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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皇帝的仪仗终于到了。众人连忙上前迎接,山呼万岁。皇帝下了龙辇,看到段敬之身边的宋煜,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敬之,这位就是你新纳的侧妃?果然是个美人。”
段敬之带着宋煜翻身下马,躬身行礼:“回父皇,正是。”
宋煜也跟着弯腰,却因为不熟悉礼仪,动作有些笨拙。皇帝看了,不由得笑了笑:“倒是个纯真的孩子。好了,都起来吧,今日秋狩,不必多礼。”
“谢父皇。”段敬之起身,重新将宋煜抱上白马,自己则牵着马缰,跟在皇帝身后,往围场深处走去。
围场深处的猎物更多,时不时能看到鹿群在树林里奔跑,野兔在草丛里窜动。皇帝和几位皇子骑在马上,开始猎杀猎物——三皇子一箭射中一只奔跑的鹿,引得周围一片喝彩;四皇子则射中了一只大雁,得意地向皇帝邀功。
段敬之牵着马,跟在后面,却没有动手。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宋煜身上,看到他好奇地看着奔跑的鹿群,眼神里满是欢喜,心里便没有了猎杀的兴致。
“二哥怎么不动手?”三皇子注意到他的动静,故意扬高声音,“莫非是舍不得伤了这些小动物,怕惹侧妃不高兴?”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看向宋煜,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宋煜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心里一阵慌乱,连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段敬之的衣袖。
段敬之的眼神更冷了,他抬手取下背上的长弓,搭箭上弦,动作一气呵成。箭头瞄准不远处一只正在低头吃草的鹿,眼神锐利如鹰,只待他松手,那只鹿便会命丧当场。
“王爷,不要!”宋煜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急切。他伸出手,死死抓住段敬之的手臂,眼神里满是恳求,“不要杀它!”
段敬之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宋煜抓住他手臂的手——那只手很小,指节纤细,却攥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他又看向宋煜的脸,只见他眼底满是慌乱和恳求,眼眶微微泛红,像只受惊的小鹿,让人不忍心拒绝。
“不过是一只鹿,有什么舍不得的?”段敬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嗤笑,却没有继续拉弓,“妇人之仁。”
“它……它肚子里有宝宝!”宋煜指着那只鹿的腹部,声音里带着急切,“你看,它的肚子鼓鼓的,要是杀了它,宝宝也会死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只鹿的腹部微微隆起,显然是怀了孕。皇帝看了,不由得笑道:“倒是个心善的孩子。敬之,既然如此,便放了它吧。”
段敬之的眼神复杂地看着宋煜——他从小在权谋和杀戮中长大,从未有过“心善”的念头,对他来说,猎物不过是用来彰显武力的工具,怀不怀孕,根本无关紧要。可看着宋煜那双满是恳求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他心里的冷硬竟一点点瓦解。
他缓缓放下弓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没有半分怒意:“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它。”
宋煜听到这话,瞬间笑了起来。他松开段敬之的手臂,看着那只鹿受惊般地跑进树林,眼底满是欢喜,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段敬之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无奈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这个傻子,总是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让他放下所有的冷硬和戾气。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暗自震惊——谁都没想到,宸王竟然会因为一个“傻子”的恳求,放弃到手的猎物。三皇子更是脸色铁青,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愤愤地转身,继续猎杀其他猎物。
夕阳渐渐西沉,将围场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秋狩渐渐接近尾声,皇帝和几位皇子的马车上都装满了猎物,只有段敬之的马车上空空如也——他一整天都没有猎杀任何猎物,只是牵着马,带着宋煜在围场里闲逛,看他追着蝴蝶跑,看他对着鹿群笑,看他因为捡到一颗好看的石子而开心不已。
返程的马车上,宋煜靠在段敬之身边,已经有些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小声道:“王爷,今天好开心。”
“开心就好。”段敬之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要是喜欢,本王再带你来。”
“真的吗?”宋煜瞬间清醒了些,眼神里满是期待。
“真的。”段敬之点了点头,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
马车缓缓驶动,窗外的景色渐渐模糊。宋煜靠在段敬之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墨香,渐渐睡着了。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显然是在做一个甜甜的梦。
