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们如今身在外,没有太多的条件吃上什么炒菜,大多时候厨师都是熬上一锅汤,将队伍中带着的食材与香料,还有她们在路上猎到的猎物处理了一同丢进了大锅里,等煮好了,又将冷硬的大饼分给每一个人,配着炖煮吃,倒也不算差劲。
有人好奇地问侍女怎么知道风雪要来了,侍女说是看了些相关的书。
她究竟是看了多少书才对这些有所了解,西初不知道,但西初知道为了西初想进雪山的这件事,她确实付出了很多。
南雪人不愿与她们一块入山,她们也寻不到愿意帮助她们的当地人,这七日的路程该如何走全是侍女指挥的,虽说未入雪山前,她们这支队伍多数时间也是侍女在做决定。
吃饱喝足,外头的风雪还未消停,她们便两两组队,轮换着休息。
西初有些睡不着,坐在山洞门口看着外头的风雪,凌乱的风雪在耳边呼啸着,前头的一切被灰霾的风雪遮掩,什么都看不见。
侍女便待在她的身边陪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西初将目光移到了身边的侍女身上,侍女好像一直都在看她,猛地对上她的眼,侍女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
“你有什么是不会的吗?”
侍女的惊讶变成了疑问,西初这话问得突然没有个前后语境,她稍微思考了片刻,想着如何作答,西初又说:“好像什么都难不倒你,不管是什么事情,你都会。”
“有的。”侍女弯了弯眉眼,笑着说:“奴婢有很多东西都不会,只是不会的那些都被奴婢藏了起来。”
西初头微歪,满满的不理解跃于脸上,不过两秒,西初收起了不理解,露出了个笑,“那也很厉害了。”
“就算是神也不是什么都会的。”只是纯粹的夸奖,西初觉得她真的很厉害,什么都会。
“小姐又没有见过神,怎么知道神就有不会的呢?”
“唔,如果神什么都会的话,那雪山上的神是因为喜欢待在雪山上才不出门的吗?”
西初一个人待在海底的时候,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一开始还头疼自己该怎么捕食,后来学会了,头疼的就是自己的无聊生活,在水下找了许多不是玩具的东西组成了自己的玩具,就那样自己和自己玩了起来,哪怕每天都可以编造新的故事,编造新的“人”,可再有趣的游戏也会在某一天腻了的,而在那一天来临时,看着无人的四下,涌向自己的是恐惧。
世界上如果只剩下自己一个存活的生物,没有人也没有动物,一定一定会非常的孤单。
侍女轻轻摇了下头,笑着说:“奴婢不知道。”
第367章
风雪刮了两日, 一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才退去。
她们收拾着行李出了山洞,一场风雪,埋葬了所有的痕迹, 白茫茫的一片让人难以明辨方向。
走了不到三十里,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上山的路标,路标倒在地上, 已经分不清指向的到底是何处,上面还有些漆黑的印子。
将路标扶起,琢磨着指向时瞧见雪地里露出的一缕红, 将其挖出是一个红色的剑穗, 半截断剑被埋在雪下。
她们搜寻了下附近,然后发现了被风雪掩埋起来了的尸体。
与前头发现的尸体一样,他的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胸前有着三道深邃的爪痕, 左臂被直接扯断, 不知去了何处,肩头有被啃咬的痕迹, 细细密密的咬痕将他的肩头啃得血肉模糊,比对牙印不像是什么凶猛的野兽所致。
“他应当是先受了胸前的攻击,然后被野兽压倒在地,被啃噬肩头,同时被扯断了左臂。”队伍中有人对着这具尸体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天寒地冻间,她们完全无法判断尸体的正确死亡时间。
是在她们躲在山洞里的期间死的, 还是在哪之前?
杀死他的野兽究竟是什么样的野兽?
