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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宋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卷入了一场巨大的政治漩涡。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心里满是对段敬之的思念。他不知道这场风波何时才能结束,只希望段敬之能快点回来,像以前一样,陪在他身边。
第38章 王爷的抉择
奉天殿的龙涎香还萦绕在鼻尖,段敬之却觉得四肢百骸都浸着寒意。周显被侍卫押下去时,怨毒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死死扎在他背上,而殿内百官或惊惧、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眼神,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中央。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反复摩挲着御案边缘的雕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段敬之,”他的声音打破死寂,带着压抑的怒火,“周显虽有失察之嫌,但‘纳男为妃’的流言已传遍京城。你若不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朕如何向满朝文武、向天下百姓交代?”
段敬之垂眸,玄色蟒袍的下摆垂落在金砖地面上,纹丝不动。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皇帝要的不是“解释”,而是“选择”——是弃宋煜保自身,还是护着那个傻子,扛下“欺君罔上”的罪名。
“陛下,”他缓缓抬头,目光直视龙椅上的人,没有丝毫退缩,“流言止于智者。宋侧妃体弱,自入府后便缠绵病榻,近日更是病情加重,连起身都困难,何来‘男妃’之说?周显仅凭一份来历不明的供词,就煽动朝纲,污蔑皇室宗亲,其心可诛!臣以为,当彻查此事,揪出背后散布流言之人,以正视听!”
“彻查?”皇帝冷笑一声,将桌上的奏折扔了下来,“你自己看看!这是京中百姓的联名上书,还有各地官员的奏折,都在议论此事!你让朕怎么彻查?难道要朕告诉天下人,宸王府的侧妃是个男人,而朕却被你蒙在鼓里?”
奏折散落在段敬之脚边,最上面一本的封皮上,“请诛奸佞,还皇室尊严”几个字格外刺眼。他弯腰,捡起奏折,指尖划过冰冷的纸页,心中却燃起一股狠劲——他段敬之活了二十八年,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这一次,也绝不会。
“陛下,”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宋侧妃的身份,臣可以用性命担保。若有半句虚言,臣愿自请废黜王爵,以谢天下!但周显散布流言,扰乱朝纲,必须严惩!否则,日后人人都可凭借谣言污蔑宗亲,皇室威严何在?”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官员们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段敬之竟然会为了一个侧妃,赌上自己的性命和爵位。二皇子站在队列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他原本以为,段敬之会为了自保,舍弃宋煜,却没想到,这个冷血的男人,竟然会对一个傻子如此上心。
皇帝看着段敬之,眼神复杂难辨。他知道段敬之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会更改。若是强行逼迫,以段敬之手中的兵权和在朝中的势力,恐怕会引发更大的动乱。但若是就此作罢,又无法平息流言,有损皇室颜面。
“好,”皇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朕就信你这一次。但宋侧妃必须留在王府静养,不得随意出入,更不得再入宫。至于周显……”他顿了顿,语气冰冷,“革去御史大夫之职,打入天牢,彻查其背后是否有同党!”
“陛下英明!”段敬之躬身行礼,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
朝会结束后,段敬之快步走出奉天殿,林肃早已在殿外等候。看到段敬之,林肃立刻上前,低声问道:“王爷,怎么样了?皇帝没有为难您吧?”
