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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GL百合)——尼可拉斯

时间:2025-10-05 06:40:12  作者:尼可拉斯
  “你肯定在我发给你的信息包里找到了是不是?”她才不信陈蕴会记得。
  陈蕴白她一眼以示抗议。
  “When she gets there she knows/If the stores are all closed/With a word she can get what she came for{13}.”禹品跟着唱到,忽然接触到了陈蕴在凝视自己的目光,便停下来说道:“你不觉得这首歌是这样优美?”
  “优美?”
  “不是古典音乐的那种,不是巴赫,不是莫扎特,而是一种因为用心创作,因为富有内容和高尚内涵的优雅。”
  “如果无论形式,单看这些,许多艺术都是优美的。”
  “这不是很好吗?”
  “是。但我也会想,到底什么才算创作?节奏是相对固定的,完全混乱的是不可行的;韵律也是一样:既然多少都是遵循前人轨迹的,那么什么才是创作呢?即兴演奏?”说到这里,陈蕴瞥了一眼台上的人,“完全一模一样,你不是说这个乐队以即兴演奏闻名吗?”
  禹品有些动容,原来她真的记得。
  “如果要是这样,”陈蕴继续道,“一切都可以转化为一堆电子讯号,纯理性的电子讯号,艺术到底是什么呢?”
  “你觉得感性才是属于人的吗?人的独一无二的?”
  这时候乐队没换,只是换了一首歌,很老很老,源头的源头。“Wise men say only fools rush in/But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
  感性的,爱的,迷惑的。看着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嘴唇,看着鼻尖,然后回到眼睛。
  “Take my hand, take my whole life too/for I can\'t help falling in love with you{14}。”
  禹品想起最初爱上陈蕴时,就是这样。她爱的是陈蕴放开自己后的那种张扬的思维和灿烂的灵魂,哪怕陈蕴更多的时候宁愿将一切收起来。那一刻,复杂对立就在她的身上统一起来,散发出迷人的光芒。
  别人都很简单,甚至是单薄,只有陈蕴在禹品眼里,足够复杂而立体。
  陈蕴隔日回到医院,还没进办公室时就收到秘书的通知,说昨晚送来两个重病患者,也是需要她亲自来看一看的。哪种看一看,她问。秘书说是您一般愿意亲自看的那种。她听了,衣服都没换,直接往重症观察室走。
  “具体什么情况?”推开门,她径直走到负责医生身边问道。与她一般大的挺拔男子道,左边这个是全身脏器衰竭,原因还在分析,“致病药物化验了吗?”男子答正在,因为全都做,所以结果出来的稍慢,现在还好,病情比较稳定。
  “他的脑子呢?脑子没事?”
  “不,不是没事,是不用管了。到时候切一部分就完了。”
  陈蕴顿了顿,“扫描了?图像。”
  男子于是把扫描结果全息投影出来,陈蕴看着,沉默着。
  “你的方案?”
  “先控制病情,再等结果,等到了就针对性消除,水平合适了就手术。”
  “家属呢?”
  “家属……”
  陈蕴盯着挺拔男子,男子无奈道:“院长,这个病人的家属我们找一天了,找不到。”
  “什么叫‘找不到’?”
  “院长这——我也没法细说,能麻烦您回去看看报告吗?病历里我写了。”
  陈蕴答应了,然后快步走向下一个病房,得知病人的病情突然恶化,已经被送入手术室,她转身就上楼,到观察室去了。站在楼上俯视着下方被自己手下最好的医生们团团围住的病人,她放大脑部图像、扫描结果和检查情况。左看,右看,以最快速度吸收信息。
  高度的便利就要求信息高度公开化,送来的急诊病人,只要轻轻一扫暗藏掌心的结账用金融芯片,再输入每个医生自己的代码,大部分需要用的个人信息都可以直接获取。陈蕴看这个女人的档案,年轻,二十一岁,肉类制造厂的中层管理者之一,主要负责——她输入自己的代码,获得系统许可——主要负责牛肉生产、运送和销售,是个轻松活儿。一张白种人圆脸,微微有雀斑,眼睛是灰色的。家庭背景一般,父亲做的是奶制品制造,母亲的行业重要一点,高密度材料制造,但也只是同样的中层管理,家里两个哥哥,然后是这个姑娘。
  普通,普通,普通。她想,这么普通,这脑子为什么成了这样子?为什么满脑子淀粉样物质?还有这么多空洞,这脑子里难道还有朊毒体?说是吃出来的那绝对不可能,一百年前就没有克雅二氏病与库鲁病了,那是什么,遗传变异?她这一家子都很健康,根本没有家族病史啊?她看了一下对病人之前生活的大概描述——输入密码,系统通过,芯片给她看一个大致的文字记录——也很正常,之前是一个至少从生物上来说是健康的大脑。
