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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洇瞪大眼睛急忙说着:“不可以不可以,别人都是五年十年才挖出来的。”
“可是我们又没说好要多久之后才能来挖,既然这样子,那明天来挖不也一样吗?”
楼洇反对着:“小姐精心准备的惊喜会被你破坏了的!”
那天的结果自然是西初陪着楼洇将盒子一起埋了下去,就埋在了两坛酒旁边,楼洇说,等哪一天西初突然想起来了,就可以来挖了。
西初想,楼洇故意当着她的面放了一封信进去,她怎么都不可能忘记的吧?
大多时候,西初是见不到楼洇的。
除非楼洇主动来敲西初的房门,拉着她去做些别的事情,不然一天下来西初只会看见客人进进出出的,不安地走进来,痛苦恍惚地走出去。
楼洇似乎很喜欢干这种帮人寻找什么转世之人的事。
西初有幸旁听了一下,心想难怪楼洇喜欢干这事,这可比看折子戏精彩得多,而且还是免费的,别人反过来还要给楼洇付费。
那会儿来的是个女子,恍恍惚惚走了进来,在七窍上茶的时候坐在楼洇的面前,伤心地低下头,好半天才开了口。
说是要寻人,寻一个她此生最恨的人。
他们曾经相爱过,只是这份爱在对方是为了复仇而接近她时变作了恨,她的父亲杀死了对方的父亲,长大后的他为了复仇故意接近她这个杀父仇人的女儿,在她爱上对方后,对方又残忍地杀了她的父亲。
最后,她杀了对方为父亲报了仇,那个人是死在她怀里的,死时曾与她说下辈子定不要与她再做这种仇人。
西初听着有些唏嘘,这像极了话本里才会有的狗血故事居然有真人版。
比起西初的大惊小怪,楼洇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十分镇定地问了几句后,给了女子一个答案。
听不出到底是什么意思的一句话,至少西初是没听懂的。
那女子若有所思地站在屋里好一会儿,最后与楼洇道了谢离开。
女子走后新的客人是一个男子,也是寻人,也是一个有着十分曲折的爱情故事的人,总而言之就是他心有白月光,结果白月光深受重伤,他为了救白月光欺骗了一个姑娘,姑娘与他相爱后发现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白月光,绝望地付出了一切死在了他的怀里,而等她死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早在与姑娘相处之中爱上了她。
男子想要寻找姑娘的转世,想要好好对待她。
楼洇的扇子轻敲,又是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
“公子不妨看看自己的身边人。”
男子一走,西初就迫不及待地询问楼洇为什么要帮他?西初看过这种故事,一般她都是希望老死不相往来的,不要有后续,没必要,就算有也应该是姑娘有了真正喜欢她在意她的人,而不是回头看渣男。
面对她询问的楼洇只是玩了下她的扇子,神神秘秘说了一句:“东雨是个很有趣的地方。”
这件事几天后西初从七窍那里听到了后续版本。
那个男子是珩京有名的贵公子,平日里冷酷无情,只对一人温柔,后来那人为救他受伤,他为寻得良药有意接近了另一个姑娘,他日日守着那个姑娘,将她捧成掌心上的明珠,只为了她那颗能够救治心上人的心。
结果自然是姑娘付出了一颗心惨死,男子在她死后幡然醒悟。得了姑娘一颗心的白月光在男子的幡然醒悟中被男子憎恨,他为了给姑娘报仇,又伤了白月光,在白月光昏迷不醒之际,男子来到了楼家。
而那天男子从楼家回去,昏迷不醒的白月光醒来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据男子府上的下人说,有点像是那个剜心死去的姑娘。
西初听过比这还狗血的故事,冷不丁听到这种故事还是觉得很狗血,她又想起了那天楼洇的话,跑去找了楼洇。
等了许久后才见到了忙碌中的楼洇,楼洇从一堆书后抬起了头,打了个哈欠后才问西初有什么事。
“你那天说的有趣是指那个姑娘变成了他过去心上人?”
听着这话,楼洇愣了愣,她好像还没睡醒,眼神都有些迷离,皱着眉头费劲思考了一下后问:“谁啊?”
她完全不记得那天来找过她的人了。
西初不知道她是在装傻充愣还是真忘记了,木着脸给她重新说了一遍那个狗血故事后,茫然的楼洇用着看傻子的目光温和地看向了西初。
西初当下就明白过来自己可能是被骗了,她面无表情地对上楼洇的眼。
被她注视着的楼洇只是用单手支着自己的脸,笑着说:“小姐虽然是说过怨魂会取代他人之事,可这世间可不是走一步就能看见一次的,受了伤又醒来的人怎么可能次次都是被取代了的呢?那样的话,东雨岂不是要乱作一团了?”
她完全否定了自己过去曾在西初面前说的话。
骗子——
这话在口中转了一圈,西初的舌头抵着自己的上颚,费劲开了口,“那你那日所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楼洇立马回答着:“自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见西初没懂,楼洇打了个哈欠,困顿地说着:“七窍应当有没告诉你的事情吧?”
西初摇头,西初不知道。
“他娘亲有了身孕。”
西初:“……”
好一会儿,西初才艰难地问出后话:“那……心上人和那个姑娘相似又是什么意思?”