段敬之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王府的方向,眼神中满是担忧:“皇帝暂时相信了我的话,但周显被打入天牢,二皇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立刻回府,加强王府的守卫,尤其是宋煜院子的安保,绝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还有,密切关注天牢的动静,防止二皇子杀人灭口。”
“是!”林肃立刻应下,转身快步离开。
段敬之站在原地,寒风卷起他的蟒袍下摆,猎猎作响。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二皇子绝不会就此放弃,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加凶险。但他不在乎——只要能保护好宋煜,就算与整个朝堂为敌,他也在所不惜。
回到王府时,已是黄昏。段敬之没有回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宋煜的院子。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春桃正拿着一件披风,站在廊下焦急地张望。看到段敬之,春桃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王爷,您回来了。侧妃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只是坐在窗边发呆,奴婢怎么劝都没用。”
段敬之心中一紧,快步走进房间。宋煜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布偶,眼神茫然地望着窗外飘落的秋叶。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却也让他显得更加单薄脆弱。
听到脚步声,宋煜转过头,看到段敬之,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却又很快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小声说道:“王爷,你回来了。”
段敬之走到他身边,弯腰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宋煜的手很凉,像冰一样。段敬之心中一疼,将他的手揣进自己的怀里,用体温温暖着他:“怎么不穿披风?手这么凉。”
宋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虽然心智不全,却也能感受到段敬之的疲惫和担忧。他抬起头,看着段敬之,小声问道:“王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们都说……都说我是坏人,会连累王爷。”
段敬之心中一震,没想到宋煜竟然听到了外面的流言。他握紧宋煜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别听他们胡说。你不是坏人,也不会连累我。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
宋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头轻轻靠在段敬之的肩膀上。他闻到段敬之身上熟悉的龙涎香,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他闭上眼睛,小声说道:“王爷,我饿了。”
段敬之心中一暖,连忙说道:“好,我们马上吃饭。春桃,传膳!”
很快,饭菜就端了上来。段敬之亲自给宋煜盛了一碗粥,吹凉后递到他手里:“慢点吃,别烫着。”
宋煜接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段敬之坐在一旁,看着他吃饭的样子,眼神中满是温柔。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只要能看到宋煜平安快乐,就算付出再多,他也心甘情愿。
吃过晚饭后,段敬之没有离开,而是留在了宋煜的房间。他坐在床边,给宋煜讲着一些简单的故事,宋煜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提出一些天真的问题,段敬之都耐心地回答着。
夜深了,宋煜渐渐睡着了。段敬之看着他熟睡的脸庞,轻轻为他掖好被子。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眼神深邃。
林肃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躬身行礼:“王爷,天牢那边传来消息,二皇子派人去天牢见过周显,似乎想要收买他,但周显没有答应。还有,属下查到,那份供词是宋家的一个老管家提供的,而那个老管家,现在已经失踪了。”
段敬之眸色一沉:“失踪了?看来是二皇子派人把他藏起来了。你继续查,一定要找到那个老管家。还有,加强天牢的守卫,绝不能让二皇子得逞。”
“是!”林肃应下,转身离开。
段敬之走到床边,看着宋煜熟睡的脸庞,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保护好宋煜,绝不能让二皇子的阴谋得逞。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宋煜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而此刻的二皇子府,二皇子正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地看着面前的谋士。“废物!都是废物!”他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怒吼道,“周显那个没用的东西,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还有那个老管家,让你们把他藏好,你们竟然让他失踪了!你们说,现在该怎么办?”
谋士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殿下息怒。老管家失踪,可能是被宸王的人带走了。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阻止宸王查到我们头上。否则,一旦皇帝知道这件事是我们策划的,后果不堪设想。”
二皇子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谋士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殿下,既然宸王这么在乎那个傻子,我们不如就从那个傻子下手。只要我们能抓住那个傻子,就能逼迫宸王就范。到时候,不仅能扳倒宸王,还能让殿下顺利登上太子之位。”
二皇子眼前一亮,立刻说道:“好!就这么办!你立刻派人去查那个傻子的行踪,一旦有机会,就把他抓过来!”
“是!”谋士立刻应下,转身离开。
二皇子走到窗边,看着宸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笑容——段敬之,这次,我看你还怎么保护那个傻子!
