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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夜色里——他要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瞿玉溪，让她知道，宋煜已经成了段敬之的心尖宠，必须尽快除掉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第32章 归途生变
晨光刺破云层时，围场的雾气还未散尽，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枯黄的草地。宋煜坐在马车里，手指轻轻扒着车窗的缝隙，看着外面缓缓后退的树林——那些树木昨天还让他恐惧，此刻却因身边人的存在，多了几分柔和。
段敬之就坐在他身旁，手里翻着一本兵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宋煜的侧脸上。少年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纤长，被晨光染成淡淡的金色，连昨天因惊吓而微蹙的眉，此刻也舒展开来，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小鹿。
“还在看？”段敬之合上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看，树林都要被你看进眼里带回去了。”
宋煜转过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懵懂的笑意：“王爷，那些树昨天好吓人，今天好像不吓人了。”
“嗯，因为有我在。”段敬之伸手，指尖轻轻蹭过宋煜的脸颊，感受到那片肌肤的温热，心跳又慢了半拍。他收回手，假装整理袖口，掩去眼底的复杂——自从温泉那晚后，他对宋煜的触碰就越发难以克制，可每次看到少年纯净的眼神，又只能硬生生忍住。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轱辘轱辘”的声响。宋煜看了一会儿书，渐渐觉得困了，靠在段敬之的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段敬之僵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让他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看着少年熟睡的模样，呼吸轻轻落在他的颈间，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那是昨天温泉边沾染的气息，竟还没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宋煜被惊醒，下意识地抓紧了段敬之的衣袖。段敬之瞬间绷紧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沉声道：“外面怎么回事？”
车帘被掀开，侍卫长林肃的声音带着急促：“王爷！不好了！前面有埋伏！”
话音刚落，一阵箭雨就射了过来，“咻咻”地穿透车帘，钉在车厢的木板上，箭羽还在微微颤抖。宋煜吓得脸色惨白，紧紧缩在段敬之的怀里。段敬之将他护在身后，拔出腰间的长剑，沉声道：“林肃，护住马车！其他人跟我冲！”
“是！”林肃应了一声，立刻指挥侍卫们结成阵型，将马车围在中间。段敬之掀开车帘，跃了出去——外面的景象远比想象中凶险，数十个黑衣人身手矫健，手持长刀，正疯狂地朝着侍卫们砍杀，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马车来的。
“保护王爷！保护侧妃！”侍卫们嘶吼着，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中，鲜血溅落在枯黄的草地上，很快就染红了一片。段敬之手持长剑，身姿挺拔如松，每一次挥剑都能带走一个黑衣人的性命，他的蟒袍被风吹起，沾染了鲜血，却依旧带着令人胆寒的威严。
宋煜躲在车厢里，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厮杀，心脏“砰砰”地跳着。他看到一个黑衣人绕过侍卫，朝着马车冲来，手里的长刀闪着寒光。宋煜吓得大叫：“王爷！小心！”
段敬之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正好看到那黑衣人举起长刀，朝着车厢砍来。他瞳孔骤缩，不顾身后另一个黑衣人的偷袭，转身飞身扑向马车，将宋煜死死护在身下。“哐当”一声，长刀砍在马车上，木屑飞溅，段敬之的后背却被另一把刀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蟒袍。
“王爷！”宋煜看着段敬之背后的伤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伸手想去碰，却又怕弄疼他。
段敬之咬着牙，忍着剧痛，反手一剑刺穿了身后黑衣人的心脏。他转身，将宋煜重新护在怀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别怕，我没事。”
可宋煜怎么会信？那道伤口那么长，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染红了他的衣服，也染红了宋煜的手。宋煜紧紧抱着段敬之的腰，哽咽道：“王爷，你流血了……你疼不疼……”
“不疼。”段敬之摸了摸他的头，眼神却更加锐利。他看向那些黑衣人，发现他们的招式狠辣，而且似乎对侍卫们的阵型很熟悉，显然是有备而来。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黑衣人的目标不仅是他，更是宋煜——刚才那几刀，分明是冲着车厢里的宋煜来的。
“林肃！查清楚这些人的来历！”段敬之嘶吼着，再次挥剑冲向黑衣人。他的后背还在流血，每动一下，伤口就撕裂般地疼，可他不敢停下——宋煜还在马车里，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到他。
战斗越来越激烈，侍卫们虽然勇猛，可黑衣人数量众多，而且身手远超普通刺客，渐渐有些体力不支。林肃一边战斗，一边焦急地喊道：“王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先撤！”
段敬之看了一眼马车，又看了看周围的黑衣人，知道林肃说得对。他退到马车边，一把将宋煜抱了出来，沉声道：“煜儿，抓紧我，我们要走了。”
