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医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地说道:“回……回王爷,侧妃娘娘的脉相紊乱,气血逆行,像是……像是中了‘牵机散’的毒。这毒不会立刻致命,却会让人神志不清、浑身抽搐,若是长期服用,还会损伤心脉,最终……最终会变成疯子。”
“牵机散”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段敬之的心里。他当然知道这毒——当年先帝赐死废后,用的就是这种毒。瞿玉溪竟然敢用这种毒来害宋煜,她是真的想让宋煜生不如死!
“查!立刻去查!这药是谁煎的?是谁送过来的?还有太医院里,是谁给侧妃开的方子!”段敬之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下来。守在旁边的侍卫和青禾,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太医连忙应声,转身就往外跑。他知道,这次的事情要是查不清楚,别说他自己,整个太医院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段敬之低头看着怀里的宋煜,他还在抽搐,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中毒而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段敬之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宋煜稍微安静了些,嘴里的胡话也少了。
“别怕,我在。”段敬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谁害你,我就让谁付出代价。”
他抱着宋煜,坐在软榻上,眼神里的暴怒渐渐变成了冰冷的杀意。瞿玉溪、还有那些藏在暗处想害宋煜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他会让他们知道,宋煜是他的人,动宋煜,就是在动他段敬之的逆鳞。
雨还在下,砸在窗棂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静云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段敬之抱着宋煜的动作,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能再仅仅是把宋煜关在这个院子里保护他了。他要主动出击,把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一条条都揪出来,让他们再也没有机会伤害宋煜。
而此刻,在王府的正院书房里,瞿玉溪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扇着。她的贴身侍女走进来,低声说道:“娘娘,静云院那边传来消息,宋侧妃喝了药后,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王爷发了好大的火,正在让人查呢。”
瞿玉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扇柄轻轻敲着掌心:“查?让他查。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查出什么来。”她早就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了,煎药的丫鬟是她的人,送药的小厮也是她安排的,就算段敬之查到太医院,也只会查到一个替罪羊。
“娘娘英明。”侍女连忙奉承道。
瞿玉溪放下团扇,眼神里带着狠毒的光芒。她就是要让宋煜变成疯子,让段敬之看看,他护着的,不过是个没用的疯子。到时候,段敬之自然会厌弃宋煜,而她,依旧是宸王府唯一的正妃。
第43章 王爷震怒
雨势渐歇,天边漏出一抹惨淡的灰光,却照不进宸王府压抑的气氛。静云院的内室里,药味与血腥味交织,空气沉得像浸了水的棉絮,压得人喘不过气。
段敬之坐在床边的紫檀木椅上,玄色蟒袍的下摆随意垂落在地,沾着的泥点早已干涸,却丝毫不减他周身凛冽的气场。他垂着眼,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宋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宋煜滚烫的体温,还有他挣扎时抓出的细微褶皱。太医刚给宋煜施完针,说要等两个时辰才能知道是否能稳住毒性,此刻正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头垂得快贴到胸口。
“查得怎么样了?”段敬之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低沉得像闷雷,带着未散的怒火。守在门口的林肃听到问话,连忙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卷宗,躬身回道:“王爷,已经查清楚了。给侧妃煎药的丫鬟叫春桃,是正妃娘娘院里调过来的人,三天前就不见了踪影。太医院那边,负责给侧妃复诊的李太医,书房里搜出了五十两黄金和一封密信,信是正妃娘娘身边的侍女写的,内容是让李太医在药里加‘牵机散’。”
“五十两黄金?”段敬之冷笑一声,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瞿玉溪倒是大方,为了害一个人,竟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外被雨水打落的栀子花瓣,心里的怒火像被浇了油,烧得更旺。他早就知道瞿玉溪心狠手辣,却没想到她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手,还选了“牵机散”这种阴毒的药——她是打定主意,要让宋煜生不如死。
“李太医呢?”段敬之的声音冷得像冰,林肃连忙回道:“已经押到地牢了,属下让人严加看管,等着王爷发落。”
“带他过来。”段敬之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的宋煜身上。宋煜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却比刚才好了些,不再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只是眉头还紧紧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段敬之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心里的怒火中又掺了些心疼——这个总是用纯真眼神看着他的人,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一次次被人算计,一次次承受痛苦?