“这自然就不是小姐我该关心的事情了。”
西初沉默。
西初又想起了那日吵架的事情。
楼洇确实没撒谎,只是她说的话别人要怎么理解就是那个人的事情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问出了这个本该在很久以前就该问的问题:“你的代价是什么?”
她也曾经见过殷家的人,在那个时候很多人都说东雨殷、阳两家可以窥见过去,知晓未来。
刚刚还困乏的小姐忽然醒了神,一脸笑意地看向西初:“你在关心小姐吗?”
“……嗯。”
楼洇满意地笑了起来,她说着:“像我们这种人,既能看见自然就会想法设法去改变。然而世界是不允许改变的。人皆有亲疏之别,看得见的人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们当然有着与自己亲密相连之人。”
“而这些人若是想要改变已定的未来,自然是要付出代价。”
“小姐我不曾改变过他人的未来,又为什么要付出代价?”
她弯了弯眉眼,说出了更加恶劣的话语:“小姐我啊不过是说了一件事,便一定能够改变未来吗?”
第312章
不一定的。有些时候, 哪怕只是在不经意间丢出了一颗石子,未来都会因此而改变。
西初想说会改变。
目光对上楼洇那双含笑的眸子后,她又闭上了嘴。楼洇知道, 楼洇不是个傻瓜,楼洇现在对西初说的话只是想要模糊她判断的假话。
西初沉默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有说。
之后西初就没再去旁听过了, 坐在院子里偶尔晒晒太阳,下雨了就回屋,搬把藤椅坐在檐下看着落下的雨。
生活很是惬意。
微风、细雨,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若是没有那些时刻挂在心头上的事情, 西初大概会很喜欢这样子的悠闲时光。
东雨下起雨来会连着下好几日,也不见停。东雨人不会因为下雨就待在家中不出门,相反,在雨天他们更爱往外边跑, 许是有什么只有在雨天才能看到的景色吧?西初猜想着。
楼洇院里的婢女会跟西初说着外面的事情, 只要西初问, 她们都会答,她们不知道的事情会摇着头说一声奴婢不知。
闲聊的话什么都会聊到, 比如日常的鸡毛蒜皮,比如今天她们遇到的一些趣事,比如外头发生的事情,很多很多。
一开始她们还有些拘谨,在西初面前保持着一问一答的模样,过了两日熟了起来话就变多了。
不过每次七窍过来的时候她们都会默契地保持安静。
她们今日给西初说的是城中的事情, 住在那条皇亲国戚大街上的某一任皇帝的亲族当了官, 在一条街都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中,那一户当了官的人家显得格外特立独行。
他们也在今日搬出了那里。
街上很多人都偷偷去看了, 大家都打着伞,谁偷偷把伞抬高了一些也没人看到。
她们提到了当官,西初才恍惚意识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有正规途径可以当官的。
“因为知西晴语,常大人特意被陛下指名去接待西晴的使节。”
“国师没有意见吗?”西初问了一句。
婢女讶异,她答道:“国师没有意见。”
她揣着几分的疑惑说出了这句话,西初笑笑,转开了话题,“街上的人知道的真多。”
她们说了许久的话,转眼间就到了晚上,用过膳食后,西初就去沐浴了,在路上遇见了行色匆匆的楼洇,以及跟在楼洇身后的楼家其他人。
说起这个也蛮好笑。
西初第一日来到楼家时这些人的表现让她觉得楼洇在家的待遇不怎么好,前两天她和楼洇紧张的关系稍缓和,跟着楼洇一起散步时,这些楼家人一个一个往外蹦了出来,在楼洇面前十分乖巧有礼。
楼洇与西初简单打了个招呼,她没说什么,匆匆出了府。
西初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摇着小脑袋回房。
她刚转过身将门关上,一把冰冷的刀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西初的手没从门上拿开,身后人闷声警告着:“不要出声,若是你敢引来旁人,我就划开你娇嫩的皮肤。”
听着声音是个女子。
西初本该如她所说的那样,乖乖放下手,保持安静,听从她的指挥。
但也不知道是否是心有反骨。
西初大声喊了人,同时抬脚抬手攻击身后的人,对方挡住了她的袭击,一手从后头穿过,束缚住了西初,将她的嘴巴捂得严实,等外头匆忙的脚步响起,婢女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时。
西初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无事,只是看见了个影子,被吓了一跳。”
“那便好。”外头的人回答着。
身后人听着话俯下身在西初的耳旁就要说些什么,外边的婢女又说:“小姐说最近城中不太安定,让我们奴婢多加注意一些。”
女声跟外头的人应付着,倒也没强硬地让外面的人退下。
屋里屋外归于平静时,西初听见她暗自嘀咕着:“磬声明明说过你是一个很安静的人。”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她再怎么小声西初也不可能听不见,更何况西初本来听力就比常人要好。
对方的身份在这几句话中有了方向。
随后她又听见对方说:“我不是坏人,是朱槿姑娘让我过来找你的。”
“我现在松开手,你不要吵闹。”
一连三句,她自觉说出了重要信息可以让西初保持安静就松开了手。
在西初转过脸来后,她又退了两步,与西初保持着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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