宋煜点了点头，紧紧搂住段敬之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敢再看外面的厮杀。段敬之抱着宋煜，对林肃道：“你带一部分人断后，其他人跟我往东边走！那里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开他们！”
“是！”林肃应了一声，立刻指挥侍卫们分成两队，一队留下来断后，一队跟着段敬之撤退。段敬之抱着宋煜，脚下生风，朝着东边的小路跑去。他的后背还在流血，每跑一步，伤口就疼得钻心，可他不敢放慢速度——他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些黑衣人还在追。
宋煜能感受到段敬之的身体在颤抖，也能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他抬起头，看着段敬之苍白的脸，哽咽道：“王爷，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不行。”段敬之的声音很坚定，“我不能让你受伤。”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从旁边的树林里冲了出来，手里的长刀朝着段敬之的后背砍去。宋煜吓得大叫：“王爷！小心！”
段敬之反应极快，侧身躲开，同时反手一剑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可就在他侧身的瞬间，另一个黑衣人抓住机会，朝着宋煜扑了过来。段敬之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宋煜面前。“噗嗤”一声，长刀刺穿了段敬之的肩膀，鲜血溅到了宋煜的脸上。
“王爷！”宋煜的哭声撕心裂肺，他伸出手，想要推开那个黑衣人，却被段敬之紧紧抱住。
段敬之忍着剧痛，一剑砍断了黑衣人的手臂，然后抱着宋煜，继续往前跑。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可他怀里的宋煜却被护得严严实实，一点伤都没有。
跑了约莫一刻钟，段敬之终于看到了那条小路。他心里一喜，加快速度跑了过去。可就在这时，他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抱着宋煜一起滚下了山坡。
“啊！”宋煜吓得大叫，却被段敬之紧紧护在怀里，没有受到一点伤害。两人滚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段敬之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和肩膀的伤口都裂开了，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宋煜从段敬之的怀里爬出来，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满身的鲜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段敬之的肩膀，小声道：“王爷……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段敬之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宋煜哭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宋煜脸上的眼泪，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别担心……”
可他的身体却越来越虚弱，眼前也开始发黑。他知道自己失血太多，撑不了多久了。他看着宋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他拉到自己身边，沉声道：“煜儿……待在这里……别乱跑……等我……我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段敬之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王爷！王爷！”宋煜摇着段敬之的身体，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宋煜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又看了看晕过去的段敬之，心里又害怕又着急。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坐在段敬之的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远处传来了黑衣人的脚步声，宋煜吓得浑身发抖。他看了看晕过去的段敬之，又看了看远处的树林，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他要保护王爷，就像王爷保护他一样。
宋煜咬了咬牙，扶起段敬之，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艰难地朝着旁边的树林里走去。他的力气很小，段敬之的身体又很重，每走一步都很困难。可他不敢停下，他知道，只要他们躲进树林里，那些黑衣人就不容易找到他们了。
走了好一会儿，宋煜终于将段敬之扶到了一棵大树后面。他放下段敬之，靠在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段敬之苍白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段敬之的脸，小声道：“王爷，你一定要醒过来……我还等着你带我回家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黑衣人的声音：“他们肯定跑不远！快找！一定要找到宸王和那个宋侧妃！”
宋煜吓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他紧紧握着段敬之的手，身体不停地发抖。他看着段敬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王爷，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们还要一起回家呢……