段敬之低头,看着他熟睡的模样,心里满是柔软。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宋煜睡得更舒服些,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他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坚定。
他知道,今天放过那只母鹿,一定会引来很多人的议论,甚至会让政敌觉得他有了“软肋”。可他不在乎——比起那些虚无的权势和面子,他更在意怀里这个人的笑容。只要宋煜开心,就算被人议论,就算被政敌抓住把柄,他也心甘情愿。
而此刻,马车外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个黑衣人正紧紧盯着马车的方向。他看到段敬之对宋煜的温柔,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林里——他是瞿玉溪派来的人,目的就是观察段敬之和宋煜的关系。如今看到段敬之对宋煜如此维护,他知道,必须尽快向正妃汇报,加快除掉宋煜的计划。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载着满车的温柔与欢喜,也载着即将到来的阴谋与危机。段敬之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宋煜,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他都会拼尽全力保护宋煜,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不让他失去此刻的笑容。
第30章 遇险与救援
围场的午后总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枫树叶被风卷着落在肩头,像燃着的小火焰,脚下的落叶踩上去沙沙响,远处偶尔传来鹿鸣,清越得像玉石相击。宋煜坐在段敬之身边的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根刚摘的狗尾巴草,正逗着不远处一只不怕人的小松鼠——那松鼠毛茸茸的,抱着他丢过去的坚果,蹲在石头上啃得不亦乐乎,引得宋煜时不时发出细碎的笑声。
“王爷,你看它好可爱!”宋煜指着松鼠,回头对段敬之笑,眼底的光比头顶的阳光还要亮,“它好像一点都不怕我。”
段敬之靠在一棵桦树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怎么看。他的目光落在宋煜身上,看着他因为一只松鼠而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的烦躁像被温水泡过一样,渐渐散去。他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柔和:“你性子纯,动物都愿意亲近你。”
宋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头去看松鼠。可没过一会儿,那松鼠突然竖起耳朵,警惕地看了看树林深处,丢下没啃完的坚果,一下子窜进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宋煜愣了一下,刚想追上去,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细的“呦呦”声——是小鹿的叫声。
“王爷,有小鹿!”宋煜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追松鼠了,循着声音就往树林里跑。他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尤其是温顺的小鹿,刚才在鹿群里看到过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软乎乎的像团棉花,此刻听到叫声,哪里还按捺得住。
“煜儿,别跑远!”段敬之连忙放下书,起身去追。可宋煜跑得太快,像只撒欢的小兔子,转眼就钻进了枫树林深处,只留下一道浅白色的衣角在树影间一闪而过。
段敬之皱了皱眉,加快脚步跟上去。枫树林里的树木很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碎成星星点点的光斑,地上的落叶又厚又软,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他喊了几声“煜儿”,却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树林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而此刻的宋煜,已经追到了树林深处。他看到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鹿,正站在一棵枫树下,不安地跺着蹄子,时不时发出细细的叫声,看样子是和鹿群走散了。小鹿的毛色是浅棕色的,带着白色的斑点,眼睛湿漉漉的,像两颗黑葡萄,看得宋煜心都软了。
“小鹿,你是不是找不到妈妈了?”宋煜慢慢走过去,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吓到它,“别怕,我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
小鹿似乎听懂了他的话,没有躲开,反而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宋煜笑得更开心了,小心翼翼地抱起小鹿,转身想往回走——可这一转身,他才发现,周围的树木长得一模一样,刚才跑来的路早就找不到了。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宋煜心里一阵慌乱,抱着小鹿,站在原地喊:“王爷!段敬之!你在哪里呀?”
