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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特兰蒂斯(GL百合)——尼可拉斯

时间:2025-10-05 06:40:12  作者:尼可拉斯
  她还是她吗?她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还是因为变成了全数字化的机体,不再有这些情绪了?
  禹品说过,你要这样担心,就开发一个更好的大脑给泰瑞利亚用啊。她也曾这样想。但现在来不及了。但即便来不及给泰瑞莉亚用,按照她们和Linda达成的最终协议,除了禹品要做的事,她也需要参与开发,不能再抗拒。否则,Linda会选择换掉她们两个,同时带走泰瑞莉亚。
  当初怎么会想得到,自己为了救一个人的命,要做这样一件在当时看来是害了无数人的事呢?也许只能按照禹品说的那样来解释:第一这必须有人做,做好做坏可能有区别,想要控制其结果就要控制其过程,就必须自己来;第二,就是人造人真的不如人类吗?为什么一定要把人造人看成是敌对的?看成一种竞争对手?
  首先,什么是活着?是按照一种既定的规则持续地做出行动?还是不断摄入能量再产生能力,在循环里成为一个不断转动的小齿轮?还是继承某一种过去的意识、成为这些意识的载体然后把它传递下去?
  其次,生命的本质又是什么?是能力?是呼吸?是理性?还是感性?是回忆?是爱?活着是为了什么?如果把所有生物看成DNA传递的一个载体,那么文化不也可以是一种DNA{37}?难道它不也正是在不同的人、不同的新的独立意识之间传播、演变、更新、迭代?如果这样想,那么所谓社会,岂不是只是一个庞大的文明的文化的载体而已?用什么来传播它,继承它,真的非常重要吗?
  历来产生的种种丢失、混乱和错误,不都是人类自己造成的吗?不都是一具一具的肉身和他们自己超越不得的种种局限所导致的错误吗?如果是这样,或许人造人才是更好的。他们可以超越人类的许多局限,更好的继承肉身所无法完全继承的人类的智慧,文明的结晶。
  造物主或许就是因为自己的沦亡,才创造了更好的生物,比如人类。神也许只是发现自己永生太漫长了。
  她问禹品,Linda要你干的到底是什么事情。禹品说她要安插一个后门。她问是哪一种后门,禹品说,那种让我不知道、任何人都无法知道的一双眼睛进来窥视、甚至把手伸进来的后门。
  她当然也觉得危险,但也想了些别的。这种想法太奇幻,她也不觉得是真的。也就没告诉禹品。都够烦的了,先做再说。
  突然之间,一切大事好像都让步于一条人命。这种对比似乎有些怪异,具有某种数量级别上的错误。但想想原先的对比和衡量模式难道不是更加错误吗?杀一个人,杀十个人,杀一百个人一千个人和一万个人,真的有区别?难道不都是一样的严重?
  她知道自己已经迷失。但这种迷失的选择几乎有些甜美。
  Linda再次来到孤儿城,是深夜,用光学迷彩和隐形飞行器,直接降落在书本大楼。回到最开始,重新在书本大楼背后的咖啡店里等玉子。她给了玉子插件,玉子一旦安装上,就能看见她,免于被光学迷彩所迷惑。而别人并不会看见她。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她又焦虑又快乐。她知道自己是病重得无药可救了。否则不会让这么多负面情绪涌上脑海。她听说以前的人类在重新见面的时候,尤其是分别已久的人,往往找不到话说。于是她已经给自己打了无数遍的草稿,等一会儿玉子来了,首先她要说——
  她看见她了,只是不知道她看见自己没有。
  玉子缓缓地四下张望,然后在她身上停住了视线。隔着墨镜,她觉得那眼神一开始没有感情、冷静克制,接着变得像冰雪,接着有一点点融化稳定迹象,接着又冻住了。
  她忽然想起一首钢琴曲,她给玉子弹过,玉子很喜欢。
  玉子问,这是什么曲子?
  她说肖邦,肖邦的《离别曲》。
  她很想哭,快乐又哀伤,但是忍住了。
  “玉子。”颤抖的。
  “Linda。”疲倦的。
  “你还好吗?”热切又自制的。
  “我?我还好。”慌张的。
  “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畏惧的。
  “最近没有睡好。”强装冷漠的。
  “是吗?哦......”怯懦的。
  她几乎不敢直视玉子的眼睛,哪怕玉子戴着墨镜。如果什么事都没有,或许她敢。可若是什么事都没有,她们又怎么会分开?
  “你说你找我,有事?”玉子的语调平静,她听得出来,那是艰难保持的平静。
  “对,对,有事.......”
  “什么事呢?”
  “我......”
  她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我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
  “哦?”
  她从来没有在玉子面前词穷过,然而。
  “是,这么一件事。”
  喉咙很干,比玉子感冒头疼的那个美妙的晚上还要干。
  “我有一位朋友,必须要来孤儿城做手术。只有孤儿城能做的手术。”
  玉子的眼睛转了转,隔着镜片,她不看见里面有泪水。
  “手术?想要换个身体吗?”