没过多久,两个侍卫押着一个穿着囚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头发凌乱,脸上带着伤痕,正是李太医。他一进房间,就看到段敬之阴沉的脸色,还有床上昏迷的宋煜,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臣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听了正妃娘娘的话,求王爷再给臣一次机会!”
段敬之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一时糊涂?你在太医院待了二十年,难道不知道‘牵机散’的毒性?你明知这药会让人神志不清、生不如死,还敢加在侧妃的药里,这也是一时糊涂?”
李太医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臣知道!臣知道这药有毒!可正妃娘娘说,若是臣不照做,就会让臣的家人……臣也是被逼无奈啊!求王爷看在臣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饶了臣吧!”
“被逼无奈?”段敬之一步步走到李太医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若真顾及家人,就不该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害侧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若是侧妃出事,本王会怎么处置你?”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李太医的胸口,李太医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王爷!”李太医趴在地上,还想要求饶,段敬之却没再看他一眼,对林肃说道:“把他带下去,关进最底层的地牢,让他尝尝‘牵机散’的滋味。记住,别让他死得太痛快,要让他一点一点地感受毒性发作的痛苦,直到他后悔自己做过的事。”
“是!”林肃应了一声,示意侍卫把李太医拖下去。李太医听到段敬之的话,吓得魂飞魄散,一边被拖走,一边大喊:“王爷饶命!臣错了!臣再也不敢了!”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刺耳。段敬之走到床边,再次坐下,伸手握住宋煜的手。宋煜的手还是有些凉,段敬之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用体温一点点温暖他。他看着宋煜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宋煜,无论是瞿玉溪,还是其他藏在暗处的人,只要敢动宋煜一根手指头,他就会让他们付出千倍百倍的代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侍女轻声说道:“王爷,正妃娘娘来了,说要来看望侧妃。”
段敬之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冷哼一声:“让她进来。”他倒要看看,瞿玉溪现在还有什么脸来见他,还有什么脸来看宋煜。
很快,一个穿着华丽宫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容貌美艳,气质端庄,正是瞿玉溪。她一进房间,就看到段敬之阴沉的脸色,还有床上昏迷的宋煜,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强装镇定,走到段敬之面前,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王爷。臣妾听说侧妃妹妹身体不适,特意过来看看。”
段敬之看着她虚伪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又窜了上来:“你来看他?你是来看他死了没有,还是来看本王有没有发现是你做的?”
瞿玉溪的身子僵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有些不自然:“王爷,臣妾不明白您在说什么。臣妾只是关心侧妃妹妹,怎么会盼着她出事呢?”
“不明白?”段敬之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扔在瞿玉溪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让侍女写给李太医的信?李太医已经全都招了,你还想狡辩?”
瞿玉溪看到地上的密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捡起信,打开一看,上面的字迹确实是她身边侍女的,内容也和李太医说的一样。她的手开始发抖,心里充满了恐慌——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干净了,却没想到还是被段敬之查了出来。
“王爷……臣妾……”瞿玉溪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段敬之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眼神里没有丝毫同情:“你身为王府的正妃,不仅不约束后院,还多次设计陷害侧妃,甚至用‘牵机散’这种阴毒的药,你可知罪?”
瞿玉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流了下来:“王爷,臣妾知道错了!臣妾是因为太爱王爷,看到王爷对侧妃妹妹好,心里嫉妒,才会一时糊涂,做出这种事。求王爷看在臣妾父兄为朝廷效力的份上,看在瞿家的份上,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看在瞿家的份上?”段敬之的眼神里充满了嘲讽,“你做出这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瞿家?你以为有瞿家在背后撑腰,本王就不敢动你?”他一步步走到瞿玉溪面前,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从今天起,你被禁足在正院,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踏出院子一步。你身边的侍女,除了伺候你饮食起居的,其他人全部遣散。另外,本王会让人削减正院的用度,直到你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为止。”
瞿玉溪听到段敬之的话,脸色变得更加惨白。她原本以为,段敬之最多只是训斥她几句,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毕竟她身后还有瞿家。可她没想到,段敬之竟然会禁足她,还削减正院的用度——这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她这个正妃已经失宠了。
“王爷,不要啊!”瞿玉溪抓住段敬之的衣角,哭着哀求:“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王爷不要禁足臣妾,不要削减正院的用度,求王爷再给臣妾一次机会!”
