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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屏不在意道:“当官有什么好的,日子过得恣意顺遂比什么都强。”
“你这清高劲儿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这哥婿要是没那一年几十两的晌钱,没那份巡检的差事,你当你还能恣意顺遂?这士农工商当官的排最前头,你当都是瞎排的呢!”
昨夜发生的事叫郁屏对刘香兰亲近了许多,所以说话时再不似先前那样存心膈应她,“是是是,当官儿好,你之后多督促点儿,看看他能不能考个状元。”
说了这会儿子话,羊奶已经煮沸,刘香兰单拿小碗舀了一些出来,剩余的都拎到桌上等放凉。
“来,孩子给我,你赶紧躺回去,坐久了以后该动不动腰疼了。”刘香兰说着就把孩子抱了过来。
她独自带大了三个,在照顾孩子这方面自是一把好手,只见她左手抱着岁岁,右手拿着瓢羹,每勺只舀五六滴的样子,这样孩子吃起来不易被呛。
郁屏看刘香兰眼下乌青,便知是为照顾孩子没休息好,于是提议:“娘,你一会儿先睡着,孩子就让封季同看。”
“哼!”
刘香兰头也不抬,对自家哥婿已有诸多不满,趁人不在,便数落起来:“都是头一回当爹,我能放心得了他?
“孩子我和淼淼轮流看,你让哥婿管好你还有大家的饭就成,等你恢复些了再说,近期我便不回去了。”
刘香兰话已至此,郁屏也不好多说什么,裹好被子,享受着来自母亲的关爱体贴。
封季同在厨房忙活半天,将一家子的早饭做好,郁屏的那份是单独做的,近来家里没囤什么好菜,三个鸡子和半碗疙瘩汤,算是最好的东西了。
封季同端饭进屋时孩子已经吃好,这会儿郁屏正逗着他玩,刘香兰想着还有一堆尿布要洗,便自行离开了。
封季同见孩子躺在中间,他不好给郁屏喂饭,于是把他挪到了里面,公事公办的样子,对孩子半点没慈父的亲热。
郁屏看在眼里,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末了还是没能忍住,直接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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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梦境受是一个指引人,指引攻走重生的那条路。
受心里其实是很矛盾的,他想让攻见见原本的自己,可又不想展现自己不完美的一面。
这个梦是攻前生的路,所以受才先下手为强夺了初吻,以他原本的面貌。
不知道这么说萌妃小可爱能不能懂,我应该反思一下的,写这个梦境的时候没把自己想表达的东西表达好。
这个梦还会有后续,关于攻的。
好或不好大家都可以在评论区提出来,写文还在摸索当中,很多不足的地方,希望大家能指正批评。
第五十五章
当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郁屏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封季同对他的好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见他脸上没有喜色,便不可遏制的失落起来。
郁屏撇过头,躲开伸过来的汤勺,面色憔悴时做这个动作时看起来软绵绵的,眼神里藏着不得已的追问。
这让封季同心中一阵刺痛,他的手悬在半空,一直没收回,他从来就不舍招郁屏不快,所以即便此刻心里有什么也不会宣之于口。
“没有不喜欢,只是怕伤到他。”
这话说的是真是假,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昨夜惊险犹在眼前,他无法用最简单的欢喜来迎接这个新生命,并且他这双手曾经历过太多,孩子太小太软,对着他难免战战兢兢,说来说去,无非是还没适应父亲这个角色。
男人生而就有的占有欲,认为孩子就是最好的绳索,这是封季同的私心,他要郁屏长长久久的在自己身边,一层层镣铐锁上,直到他再也没有离开的可能。
眼下是尘埃落定,只不过风险太大了。
封季同向来是喜怒形于色,郁屏看在眼里当知此刻的他心绪复杂,对于照顾孩子,他也最多不过拿泱儿练了练手,同样没太多经验,心里也忐忑。
封季同的话他暂且信了,脸色稍有缓和:“只要不是别的就好。”
封季同起身吻了吻郁屏眉心:“别胡思乱想,快吃,一会儿该冷了。”
是呀,对自己他还是这么温柔。
郁屏心稍稍安稳了一些,孩子是独立的个体,他不应该把孩子和自己捆绑在一起,初为人父,谁都要花时间去适应这个角色。
月里有了刘香兰的帮忙和封季同的悉心照料,郁屏日子过得自在舒适,孩子也是一天一个样,等出了月已经是白嫩圆滚的胖娃娃,任谁上门来看都说养的好。