  她全都知道了吧?她应该知道的。
  “对。”
  “那的确是应该找我。”
  “她们想要事先来看看,确定一下各种情况。确定一下——因为要在很快很短的时间内做好,所以......”
  我不能告诉你,这事关你的性命。如果一个地方没处理好,我们都会死。我死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
  “好。我会帮你。什么时候要来,你告诉我。我们再约定。”
  “好。”她努力把这话说得真诚,“谢谢你。”
  玉子猛地皱了一下眉头,她看得出来那是在忍泣。
  “对不起。”
  “别说了......别说了......就这样,我先走了.......”玉子站起来,身形却又停住。
  “再见。”玉子的哭腔再也忍不住。
  “再见。”
  她坐在原地,一直目送玉子离开,想要流泪;但眼泪过于珍贵,她怎么都哭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37}即迷因,参见理查德·道金斯《自私的基因》。如果把文化视作一种DNA,那我们都只是它传递的载体而已。
 
 
第二十四章 
  Linda亲自带着陈蕴和禹品来到孤儿城,开的是隐形飞行器,穿的是光学迷彩,按照玉子一开始留出的秘密通道,降落在孤儿城的南部边缘,徒步走进去。
  玉子说,我在银楼等你们。Linda当时听她这么说,心下一惊,以为城内局势还不稳定。这倒不是操心自己和两个伙伴,而是担心玉子。
  重新见到玉子,好像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再一次摁在她的心头。她想说我没有心,烙铁却精准地找到了地方。她想说我不会疼,可是事实上,她不但疼,还突然痒了起来。好像伤口在转瞬之间一边流着血就开始愈合,一边滋生新的血肉一边呼喊治疗的药物。
  她甚至想要就此留下来。和Gus谈个条件,让他把自己伪装为牺牲了的样子,然后就留在这里,和玉子永远一起。如果玉子的永远会终结,那自己的也一起终结。
  他能吗?他能吧?他可以的,可我......
  她领着陈蕴禹品二人穿过植物园和金幢的工厂,来到银楼面前。一切还是熟悉的样子,看来之前并未受损。
  是啊,之前她是那样勇敢,独自杀到北方广场去。也不是说她不能,只是总是觉得危险,有不可理喻的担心。
  玉子站在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了她们的。等她们凑近了,玉子一言不发,转身带着她们进去。在被清空的二楼,一间整洁的房间里,玉子拿出三件脏兮兮的旧风衣。
  “把这个穿上,就没人关心你们是谁了。”她淡淡地说。三人接过,安然地穿上。Linda一边穿,一边觉得玉子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逗留了一阵。
  她不知道玉子是在看她即便穿这么一身也依然好看,挡不住的好看。
  三人整理好衣服,戴上兜帽,关闭光学迷彩,玉子转身拿出一张一式三份的清单递给她们。“这是我们今天要去看的诊所。都是我挑选过的。医生人可靠,水平也都很好,地段也安全。你们尽管选。我没有告诉他们我要去,更没说要干什么,这一点请你们放心。就是如果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请多担待。”
  三人点点头,玉子看了一眼Linda,她才想起来介绍这都是谁。她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不像往日冷静自持,想必无论是陈蕴禹品还是玉子都觉得她奇怪——又或许,只有陈蕴和禹品这么觉得,玉子是明白的。
  听完介绍,互相问候,“那我们走吗?” 玉子问道,压根没看她,看的是陈蕴和禹品来征询意见。她也没有表情,只是安静地殿后,心里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如该隐一般,带着额头上的印记。
  陈蕴和禹品并不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或者唯一到访孤儿城的都市圈居民,也不是唯一或者第一的BC高级管理人员。既有古人,也有来者。但孤儿城里的一般民众,谁也不在乎她们。就算知道她们是那边来的,也没人好奇——不反感就不错了,哪怕他们非常有钱:BC的数字货币在孤儿城也不容易兑换,还不如以物易物来得实在而简单。
  当然,对于陈蕴和禹品,这是一生一次的经历。她们曾经对孤儿城怀有有限的好奇,现在这个好奇正被无限地放大。禹品跟在玉子身后,陈蕴则跟在禹品身后。禹品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下,楼与楼之间交缠着各式各样用途各异的线缆,稍不留神碰到一根,猛地往下缩一下脖子。一下又没注意去看地上,结果立刻踩到一根线缆,比空中的粗,还以为是条蛇——即便她也没见过真蛇——当即被吓了一跳。
  突然空中一阵刺耳呼啸,禹品扭头去看,见的是一辆笨重的飞行摩托。在她这个交通工具迷眼中,飞行摩托根本就是古董。因为在都市圈,超快速地飞行不允许驾驶者或者乘坐者暴露在外,会被吹走的。飞行摩托这种速度不够快的东西早就淘汰了,即便其中有些很美,改装起来也很方便。但她也只是在过去的资料和老人的传说中听到过,根本没见过实物。现在一辆实实在在的飞行摩托正在她的头上飞行,正以绚丽的方式一边刹车一边转弯,拉出漂亮的弧线,发出令人血脉膨胀的轰鸣。啊!旧时代的美好!