段敬之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机会?本王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你设计陷害侧妃,本王没追究;你在背后散播谣言,本王也没追究。可你不知悔改,还敢用‘牵机散’害侧妃,这一次,本王绝不会再姑息。”他转身,不再看瞿玉溪,“林肃,把正妃娘娘送回正院,派人严加看管,若是她敢踏出院子一步,就按王府的规矩处置。”
“是!”林肃应了一声,示意两个侍女上前,想要扶起瞿玉溪。瞿玉溪却坐在地上,不肯起来,一边哭一边喊道:“王爷!臣妾是你的正妃!你不能这么对臣妾!瞿家不会放过你的!”
段敬之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将瞿玉溪吞噬:“瞿家?你以为瞿家能护得了你?若是瞿家敢插手王府的事,本王不介意让瞿家也尝尝,得罪本王的下场。”
瞿玉溪被段敬之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任由侍女把她扶起来,带出了房间。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段敬之心里的怒火才稍微平息了些。他知道,这次禁足瞿玉溪,削减她的权力,只是一个开始。瞿玉溪背后的瞿家,还有那些藏在暗处想害宋煜的人,他都会一个个找出来,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走到床边,再次坐下,握住宋煜的手。宋煜的手已经暖和了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段敬之看着他的睡颜,心里暗暗想道——等宋煜好起来,他一定要带宋煜离开这个充满算计和危险的王府,带他去一个安静的地方,让他再也不用受这些苦,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起来,阳光透过窗棂,照在房间里,给冰冷的空气带来了一丝暖意。段敬之坐在床边,守着床上的宋煜,眼神里充满了坚定——无论未来会遇到多少困难,无论会有多少人反对,他都会保护好宋煜,都会守在宋煜身边,直到他醒来,直到他再次用纯真的眼神看着自己,笑着喊自己“王爷”。
第44章 悉心照料
晨光透过静云院的雕花窗棂,洒在铺着素色锦缎的床榻上,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段敬之坐在床边的紫檀木凳上,一夜未眠的眼底覆着淡淡的青黑,却丝毫未减他周身的气场。他垂着眼,指尖轻轻搭在宋煜的手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比昨夜平稳了许多,却依旧有些虚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需得小心翼翼护着。
宋煜还没醒,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脸色虽仍苍白,却褪去了中毒时的青灰,多了几分血色。他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偶尔会轻轻蹙一下眉,发出细碎的呓语,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安静的房间里。
“王爷,该用早膳了。”林肃端着食盒站在门口,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床上的人。食盒里放着清粥、小菜和一碟蒸得软糯的山药糕,都是段敬之特意让人准备的,想着等宋煜醒了,能吃些清淡易消化的东西。
段敬之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宋煜脸上,声音轻得近乎耳语:“放在桌上,你先下去吧,守在院外,别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是。”林肃将食盒放在桌边,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宋煜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段敬之收回搭在宋煜手腕上的手,转而轻轻握住他的手。宋煜的手很小,手指纤细,掌心带着点薄茧——那是以前在宋家时,偷偷爬树、玩泥巴留下的痕迹。段敬之的指尖摩挲着那点薄茧,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想起昨天李太医跪在地上求饶的样子,想起瞿玉溪虚伪的眼泪,想起宋煜昏迷时痛苦的神情,心里的愧疚就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明明已经答应过自己,要保护好宋煜,不让他再受伤害,可还是让瞿玉溪钻了空子,让宋煜遭了这么大的罪。如果他能早点察觉瞿玉溪的心思,如果他能对宋煜多上点心,是不是宋煜就不用承受这些痛苦了?
“王爷……”宋煜的声音突然响起,轻得像梦呓。段敬之连忙抬头,看到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33/66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