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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敬之靠在树干上,脸色虽依旧苍白,眼神却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他抬手示意林肃起身,目光落在身旁正低头摆弄野果的宋煜身上,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难得温和:“无妨,找到便好。”
宋煜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欣喜:“林侍卫!你终于来了!王爷他……”他想说段敬之伤得很重,却又怕说出来会让段敬之不高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笨拙地把手里的野果递过去,“这个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林肃看着宋煜满是泥污却依旧难掩绝色的脸庞,又看了看他递过来的、带着晨露的野果,眼眶微微发热。他知道这位“侧妃”心智不全,却没想到在这样的绝境里,竟是他守着王爷撑到了现在。他恭敬地接过野果,轻声道:“多谢侧妃,属下不饿,还是留给王爷吧。”
段敬之看着宋煜失落的表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不自觉放软:“我待会儿吃,先让林肃安排人送你回去。”
宋煜却摇了摇头,紧紧抓住段敬之的衣袖:“我不回去,我要跟王爷一起走。”他还记得昨晚段敬之在梦里喊冷,记得他苍白的脸,他怕自己走了,段敬之又会不舒服。
段敬之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暖意。他没有再拒绝,只是对林肃吩咐:“备两顶软轿,先把宋侧妃送回王府,请太医候着,再安排人抬我回去。”
“是!”林肃立刻应下,转身安排侍卫行动。
很快,两顶软轿就抬到了崖底。侍卫们小心翼翼地将段敬之扶上轿,又想请宋煜上另一顶轿,可宋煜却坚持要跟段敬之坐在一起。段敬之无奈,只能让他钻进自己的轿里,靠在自己身边。
软轿缓缓升起,朝着崖顶而去。宋煜靠在段敬之的怀里,好奇地掀开轿帘的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木和岩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段敬之看着他纯真的侧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头发,心里竟生出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跟一个人依偎在轿子里,看这样平淡的风景。
回到王府时,早已有人等候在门口。管家看到段敬之和宋煜回来,立刻上前恭敬地行礼:“王爷,侧妃,您可算回来了!太医已经在偏厅候着了。”
段敬之点了点头,被侍卫扶下轿,又小心翼翼地把宋煜抱下来。宋煜双脚落地,还想跟着段敬之去偏厅,却被段敬之按住肩膀:“你先回房,让太医给你看看,我处理完事情就去找你。”
“真的吗?”宋煜仰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嗯。”段敬之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往日的冷漠,“我不会骗你。”
宋煜这才点了点头,跟着侍女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刚回到房间,春桃就哭着跑了过来,抱着他仔细查看:“侧妃,您可算回来了!您有没有受伤?这几天您不在,奴婢担心死了!”
宋煜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春桃,王爷也回来了,就是他受伤了。”
春桃听到段敬之受伤,也有些担心,却还是先伺候宋煜洗漱换衣服。等太医来给宋煜诊脉时,宋煜还不忘问:“太医,王爷的伤严重吗?他什么时候能好?”
太医看着他纯真的眼神,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温和地回答:“侧妃放心,王爷吉人天相,只要好好休养,很快就能痊愈。您的身体也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调理。”
太医给宋煜开了调理身体的药方,又去给段敬之诊脉。段敬之坐在偏厅里,听太医汇报完自己的伤势,又问起宋煜的情况。当听到太医说宋煜只是有些虚弱,没有大碍时,他才松了口气。
“王爷,”林肃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次伏击,看对方的手法,像是二皇子的人。”
段敬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二皇子……看来他是越来越迫不及待了。”他早就知道二皇子对自己的位置虎视眈眈,却没想到他敢在回京的路上动手,还敢对宋煜下手。
“王爷,要不要属下……”林肃话未说完,就被段敬之打断。
“不用,”段敬之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先让他得意几天,等我伤好了,再慢慢跟他算这笔账。”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加强王府的守卫,尤其是宋侧妃院子的守卫,不能再让他出事。”
“是!”林肃立刻应下,心里却有些惊讶——他从未见过段敬之如此重视一个人,哪怕是以前的正妃瞿玉溪,也从未得到过这样的待遇。
处理完事情,段敬之不顾太医的劝阻,执意要去宋煜的院子。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宋煜的笑声。他推开门,看到宋煜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跟春桃玩得不亦乐乎。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他的笑容纯真又灿烂,像是能驱散所有的阴霾。
段敬之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心里的戾气和烦躁渐渐消散。他走过去,在宋煜身边坐下:“玩得这么开心?”