她们没在尸体上找到相关野兽的毛发, 按照推断,这个人是被攻击后倒地的, 野兽压在他的身上啃食他的血肉,那么在这个过程中,或多或少都会留下一点毛发。
但这个人身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一时半会儿也摸不着什么头绪,西初想起了进来前一日见过的司祭,对方对于进山这件事十分惊恐,哪怕十分担心入山的继任者,也因为恐惧不敢入山。
“司祭说的神罚就是这个吗?”
西初提了一嘴,又觉得这是所谓的神罚的话有点……奇怪,也不能说是奇怪,只是从感觉上来看,有点够不上神明的档次。
入山后遇见的这些死人,最开始是被冻死的司祭接任者,随后是十一个残肢断臂的人,死相与现在的这个人差不多,他们都像是遭受了野兽的袭击死去的,山洞里的那两个人同样是被冻死的,寒冷的山洞里没有取暖的方法,也不知他们在里头待了几日,不得不抱团取暖。
仅仅只是野兽的话,人这个群体还是能够面对的吧?
不仅是西初觉得奇怪,看到这具尸体的人也都觉得奇怪。
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从南雪找来的大夫姗姗来迟,药童提着他的箱子跟着后面,大夫看见尸体的一瞬间发出惊呼声。
与前头死去的人一样,死在同样的攻击方式下,观其伤势,应当只有一只野兽。
她们挖了个坑,将尸体埋了进去,用石头将剑穗压住,放在了坟前。
一个时辰后,她们进入了雪林,与白茫茫的雪地不同,这里一看就透露着异常,树干上残留着黑色的血迹。
同时的人掏出了武器,她们一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警惕着不知会有何物冒出来的四周。周围只有梭梭的落雪声,以及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声响,这里似乎除了她们以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一炷香后,她们发现了雪林里的尸体。
十几具尸体,相隔甚远,每个人倒下的方向各不相同,说是被袭击,倒不如说是在逃命。
依旧是顾天洋商队的人,手中的武器皆被折断,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不是缺了胳膊,就是少了腿。
她们将尸体集中到了一块,让大夫检查尸体上的伤口,比起前面发现的尸体,雪林尸体上的痕迹要更清晰些。尸体身上留下的牙口痕迹不大,每具尸体身上都留有野兽的抓痕。
“像是小体型的野兽,每具尸体上的伤口是一致的大小,袭击他们的野兽只有一只。”
这着实有些吓人了。
“十几个人对上一只小体型的野兽居然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袭击他们的真的是野兽吗?”
大夫没法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也不知道。
尸体身上携带的财物没有丢失,与前面遇见的尸体一样,都被啃食了血肉,如果不是野兽的话,那会是什么?
村子禁止村民们进入雪山不是没有道理的,但……楼洇来过这里,如果她当时遇见过这样的野兽的话又是怎么活着出去的,更何况……从她上山到下山的时间不过短短数日。
还是说,那个时候的楼洇没有遇见过这些?那她又为什么要保持沉默维持原状?
西初想不通。
“顾天洋一行是在四个月前进入雪山的,他们进入雪山后两个月,村里的青年们组织了人手进山寻找他们。我们这一路走来发现的尸体除了最初的那一具,全是顾天洋的人。”
西初道:“他们可能还活着。”
侍女没否认,也没肯定,“也有可能死在更前面。”
西初沉默。
将他们安葬后,她们一行人继续前进。
这几天见到的尸体有些多,队伍里的气氛有些低迷,不低迷反而奇怪,大家都是普通人,哪里一下子见过这么多尸体。
两日后她们见到了第一具村里青年的尸体。
与前面遇见的尸体不一样,这是唯一一具身上没有留下爪痕的尸体,也是唯一一具身体完整的尸体。
她们在附近发现了一条不属于这具尸体的胳膊。
一整条胳膊被啃得坑坑洼洼的,依稀可见里头的白骨。
找了一圈都没发现这条胳膊的主人。
大夫检查了尸体,首先解开了青年的衣服,他的胸口没有爪痕,却有一个黑紫的脚印。
他是被人一脚踢出了老远,断了两根肋骨,内脏大出血才死掉的。
脚印不是野兽的,而是属于人的脚印。
有人袭击了他们,从青年死时的模样推断,或许当时他们一路追着顾天洋的足迹进入雪山后在这里突遭变故,有人攻击了他们,青年为了同伴们能够脱身,留下来拖住敌人。
一个基于现状而言比较合情合理的猜测。
这里除了顾天洋,村里的青年,她们以外,还有其他人。
袭击人类的野兽,对闯入者进行攻击的雪山民。
西初猜想着,又觉得哪里好像不对的模样。
“可逃跑的话不应该是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吗?这一路上,除了尸体,我们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许是分不清方向了。”人群中有人给出了这样的猜测。
这听上去不是没可能的事情,西初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答案。
她走到大夫身边,近距离观看着这具死去多时的男尸。
胸口前的脚印许是对方在拖住敌人时被敌人对准心口踹了一脚,若这里不是雪地,若不曾下过雪,从前面到青年倒下的地方应该有一道拖行的痕迹。
雪山掩埋了太多的足迹,所有的一切都覆上了一层迷雾,无形的迷雾怎么拨都无法拨开。
楼洇曾到过的这座雪山真有那么危险吗?