  然而四下看看,禹品发现只有她一个人在为此沉迷,不但别人对此见怪不怪,骑车的人本身也毫不在意,他刹车的弧线之所以美,仅仅是为了节省能量,恰好停在那个位置,把站在楼上阳台准备搭车的人接上。
  人们对黄金时代的幻想总是向过去羡慕、永远不认同当下的。一种永恒的隔锅香。
  禹品看得发呆,但陈蕴看不下去,推了一把,“走吧,呆子。”接着凑近了低声道,“再看就暴露了。”禹品如梦初醒,快步离去。
  陈蕴自己也不是没有在看别的。她看的是路边的小吃摊。按理作为医生,她非常在意卫生。虽然生活中并无影响生活的洁癖——毕竟生活辅助AI已经把大家照顾得很好了——但她看到一样食物、尤其是自己不能确信其来源是否可靠的食物时,第一反应还是去思考,这玩意能吃吗?
  在平时的生活中这事儿不麻烦,查一查来源就知道了。她的敏感与好奇心也无处发展。然而在孤儿城不一样。这一路走来,什么样的食摊都有。有的大且烧着巨大的热水锅,如果不考虑那些极端的高温煮不死的有害物质,这些大锅里一次又一次涮煮之后捞出来的东西还是可以吃的。虽然想想恐怕有点恶心,因为那大锅里什么都煮,而那些肉,从外表看真不知道是什么肉。大战带来的污染使得一些生物永远消失,剩下的则带着难以消除的污染。为什么她买的咖啡那么贵?因为那是来自于污染最严重的原产地的没有被污染的咖啡豆。这里呢?开水煮一煮的确能消除很多污染,但是一锅水煮东煮西......
  不过有的吃就行了吧,难道在物资匮乏的时候还挑选?
  好不好吃呢?她看着旁边颜色各异的酱汁。它们大多味道浓烈而怪异,陈蕴闻了其中一个红色的酱汁就知道味道很重,闻了一个黄色的之后就开始想吐,至于蓝色的——怎么会有蓝色的?
  接着看见被酱汁染成蓝色的肉,她连吐的欲望都被抑制没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生存的时代已经比往日奇怪,没想到今天还能大开眼界。
  同样觉得奇怪的还有禹品,但禹品是看人们穿的衣服觉得奇怪的。她自己喜欢衣服,虽然谈不上热爱时尚,或者说在时尚者眼中她属于奇装异服的那一类,但她是真的喜欢各式各样的衣服。可是在这孤儿城的大街上,她觉得自己得重新定义何为奇异。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认为哪些是“美”的观点可能有所差异。这里的大部分人贫困,物资缺乏,有什么穿什么。于是她看见了用有限的黑布裹住身上的部分区域,然后用大量的黑布条把剩余的部分裹起来的人,好像原先的衣服是好的,后来碎了,却又没有可以丢弃的。有的人则在布条裹身的基础上加入了大量的聚酯材料做的壳或罩,带扣或者别针:好像是告诉人家,你看我虽然一度只有破布条,但后来我挣了一点螃蟹壳啊!
  她刚刚看见一个光头男子走过去,男子穿了一条墨绿色的长裤,那种墨绿好像是因为磨损老化导致的(真实的做旧!),上身则穿了——怎么说呢,像是个圆锥体的东西——禹品想了半天,想起来了,那是古董灯罩,非常大的灯罩。难为他找了来。
  接下来走过来的男子更厉害了,他用弯曲的钢筋给自己做了一套盔甲,里面打底的是一件四处破洞的牛仔背带裤。再下面一个则是把大衣裁断变成短大衣、腿上却穿着短裙的女性,这样的装束让禹品想起四五百年前的人,尤其是因为这位女性还举着一把古董阳伞,伞把都已经裂开了。
  大家都行走自如,唯有她觉得这一切惊奇得近乎惊悚。
  陈蕴也觉得惊悚,却是因为路边坐着的那些人。有的人坐在空空荡荡的门面门口的楼梯上,有的人坐在滚烫的锅炉旁边,还有人躺在街角的污水塘里,还有人趴在路中间动也不动,只是转着脑袋看着两侧的行人: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无神的双眼。别人不认识这种目光,陈蕴认识,那是服用各种药物过量导致脑子坏掉之后的人的眼神。
  她一度以为这里不会有的,现在想想,没有才怪了。都市圈的人是因为空虚所以寻找极限的刺激,这里的人则是因为什么呢?因为贫穷,因为压力,因为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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