宋煜看到他,立刻把拨浪鼓递过去:“王爷,你要不要玩?很好玩的!”
段敬之看着他递过来的拨浪鼓,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他笨拙地摇了摇,拨浪鼓发出“咚咚”的声响,宋煜立刻笑得更开心了。
春桃看着眼前的场景,悄悄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他们。院子里只剩下段敬之和宋煜,拨浪鼓的声音和宋煜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竟显得格外温馨。
段敬之摇着拨浪鼓,看着宋煜的笑容,忽然觉得,或许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他一直活在权力的斗争和仇恨里,从未有过这样平静的时刻。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单纯的少年带给自己的。
他放下拨浪鼓,伸手握住宋煜的手。宋煜的手很软,带着一丝凉意。段敬之把他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帮他暖着:“以后不要再乱跑了,我会担心。”
宋煜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他点了点头,轻声说:“我知道了,王爷。”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跑了进来,恭敬地行礼:“王爷,正妃娘娘来了,说要来看您。”
段敬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宋煜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他对管家冷声吩咐:“告诉她,我身体不适,不见客。”
“是!”管家不敢多言,立刻退了下去。
宋煜感受到段敬之的变化,有些疑惑地问:“王爷,你怎么了?是正妃娘娘不好吗?”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瞿玉溪时,她看自己的眼神很凶,让他很害怕。
段敬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戾气,对宋煜温和地说:“没什么,只是我现在不想见她。你不用管,继续玩你的。”
宋煜点了点头,虽然还是有些疑惑,却没有再追问。他拿起拨浪鼓,又摇了起来,院子里再次响起欢快的声响。
而此刻,王府门口,瞿玉溪听到管家的回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地开口:“娘娘,王爷不见您,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瞿玉溪却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怨毒:“不见我?我看他是忙着陪那个狐媚子吧!”她早就听说段敬之和宋煜一起回来了,还听说段敬之对宋煜格外上心,她怎么可能甘心?
“娘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侍女又问。
瞿玉溪眼神一沉,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怎么办?当然是让那个狐媚子知道,谁才是宸王府真正的主子!”她转身对侍女吩咐,“你去给我查,看看那个宋侧妃最近都在做什么,有什么喜好,我要让他知道,跟我斗,没有好下场!”
“是!”侍女立刻应下,心里却有些害怕——她知道瞿玉溪的手段,也知道宋侧妃在王爷心里的地位,她怕这次的事情会闹大。
瞿玉溪看着王府的大门,眼神里满是嫉妒和恨意。她绝不会让宋煜抢走段敬之的attention,绝不会让他在王府里安稳地待下去。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而此刻的院子里,段敬之还在陪着宋煜玩拨浪鼓。他并不知道瞿玉溪的计划,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等着他们。他只知道,自己现在想陪着眼前这个少年,想守护他的笑容,想让他一直这样单纯快乐下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王府的庭院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段敬之看着宋煜的笑容,心里暗暗发誓,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困难,他都会保护好宋煜,不让他再受一点伤害。
第36章 瞿玉溪的新计划
暮色四合时,瞿玉溪坐在正院的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落,飘落在青石板上,像极了她此刻焦躁不安的心境。侍女晚翠端着刚温好的参汤走进来,见她脸色阴沉,小心翼翼地将汤碗放在桌上:“娘娘,趁热喝些参汤吧,您已经一下午没吃东西了。”
瞿玉溪没有看参汤,反而抬眼问:“那边的动静查得怎么样了?”她口中的“那边”,指的正是宋煜的院子。
晚翠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回娘娘,宋侧妃回府后,王爷几乎天天都去他院子里待着,有时还会留在那里用晚膳。太医每天都去给宋侧妃请脉,说是要调理身体,王爷还特意吩咐御膳房,每天给宋侧妃准备药膳。”
“药膳?”瞿玉溪冷笑一声,手指猛地攥紧茶盏,骨节泛白,“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傻子,也配让王爷如此上心?”她想起自己嫁入王府三年,段敬之从未对她有过半分温情,更别说特意为她准备药膳。可宋煜不过是个男扮女装的骗子,却能得到段敬之的青睐,这让她如何甘心?