她那个时候是怎么躲避了这些危险的?
半日后她们遇见了一个湖泊,在这个足以将人冻结实的雪山里,它的湖面居然没有结成冰,着实是不可思议。
阳光在水面熠熠生辉,在这雪山中成了难得的景象。
西初走上前,还未靠近冰湖就被侍女拉住了手,不解地回过头,只听侍女道:“还是让奴婢去吧。”
她是觉得湖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才不想在一切都不明不白前让西初靠近。
西初知道,但还是对她摇了摇头。
侍女叹了口气,松开了手,“奴婢与小姐一起。”
西初这才点头。
两人一同靠近湖泊,湖水干净澄澈,水面上映着两人的面容,拥有着非人面貌的鲛人,以及模样略显模糊的陌生侍女。
西初扭头看她,侍女的面色如常,一张脸清清楚楚地映在西初的眼瞳中,不似水中倒影那般模糊。
她觉得奇怪,伸出了手,侍女却道:“水下好像有什么?”
西初转过头,目光回到了湖泊下。
湖底下有黑色的东西在闪着光。
水深约有四五米的样子,西初会水,还是鲛人,这里没有人比她更适合下水。
她没有多想,跃进了湖里,落水的一瞬好似听到了侍女的惊呼声,紧接着,陌生的侍女也跳入了湖中。
西初不知道,在湖底找到那个闪着光的东西要返回时才发现陌生的侍女也跟着她一块下来了。
在水面里面什么话都无法说话,只能用简短的手势沟通,西初虽然疑惑,但还是朝着侍女比了个上去的手势。
侍女点头,两人重新回到水上。
其他人都着急地站在湖边看着,见她们上来,急忙伸出手,又找来了厚实的外衣给她们披上,每个人都是担心又害怕的模样,却都不敢问为什么要跳下去。
等西初换完衣服,外头已经生起了火,在火边烤着火驱寒时,侍女也换完了衣服,西初示意她在自己身边坐下,然后将自己在水里头捡到的东西拿给她看。
一片漆黑的足有半个巴掌那么大的鳞片。
侍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西初将鳞片放到了她的手中,同时说:“我见过这个东西。”
也不能说见过,西初听过它很多次了,若放在他处,一片黑色的鳞片不算什么,但这里是在雪山,在她们前头的是顾天洋,他喜欢的那个女子身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
这片黑鳞很难不让人想起她。
第368章
“顾天洋身边的轻容姑娘, 她的脸上长满了可怖的黑鳞,像是怪物一般,因而整日戴着帷帽遮着脸, 所在之处更是不允许出现镜子之类的东西。她如此恐惧于见到自己的脸,不可能会主动走到能清晰映出她相貌的湖边。”
侍女轻声说着。
言语间,对这个轻容姑娘的去处有了判断。
280/291 首页 上一页 278 279 280 281 282 2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