺眼。
沈止无言以对,对某沈姓年轻人的灵机一动感到敬畏。
全款提了一辆车,他们晚上吃火锅庆祝了一下。
沈止先生和沈疾川同学疯玩了一个暑假,原先计划的什么考驾驶证什么提前预习大学内容之类,一个都没实现。
默契的谁都没提计划的事。
到了九月一号开学。
沈止陪着沈疾川去学校。
沈疾川不住校,所以也没行李,简单背了个书包装点零碎物品,“哥,我就这样上学去了,你以后自己在家?”
虽然比高中时候好不少,在学校也能打视频和正大光明聊天,上课可以摸鱼。但他们两个黏黏糊糊了一整个暑假,骤然分开,哪怕只是大半天,他心里都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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