晚翠不敢接话,只能低着头,假装没听见。她知道瞿玉溪的脾气,此刻若是多说一句,只会引火烧身。
瞿玉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又问:“王爷对宋侧妃的态度,还有没有其他不一样的地方?”
“有,”晚翠想了想,继续说道,“听说王爷还撤了之前看管宋侧妃院子的侍卫,换成了自己的心腹,说是为了保护宋侧妃的安全。而且,王爷还下了令,以后府里的人都要对宋侧妃恭敬些,谁要是敢怠慢,就按家法处置。”
“保护?恭敬?”瞿玉溪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刀子,“他段敬之怕是忘了,谁才是宸王府的正妃!一个小小的侧妃,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她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宋煜院子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怨毒,“看来,我要是再不出手,这宸王府,早晚要被那个狐媚子给占了!”
晚翠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娘娘,您别生气,小心伤了身子。那宋侧妃不过是个傻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您要是想对付他,有的是办法。”
瞿玉溪回头看了晚翠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办法?我当然有办法。不过,这次我要让他永无翻身之日,也要让段敬之看看,得罪我瞿玉溪的下场!”她顿了顿,又道,“晚翠,你去一趟瞿府,把我大哥请来,就说我有要事跟他商量。记住,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晚翠立刻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瞿玉溪看着晚翠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她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不仅会连累自己,还会连累整个瞿家。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段敬之对宋煜的重视,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若是再放任下去,她在王府的地位,甚至瞿家的荣耀,都会毁于一旦。
深夜,瞿府的二公子瞿明轩悄悄来到了宸王府的正院。他刚走进书房,就看到瞿玉溪正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一张纸。瞿明轩走上前,拱手行礼:“妹妹,深夜找我来,有什么要事?”
瞿玉溪抬头看了他一眼,将桌上的纸推到他面前:“大哥,你看看这个。”
瞿明轩拿起纸,仔细看了起来。纸上写的,竟是宋煜的真实身份——宋家嫡子,因救人变傻,被家族当作替身,男扮女装嫁入王府。瞿明轩看完,脸色瞬间变了:“妹妹,这……这是真的?宋侧妃竟然是个男人?”
“千真万确,”瞿玉溪点了点头,语气肯定,“我已经派人查过了,宋家嫡女宋玉婷早就跟情郎私奔了,宋家为了保命,才让这个傻儿子男扮女装,替嫁过来。段敬之一直被蒙在鼓里,还把这个骗子当成宝!”
瞿明轩皱了皱眉,疑惑地问:“妹妹,你既然知道了真相,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王爷?只要王爷知道了真相,肯定会处置这个骗子,到时候你的心头大患不就解决了?”
“告诉王爷?”瞿玉溪冷笑一声,“大哥,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段敬之现在还会听我的话吗?他现在眼里只有那个骗子,就算我告诉他真相,他说不定还会以为我是嫉妒,故意陷害那个骗子。到时候,不仅扳不倒那个骗子,反而会让我自己陷入困境。”
瞿明轩恍然大悟,又问:“那妹妹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瞿玉溪的眼神变得冰冷,“既然段敬之不愿意处置他,那我们就帮他一把。我们把这个真相告诉王爷的政敌,让他们去对付段敬之和那个骗子。到时候,段敬之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护着那个骗子?而我们瞿家,不仅可以置身事外,还能坐收渔翁之利。”
瞿明轩听完,脸色变得有些凝重:“妹妹,这可是把王爷往火坑里推啊。要是王爷知道了,肯定会迁怒于我们瞿家,到时候我们瞿家就危险了。”
“危险?”瞿玉溪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大哥,你以为我们瞿家现在就安全吗?段敬之的权势越来越大,皇帝早就对他有所忌惮。而且,他现在对那个骗子如此上心,要是那个骗子以后恢复了心智,或者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累的不仅是段敬之,还有我们这些依附于他的家族。我们现在把真相说出去,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给瞿家留一条后路。”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我们只是把真相告诉王爷的政敌,至于他们怎么做,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们瞿家没有关系。就算段敬之以后知道了,也抓不到我们的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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