半月后封季同便回县里上差了,刘香兰也回了远门村,突然间没人帮忙,郁屏整个人手忙脚乱起来,亏得淮安时不时过来,要不然他指定要产后抑郁。
个把月大的孩子能吃能睡,声音洪亮精力旺盛,但凡饿了不立马把嘴堵上就要嗷嗷大哭,郁屏白天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只有到夜里才能消停。
因为晚上都是封季同在照顾岁岁,喂个奶换个尿布什么的,如果哭起来了便抱去别的屋哄,生怕吵到他睡觉。
郁屏当知他也辛苦,好几次提议孩子晚上自己来看,可只要岁岁一有什么动静,最先醒的都是封季同,就像是一直没睡,只等着孩子来闹。
也许是孩子分两人太多的精力,交流变得少了,话题永远围绕在孩子的吃喝拉撒上面,郁屏以为有了这个孩子,自己就不会太黏封季同,可每当夜里伸手时摸不见封季同的脸时,难免要觉得失落。
最近两人似乎是疏远了些,郁屏不靠近,封季同也不主动,倒也不是非要做些什么,相拥着一起说会儿话也是好的。
这天夜里孩子早早就睡了,大概要有两个时辰才会醒,郁屏心血来潮把岁岁安置在小床上,然后满怀期待的等着。
封季同进屋后,发现今日与以往有些不同,岁岁的小床虽然早就搬到了房间,可一直都没用过,郁屏此举他心中已是了然。
最后他直接将灯吹灭:“早点儿睡。”
上床后也没贴着郁屏,两人中间仍旧维持着可放下孩子的间距。
郁屏等啊等,压抑着自己想要贴过去的冲动,可封季同一动不动,不一会儿呼吸渐匀,已然是睡着了。
他再也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孩子出生前明明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成了现在这样?
竟是连挨都不愿挨着他。
可除了这个,他又找不到不好的地方来否定封季同对自己的感情,他会担心自己睡不好,事事抢来做,但凡有一点时间都是在家陪自己,几乎就没有能挑得出病的地方。
或许是责任和义务在约束也未可知,毕竟一个家涵阔了太多东西,没了感情照样能维持。
郁屏深觉封季同是对自己淡了,两人中间那块空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若是别的什么,郁屏估计会直接找他确认,可这次他怂了,只能默默内耗。
次日一早,封季同天不亮就起来做早饭,因为是冬天,郁屏爱赖床,一直以来都是将饭端进来,自己顾不得吃上一口就去忙活孩子,等他出门了郁屏还在床上赖着。
这天等封季同走后,郁屏没继续在床上赖着,而是早早起来抱上孩子去了淮安家。
“哟,今儿怎么起这么早?”
淮安见惯了他睡到正午才起,难得这么早过来,倒觉得新鲜。
“睡不着可不就起了,也不是怀孕那阵,再懒散保不齐要被人说三道四的。”郁屏直接把孩子放在摇床里,眉头深锁,一看便知有心事。
“啧啧啧,谁不知你家的把你宠上了天,真要说三道四那也是冒酸话,你理他作甚。”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吧,他们酸不酸我不知道,只不过没你看到的那么好!”
“哟……”淮安一听这话不对,神色都变得紧张起来,“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说这种话。”
淮安为人直爽,也守得住事儿,所以郁屏愿意和他交心,但这种事说出来酸溜溜的,难为情时只能换个说法。
“就是……觉得他不是特别喜欢这孩子,虽然该照顾照顾,可就是少了点什么。”
淮安听后脸上表情一松:“我当是什么事儿呢,把我吓一跳。”
郁屏一脸不解:“当爹的不喜欢孩子,这还不严重?”
“严重啥严重,我大姑娘刚生出来的时候总哭闹,我家那个还说她是不是有病,就知道哭,大约半年过去才慢慢好转,到现在我训孩子他都不肯,两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你的意思是说父子感情也是需要慢慢培养的?”
“那是当然,孩子是怀咱们肚里又不是他们肚里,总该给些时间让他们适应适应,我说你啊也别想太多,等过几个月就好了。”
淮安以为经由自己这么一宽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谁知他还是那副神情。
“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
再多的郁屏是不愿说了,摇摇头勉强笑道:“没闷闷不乐的,就是昨天夜里没睡好。”
他怎么好意思说自生产完封季同便再没碰过他,少了拥抱和厮磨四肢都渐渐冰冷起来,他从未如此患得患失过,每天在疑心与自证中度过,不论如何他都不愿接受封季同不再喜欢自己这一点。
心中猜想如雪球般越滚越大,若是任由这么猜忌下去,以往所积攒起来的热度又能维持多久?