  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在一夜之间达到朊毒体需要十几年才能做到的事?她一边仔细观察脑部成像里密密麻麻的淀粉质和空洞,一边询问化验室结果出来没有。化验室说马上,接着就发了一张图给她。
  她不认识,化验室的小年轻们也不认识。
  下午时分,陈蕴已经在办公室坐着了。女病人手术比较成功,他们恢复了她一部分的脑子,并且基本阻止了病变的蔓延;但是已经坏掉的那部分无力回天了,这个女孩只能接受余生动辄哈哈大笑并精神分裂的结果。家属来的时候,她亲自接待了他们,安抚了他们的情绪,并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些信息,末了给他们建议了一个疗养院,距离河都一千多公里,很安静很漂亮,有很多同类型的病人住在那里。
  至于那个男病人,化验结果是出来了,血样里和女病人有同样的物质,但没人认识。她看了半天分子式,问了七八个专家,还是没有结果。但是这个男人的脑子并没有形成空洞或者淀粉质,而是直接坏死。
  她试图联系家属,四个相关号码,打过去三个都说本号主人已死亡,另一个从七年前就属于失踪状态。病人的个人信息也封闭严重,即便是她的号码也无法通过验证。他们除了知道他叫什么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被路人发现然后送过来的。
  陈蕴伸个懒腰,走到窗前远眺。她的复杂情绪不是因为医药费——BudaCall为每个人购买的保险和医疗体系足够养他一辈子住疗养院,而是来自于因为病人的未来:按脑的三位一体理论来说,他的脑子失去了相当体量的皮质、边缘系统以及小脑,即失去了人格、失去了马匹、还失去了鳄鱼的四肢{15}。他固然还活着,会呼吸,有吃喝拉撒,但到底算不算个人,陈蕴自己也无法回答。
  她很想对这个男人的家属说的话和相对那个女病人的家属说的话是一样的:还要不要病人活,你们自己决定。
  她的确不认为这两个病人还有活下去的必要。两个病人都已经基本失去人格和行为能力,不再有原先那么多和丰富的感觉,也不再能对大部分的感觉做出恰当的回应,女病人或许还以躲避疼痛,男人彻底不能了,他感受不到疼痛。无论是走向哪个疗养院,他们的“人生”已经终结了。
  但即便如此,他们脑子里的芯片依然完好如初。
  啊,她叹一口气,自己对自己说,以前那么奋力地开发芯片,为的是补充脑的作用,提升脑性能,实际上呢?实际上取代了很大一部分脑子不说,还可能因为自身荷载不够的原因,在过载的时候连带烧掉整个脑子。而大脑如果步步损坏,它不报警不提醒,兀自坐在那里,坐在一对白质中间,被腐臭或淀粉质包裹了也不要紧,洗一洗就好了。
  还有这不明物质,理论上她有向系统内输入、将一切信息公布的义务。她没有机会搞清楚发病原理,也就无法确定这种不明物质是否应该进入被禁止的目录。普通人或许觉得,这不是好笑吗?BudaCall提供了这个区域99.99%的原材料,被禁止的怎么会出现在普通人可以接触到的范围?稍有知识的还会说,普通人又不像陈院长你接收的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是肯定接触不到的啊。
  只有她知道这种东西层出不穷。她像与自己在作战。她才知道上报的渠道,即便她不知道如果她上报之后会怎么样、要是不会怎么样,那做不做的确没有区别。这种分子式被禁止了,另一个稍加修改的就会出现,她是白巫师,那些人是黑巫师,那些人比她有创造力得多。
  她突然笑起来。真可笑啊,创造力用来扼杀人的大脑。忽然她不想知道病因了,因为这或许是个“为什么要”和“为什么不”的无解对话。随着“为什么不”越来越多,她觉得自己听到的嘲笑就越来越多。
  她正感叹着,突然重要通讯的蓝色标点在视野的左上方闪烁起来。她打开一看,是通知她明天到人造人工厂参加第一次专家团会议的通知,署名还是委员会。她签名回信表示已读,会去。
  蓦然想起了那个叫Linda的女人的问题:如果那种技术可行,这两个活死人其实是可以换个身体活的,不是吗?
  或许能活过来?或许能恢复?或许可以回到自己还是个人的状态里?
  作者有话说:
  {8}Joan Jett ,Joan Jett真是干净利落潇洒帅气。
  {9}George Harrison,离开披头士之后乔治哈里森的感觉越来越好了,依然保留着披头士年轻时候的那种自由自在和青春气息。
  {10}Joan Baez。每次听到Joan Baez的歌都觉得,这才是民谣,是诗歌,是故事。
  {11} David Bowie 。摇滚乐历史上最伟大的作品之一,在柏林墙倒塌之前曾被称为东西德的地下国歌。去年大卫鲍伊去世时,德国外交部曾经发文悼念。每一次听这首歌我都觉得有一种使人热泪盈眶的热血在歌里,We can be heroes! Just for one day!