树林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黑衣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宋煜靠在大树上，紧紧抱着段敬之，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寒冷的风。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也不知道侍卫们会不会来救他们，可他知道，他不能放弃——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要保护好王爷。
第33章 九死一生
崖底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卷着枯黄的落叶，打在宋煜单薄的衣料上。他紧紧抱着段敬之，将脸贴在对方染血的衣襟上，能清晰感受到那逐渐微弱的体温——这让他想起围场那晚的温泉，那时段敬之的怀抱还是暖的，可现在，这温暖正一点点从指尖溜走。
“王爷，你醒醒……”宋煜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笨拙地拂过段敬之苍白的脸颊，“你说过会带我回家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段敬之毫无回应，眼帘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脆弱。宋煜慌了，他伸出手，颤抖着探向段敬之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只是很微弱。
他记得春桃说过，人受伤流血后要先止血，不然会没命的。宋煜咬着牙，扶着段敬之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然后开始摸索自己的衣襟。他穿的是段敬之特意为他准备的软缎外袍，料子轻薄却结实。他用力撕扯着衣摆，指尖被粗糙的布料磨得发红，终于撕下一块还算完整的布条。
段敬之的后背和肩膀都有伤口，尤其是后背那道，又深又长，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蟒袍。宋煜看着那狰狞的伤口，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可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学着春桃以前帮他处理小伤口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布条缠在段敬之的后背，尽量勒紧一些，希望能止住血。
“王爷，疼的话你就说一声，我轻一点……”宋煜一边缠布条，一边小声说着，仿佛段敬之能听到一样。可段敬之依旧没有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缠好伤口后，宋煜又开始担心段敬之会饿。他记得以前自己饿的时候，春桃会给他找点心吃。现在这里没有点心，只有树林和草地，他不知道哪里有能吃的东西。但他知道，他必须找到吃的，不然王爷会撑不下去的。
宋煜站起身，环顾四周。崖底似乎是一片废弃的山谷，周围长满了高大的树木，远处还有一条潺潺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他想起春桃说过，干净的水里有鱼，鱼可以吃。
他走到小溪边，蹲下身，看着溪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却不知道该怎么抓。他试着用手去捞，可小鱼太灵活了，每次都能从他的指缝间溜走。宋煜急得满头大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不能哭，他要救王爷。
就在这时，他看到旁边的草地上有一些红色的小野果，看起来很像以前春桃给过他的野山楂。他小心翼翼地摘了一颗，放在嘴边尝了尝——有点酸，还有点涩，但能吃。宋煜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在周围的草地上寻找，很快就摘了一小捧野果，放在怀里。
他又用刚才剩下的布条，在小溪边舀了一些水，然后快步跑回段敬之身边。他扶起段敬之，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拿起一颗野果，小心翼翼地递到段敬之的嘴边：“王爷，你醒醒，吃点东西吧，吃了东西就有力气了……”
段敬之没有反应，嘴唇紧闭。宋煜急了，他想起以前自己生病时，段敬之会撬开他的嘴喂药。他深吸一口气，学着段敬之的样子，用手指轻轻撬开段敬之的嘴唇，将野果放了进去，然后慢慢帮他咀嚼吞咽。
可刚喂了两颗，段敬之就突然咳嗽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宋煜吓得立刻停了下来，拍着段敬之的背，小声安慰：“王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喂了……”
咳嗽过后，段敬之的呼吸更加微弱。宋煜看着他，心里又慌又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紧紧抱着段敬之，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寒冷的风。他想起以前段敬之保护他的样子，心里暗暗发誓：王爷，你一定要撑住，我会保护你的，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崖底的风更冷了，宋煜冻得瑟瑟发抖，可他还是紧紧抱着段敬之，不敢松开。他怕自己一松开，段敬之就会彻底离开他。
就在这时，段敬之突然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宋煜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是“水”，王爷在说“水”。
宋煜大喜过望，立刻拿起刚才舀水的布条，小心翼翼地递到段敬之的嘴边，让他喝了一些水。喝了水后，段敬之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模糊地看着宋煜，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煜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王爷，我没事！”宋煜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激动地抓住段敬之的手，“王爷，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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