心中危机感越发严重,生活明明平静无波,可郁屏却觉得自己走在了悬崖峭壁上,封季同迟迟不伸出援手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这天,郁屏自行烧了水在澡池洗浴,等出来时封季同正好下差回家,不仅带了他爱吃的零嘴还有新衣,郁屏兴趣缺缺的看了一眼,随即便继续擦头发。
封季同跟进屋,问他:“要不要试试看?”
若换成以往,郁屏趁着试衣的由头对他各种挑/逗,可如今他心里没有底气,若是被拒,心里最后那点希冀便也灭了。
“也不是这个季节穿的,等要穿的时候再试吧。”
封季同还没察觉出异常,径自把炉子搬到屋里,拿过郁屏手里的干巾,准备帮他擦头发。
郁屏身体一缩,抗拒道:“这么晚回来也该饿了,你去吃饭吧,不用管我。”
表情不冷不热,不像生气的样子,封季同顿了顿后不再坚持,看了孩子一眼便出去吃饭了。
晚饭是郁屏做的,可他一口没吃,淼淼心里担忧,等大哥上桌后即刻报告:“屏哥没吃晚饭,前天夜里也是,大哥你明天去县里买些新鲜菜,让屏哥换换口味。”
在淼淼眼里,他的屏哥就没有不是的地方,不吃饭不是因为挑食,而是因为菜不好。
听闻此事,封季同当场没了胃口,夹了些菜便端进屋去。
“好好的怎么饭也不吃了?”
郁屏依旧擦着头发,眼睛没往他身上瞟一下,“饭我没做自己的,今天下午在淮安那里吃了别的,到现在都不饿,你自己吃吧!”
这借口虽让人信服,但郁屏心里还是希望对方的关心不止步于此,只要他再追问几句,说不定自己就如实招了。
他不是不饿,是吃不下,且睡不好。
令他失望的是封季同没再追问下去,端起碗又出去了。
郁屏静默坐在床头,看了一眼在床上玩耍的孩子,眼圈发烫,身体僵冷。
夜里早早就睡下,郁屏将孩子圈在床里侧,背对封季同而睡。
到了后半夜其实谁也没睡着,封季同翻来覆去一阵,摸黑看向郁屏所在的那个方向。
半晌,他发出一声冗长的叹息。
郁屏听在耳中,心绪久久不能平静,数日来积累委屈怕是再压不住,他转过身去,推了封季同一把:“要么就去东屋睡,别在这里唉声叹气的,我们俩不是非要你守着不可。”
这通气撒的叫人猝不及防,封季同本就笨嘴拙腮,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泄洪的闸口一旦打开,哪儿能轻易收住。
郁屏随即又说:“你夜夜扒着床沿睡,连衣服片儿都要拽到手里,你心里要真厌弃我厌弃这孩子,大可直截了当的说出来,我又不是非赖着你不可。”
一想到这些有可能成真,郁屏的语气便渐渐低了下来。
“这样一来也免得你里外装腔累得慌,日后我不会去说你的不是,你的选择都是我给出来的,错在我不在你。”
“没有……”
封季同喉间哽咽,仅这两字也吐得艰难。
“我只是……害怕。”
第五十六章
哥儿不仅怀胎不易,生产时风险更是高于女子,
那天夜里虽说有惊无险,可当时的心境却叫封季同终生难忘。
他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
对郁屏的疏远正是因为这份害怕,他不想再要孩子,不想再冒一次险,为以保万全,他都已经做好再不碰郁屏的准备。
话既然已经挑开,封季同便再不遮掩:“他险些让我失去你。”
每个人都有软弱的一面,封季同也不外如是。
可郁屏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他记得那天夜里的痛感,也记得当时的恐惧,但当孩子哇哇落地便觉一切都值。
醒来时也曾关心过他,只是想不到对方后遗症竟这般强烈。
他心中了然:“所以你打算灭人欲,为了不再要孩子,你宁可不碰我?”
封季同毫不犹疑的回应道:“是。”
郁屏长舒一气,莫名觉得好笑,以往只知道封季同有几分憨,不想更有傻的一面。
放宽心后郁屏也不在介怀,同往常一样活络起来,他翻身趴到封季同身上,然后伸手将他的脸捧住。
“是不是傻啊你,你自己要灭人欲还非得拉着……”
发觉到有异样,郁屏即时收住声。
封季同的眼尾仍有眼泪滑落,悄无声息的落到郁屏掌心,他一时怔然,胸口如白浪翻滚,带着封季同汹涌骇然的爱意,仿佛一颗心都要被他攫取而出。
在他呆愣之时,封季同将他的手拿下,大略是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连忙抬起袖子在脸上胡抹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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