  {12}张爱玲评价张学良曾用此语。
  {13}Led Zeppelin ,这世界上为什么有齐柏林飞艇这么好的乐队啊!!!
  {14}Elvis Presley ,前一句也是。猫王最经典的作品之一。
  {15}脑的三位一体理论认为,人脑有三个部分,即新哺乳动物脑(皮质,构成了人格等人类特质),旧哺乳动物脑(边缘系统,比如说马),以及爬行脑(脑干和小脑,例如鳄鱼)。
 
 
第七章 
  Linda由玉子牵着,在孤儿城拥挤肮脏的街道里往前走着。她感觉玉子的手心很热,反常地有汗——或许这些生活在地面上的人就是这样?道路是东西向,但不平直,还因为乱七八糟的屋檐、雨棚、招牌的阻碍显得更加扭曲。这楼与楼之间实际上应该有五米宽,现在挤得,人们只能错肩而行。
  她由此也得已观察了很多人。有一次,她检视一个路过的瘦高男子的脸,在短短的一两秒钟之间,她竟然发现这人的种族背景非常复杂,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个如何做到在四代人之内把能混的血都混一遍?这大概是孤儿城才有的奇观的。但没几天,她又发现,这样的人相当少,大部分的人还是具有鲜明的种族特征,甚至比一两百年前更加鲜明。与大战前后的大融合相比,他们鲜明得近乎返祖。她不禁想,住得近、近到皮肤都要贴在一起,对人群融合只会产生反效果。
  玉子牵着她,不敢走太快,也不敢太慢,好像否则一旦靠近了她就会被点燃一样。但玉子也会偶尔转过来对她笑笑,“你还好吗?”玉子问,就好像她一直不太好似的。
  这小姑娘,真的相信了这张脸。“我没事。”Linda道,语气柔软,神态微微恍惚。保持病态,她明白,至少要一点一点好起来。就好像把某部分回忆倒过来演。
  “那就好。我怕我…走快了,你不舒服。”
  “走快了怎么会不舒服?”
  “因为…这地方怪脏的,我怕呛着你。我走得又快,怕你跟不上我,走累着。”
  这话真的让她笑了,脑内有的模块运动起来,“我腿这么长,又比你高,怎么会跟不上。”
  玉子哭笑不得,好像想要反驳,却又克制不说,三分之一秒间挂在脸上的是一个“我”的口型,Linda趁机道——这也是模块的一部分:“我只是想看看,你让我看看好吗?我觉得一切都很新奇。”
  她比玉子高半个头,年纪又大些——或许不止——看上去成熟温和如穿着红色丝绒做的袍子,但谁也说不好她袍子下面有没有藏着刀剑、又什么时候会拿出来伤人。这样的人合该是主动的强势的,可她居然对玉子撒起娇来。
  “嗯,你慢慢看。”又软又轻,这是妻夫玉子此时唯一可以对她挤出的话语。
  她又不是不明白妻夫玉子具有的特殊效果,她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快速收集信息。借助妻夫玉子固然是现在在执行的计划,但不代表这得是唯一的计划,她的任务还是具有紧迫性。
  了解一个地方可以先从摊贩开始,这里有最基本的交易。她看见左手边用砖头木板和防雨布建造的雨棚下的小摊上摆着一堆上一世代使用的外骨骼或金属表皮,大多显得破旧,她猜还真有可能是从什么战场上扒拉下来的。下一个小摊上则售卖着造型各异的钢制品,还有一束木棍用绳子捆了起来侧放一旁,木棍有的开了槽口,有的没有,她想了想,如果那些钢制品——或者铁制品——可以压合,那么还挺有用的;但细看,有的也像是不明合金,这意味着在孤儿城的金属铸造技术水平可以横跨两百年。
  “集成”式发展。
  “看这些干什么?”她听见玉子说,“多落伍。还脏兮兮的。你看这个。”
  她们停在一个光线不那么刺眼的摊贩前,一个穿了一身黑的老太太站在放满瓶瓶罐罐的货架前,戴着一顶黑色的丝绒帽子,蒙着黑色蕾丝面纱,正着抽烟,见她们二人站着,对玉子没多看一眼,倒细细打量了一番Linda。她被老太看得不太舒服,那是一种检查性的目光,好像她天生带着什么有害物质似的:于是她用凌厉的目光看了一眼老太——发现老太有一只眼睛是早已退役的军用机械眼,那还真是在扫描了——老太的身体在接触到她的目光时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一下,不再注视。
  她抬头,看见招牌上一行大字:Frida Diana Augustine弗里达·戴安娜·奥古斯丁。
  “你看这个。”她见玉子在一大堆瓶瓶罐罐中拿起一个铁罐,拧开用手指往里一蘸,就往她脸上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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