一场围绕着宋煜的阴谋,再次悄然展开。段敬之站在风口浪尖,一边要应对朝堂上的压力,一边要保护宋煜的安危。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否则,等待他和宋煜的,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此刻的宋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筹码”。他熟睡在段敬之的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或许正在做一个美好的梦——梦里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尔虞我诈,只有他和段敬之,还有无尽的温暖和陪伴。
第39章 皇帝的试探
暮春的御花园,牡丹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缀满枝头,艳得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可这满园春色,却驱不散段敬之心头的寒意。他身着玄色常服,站在沉香亭下,目光落在不远处垂钓的皇帝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自昨日朝堂风波后,皇帝便以“赏花叙旧”为由,将他留在宫中,这份“恩宠”背后,藏着怎样的试探,他比谁都清楚。
“敬之,过来。”皇帝放下鱼竿,招手示意段敬之上前。银丝钓线在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惊散了水中的锦鲤。
段敬之快步走上前,躬身行礼:“臣参见陛下。”
“免礼。”皇帝指了指身边的石凳,“坐吧。今日不谈朝政,只论家常。”
段敬之依言坐下,目光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皇帝越是说“论家常”,就越可能在不经意间抛出致命的问题。
皇帝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啜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朕记得,你幼时最爱跟着朕在这御花园里钓鱼。那时候你才这么高,拿着比自己还长的鱼竿,却非要跟朕比谁钓的鱼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
段敬之心中一动,顺着皇帝的话说道:“陛下还记得这些小事。臣也记得,有一次臣不小心掉进湖里,还是陛下亲自把臣救上来的。”
“是啊,”皇帝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就成了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宸王。朕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既欣慰,又担心。”
段敬之心中一凛,知道正题来了。他垂下眼眸,恭敬地说道:“臣能有今日,全靠陛下的栽培。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不负陛下的信任。”
“好一个‘绝不负朕的信任’。”皇帝放下茶盏,目光直直地看向段敬之,“那朕问你,你府中的宋侧妃,到底是怎么回事?”
段敬之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平静:“陛下,臣昨日已经说过,宋侧妃只是体弱多病,那些‘男妃’的流言,都是别有用心之人编造的谣言。臣已经下令彻查,定会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幕后黑手?”皇帝冷笑一声,“敬之,你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吗?周显虽有过错,但他绝不会凭空捏造这样的谣言。你老实告诉朕,那个宋侧妃,到底是不是男人?”
段敬之的身体瞬间绷紧,他抬起头,迎上皇帝的目光,眼神坚定:“陛下,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宋侧妃绝无异常。若陛下不信,可派人去王府查验。”
皇帝看着段敬之,沉默了许久。他知道段敬之的性格,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不会轻易改口。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朕不是不信你,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你是朕的侄子,是大胤的宸王,你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皇室的颜面和朝局的稳定。那个宋侧妃,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你如此维护?”
段敬之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涩。他知道,皇帝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因为一个“侧妃”而影响自己的前途。可他做不到——从宋煜为他挡刀的那一刻起,从崖底宋煜用身体温暖他的那一刻起,那个傻子,就已经住进了他的心里,成了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人。
“陛下,”段敬之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宋侧妃虽体弱,却善良纯真。在臣危难之际,她曾舍命相救。臣并非因为她的容貌而维护她,而是因为她的这份心意。臣知道,此事可能会给皇室带来麻烦,但臣恳请陛下,给臣一点时间,臣定会查清此事,还宋侧妃一个清白,也还皇室一个颜面。”
皇帝看着段敬之,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没想到,一向冷血无情的段敬之,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或者说,一个疑似男人的“侧妃”)说出这样的话。他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好,朕再信你一次。但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不同寻常,不能有任何闪失。那个宋侧妃,你最好把她看好,不要再让她出现在公众面前,以免再起事端。”
“臣遵旨。”段敬之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落地,他躬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好了,你也不用谢朕。朕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而毁了自己的一生。你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静。”
“是。”段敬之再次行礼,转身离开了沉香亭。
走出御花园时,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宫墙上,给这座庄严的宫殿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可段敬之的心中,却依旧一片冰凉。他知道,皇帝虽然暂时相信了他的话,但这份信任,已经变得极其脆弱。只要再有一点风吹草动,皇帝就可能会再次对他产生怀疑。而二皇子,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一定会继续寻找机会,扳倒他。
回到王府时,已是掌灯时分。段敬之没有回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宋煜的院子。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春桃正拿着一盏灯笼,站在廊下焦急地张望。看到段敬之,春桃立刻上前,躬身行礼:“王爷,您可回来了。侧妃今天一天都闷闷不乐的,晚饭也没吃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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