没有人回应。只有风声和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叫,在空旷的树林里显得格外吓人。宋煜的眼眶慢慢红了,他抱着小鹿,缩了缩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来没有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地方,好害怕。
他抱着小鹿,胡乱地往前走,希望能找到回去的路。可越走,树林越密,天色越暗,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连脚下的落叶都变得湿滑起来。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沙沙”的响动——不是风声,也不是落叶声,而是某种动物踩在草丛里的声音。
宋煜心里一紧,猛地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那眼睛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像两团鬼火。紧接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野狼从草丛里走了出来——它的灰棕色皮毛上沾着泥土和草屑,嘴角淌着涎水,露出尖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一步步朝他逼近。
“狼……”宋煜吓得浑身发抖,抱着小鹿往后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别过来……别过来!”
野狼似乎被他的哭声激怒了,猛地加快脚步,朝他扑了过来。宋煜吓得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地将小鹿护在怀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爷,救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来,紧接着是野狼凄厉的惨叫。宋煜只觉得一股强劲的风从身边掠过,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段敬之正站在他面前,手里的长剑上还滴着血,而那只野狼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煜儿!”段敬之转过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他一把将宋煜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检查他有没有受伤:“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咬到?哪里疼?”
宋煜被他搂在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墨香和淡淡的血腥味。刚才的恐惧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抱着段敬之的腰,放声大哭:“王爷……我好害怕……它要吃我……我找不到你了……”
“不怕了,不怕了。”段敬之紧紧抱着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我来了,我在这儿,没人能伤害你了。”
他的怀抱很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宋煜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复下来。他抬起头,看着段敬之,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兔子:“王爷,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胡说什么。”段敬之皱了皱眉,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我怎么会不要你?我看到你跑远,就立刻追过来了,只是这树林太密,找了你好一会儿。”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以后不准再跑这么远了,知道吗?要是我再晚来一步……”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可宋煜能看到他眼底的恐惧——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段敬之脸上见过的情绪,比面对刺客时的冷厉,比面对政敌时的狠戾,都要真实得多。
宋煜点了点头,把脸埋在段敬之的怀里,小声道:“我知道了……我再也不跑远了。”
段敬之抱着他,低头看了看他怀里的小鹿,眼神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鹿的头,对宋煜说:“我们先把小鹿送回鹿群,然后就回去,好不好?”
“嗯。”宋煜应了一声,依旧紧紧抱着段敬之的腰,不肯撒手。刚才的恐惧让他更加依赖段敬之,只想一直待在他身边,再也不想分开。
段敬之牵着宋煜的手,让他抱着小鹿,慢慢往回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段敬之从怀里掏出一支火把,点燃——跳跃的火光映亮了周围的树木,也映亮了两人相握的手。宋煜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段敬之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裹住他的手,试图传递更多的温暖。
“王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宋煜小声问。
“我听到你的哭声了。”段敬之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你哭的时候声音很大,我循着声音找过来的。”
宋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哭那么大声的……我就是太害怕了。”
“没关系。”段敬之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哭出来也好,别把害怕憋在心里。”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不远处鹿群的影子。宋煜小心翼翼地将小鹿放在地上,小鹿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宋煜,又看了看段敬之,然后转身跑进了鹿群里,很快就找到了它的妈妈。
“它回家了。”宋煜看着小鹿的背影,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欢喜。
“嗯,回家了。”段敬之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也跟着温暖起来。他牵起宋煜的手,“我们也回家。”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段敬之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他看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冷声道:“谁在那里?出来!”
树后的人明显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了出来——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脸上蒙着面,看不清容貌。他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显然是不怀好意。
“是你?”段敬之皱了皱眉,认出这个人是之前跟踪过宋煜的刺客,“上次让你跑了,这次还敢来?”
黑衣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猛地朝段敬之扑了过来。段敬之将宋煜护在身后,拔出长剑,与黑衣人打了起来。黑衣人显然不是段敬之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就被段敬之一剑刺穿了肩膀,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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